?城上飛矢如蝗,這諸葛連弩一發(fā)十箭,千步穿楊亦不在話下,霎時間,這廣闊的大地上,已經(jīng)尸橫遍野了。
這一戰(zhàn)持續(xù)了很長時間,大家心弦繃緊,只覺時間流轉(zhuǎn)的很慢,終于一個時辰之后,戰(zhàn)火終于漸漸停歇了,神夜門十人劍陣,全軍覆沒,無一生還,宋瓷身上也添了一些淺淺的傷口,都是皮外傷,無礙性命,有霸道的神陽之氣護身,這些傷勢,尚且不如蚊蠅叮咬。
地上躺著許多尸體,鋪著厚厚一層,但是獸潮并沒有消滅干凈,在十里之外,在那蒼茫老林中,還有許多蒼狼猛獸聚集在一起,但是它們已經(jīng)不敢在進攻了,前車之鑒,后車之師,即便是獸,也懂得這個道理,它們也會害怕。
宋瓷劇烈地喘著粗氣,五年之前,他吃過至陽神藥龍鱗草,所以經(jīng)脈丹田寬闊飽滿,又有神陽經(jīng)這樣的蓋世功法,他的內(nèi)力遠比一般人綿長悠遠,可是今日一戰(zhàn),體力幾近透支,雙眼也是一黑,險些暈了過去。
不過宋瓷倒是很欣慰,他說過的話,總算沒有食言,那木頭城墻已經(jīng)搖搖欲墜,但是城上百姓平安無恙。
橫亙在城門后面的鐵門閂,已經(jīng)彎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那是群獸沖鋒時,撞彎的,城門后面有近百余人死死抵著城門,這才守護了太平。
此刻放松下了,城門后的百姓頓時如虛脫一般倒地。
宋瓷在地上掃了一圈,尸橫遍野,但是并沒有看見盧俊嶺的身影,剛剛獸潮洶涌,想必盧俊嶺人單勢薄,已經(jīng)埋骨在群獸尸身之下。
城樓上的人們,也都劇烈地喘著氣,人人面白如紙,剛剛那幅萬獸沖鋒的場景,依稀在腦海中閃現(xiàn),雖然這一戰(zhàn)贏了,但是大家也都被嚇破了膽。
這一刻,大家全都坐在城樓上,拼命地吸著充滿血腥味的空氣。
宋瓷驀然回身,望著城樓上下,朗聲道:“各位,現(xiàn)在還不是松懈的時候,不信你們看,十里之外,獸潮依舊不散,若是群獸再次撲來,又該如何?”
“老大,那該怎么辦?畢竟大家都累了!”一人回應(yīng)道。
宋瓷思索一陣,道:“這樣,大家分成三批,輪流守崗,若有風(fēng)吹草動,大家一定要凝聚一心,對抗獸潮!”
“好!”眾人一起回應(yīng)。
夜更加深沉了,天穹月華如銀,地上血霧濃郁,城門后面又換了一根更加粗重的門閂,而且被眾人以巨石堆砌,城墻上,數(shù)百人如老樹一般,佇立不動,而宋瓷盤坐在搖搖欲墜的木墻上,冥思吐納,氣息輪回,體內(nèi)神陽之氣依大周天緩緩恢復(fù)。
這一夜,十里外的獸吼聲源源不絕,換了三次崗,終于熬到了天亮。
月光傾瀉在城外的老林中,一股驚世駭俗的腥臭味撲面而來,令人驚異的一幕出現(xiàn)了,十余里外盤踞的獸潮,開始緩緩?fù)俗吡耍?br/>
本已失去家園的群獸,昨夜更是損失慘重,從巨靈山到這里,其間山水千重,昨夜一戰(zhàn),想必群獸也已經(jīng)精疲力竭,沒有機會進城,又失了朝夕與共的同伴,迫不得已之下,它們只能選擇退去。
眾人全都爬上城墻,望著這奇異的一幕,陽光宣泄在眾人臉上,大家全都露出疲憊笑容,更有人喜極而泣。
月落城在百年難得一遇的磨難中挺過來了……
宋瓷望著群獸遠去的身影,忽然有些感傷,饑餓之下,襲城也是迫于無奈的選擇。
宋瓷晃了晃沉重的腦袋,粘稠的亂發(fā)順著耳畔垂落,陽光下,臉上的細細絨毛清晰可見,睫毛上依稀掛著一顆凝固的血珠。
“呼……”
宋瓷長長吁了一口氣,交代了幾句,緩緩走下了城樓,他剛剛走下城樓,沿著長長的街道,往前走了幾步,只聽后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宋瓷有些恍惚轉(zhuǎn)身一看,只見滿城百姓分列路旁,盡數(shù)跪在街道上。
滿城百姓,如同石雕一般,眼神熾熱如火,有敬佩有感激,昨夜奮戰(zhàn),能夠取勝,功勞十之**,都是宋瓷的,在百姓心中,宋瓷偉岸的形象,真如天神一般,區(qū)區(qū)一跪,不勝感激。
只是宋瓷渾身一震,千人皆跪的場景,除非是帝王將相,他區(qū)區(qū)一個二十歲年輕人,縱然功勞再大,也受之不起,更何況這下跪者,更有滿頭斑白的老人家。
“大家都起來!”宋瓷皺著眉頭,凝氣喊了一聲,這聲音充滿威嚴,百姓也不敢抗拒,只能施施然站起身來。
然后宋瓷消失在了城門口,之后的幾天,城門的守衛(wèi)并未松懈,那搖搖欲墜的木墻又加強了修葺,守崗日夜不歇。
但是數(shù)日之后,城外已經(jīng)風(fēng)平浪靜,那些消失的蒼狼猛獸,再也沒有回來過,城門口的守衛(wèi)也漸漸少了,百姓們又回到了安居樂業(yè)的生活。
禍兮福所倚,城外堆積如山的尸體,正好成就了城中以狩獵為生的百姓,這里不乏珍奇猛獸的獸皮,這些都是價值不菲的寶物。
可是,在月落小城里,再也沒有見過那頭頂菩薩戒的老乞丐了,他兩次出現(xiàn),都如同從夢中而來,尋不到一點存在的痕跡。
這人好像從未來過,這幾日,苦禪院經(jīng)過了一輪翻修,倒塌的后院,被重新建起來了,比從前輝煌了不少,而且經(jīng)過宋瓷那一夜摧枯拉朽的一戰(zhàn),所有人都知道他所使的絕學(xué),就是佛門絕技,于是這苦禪院的香火也漸漸旺盛了起來。
宋瓷望著黑色石碑,咧嘴笑道:“總算值了,沒有白來一趟,雖然只學(xué)會了一門絕技,可是做人也不該太貪婪,是時候回中原武林了!”
又在月落城中居住了幾日,這里民風(fēng)淳樸,百姓安居樂業(yè),周邊又有千山萬水,雖不夠繁華,但風(fēng)景人情,都超世一等,住在這里,安詳安逸,無憂無慮,宋瓷都有點舍不得離開。
宋瓷走的那一日,城中百姓全部堵在狹長的街道上,遠遠望去,人頭攢動,猶如瀚海浪潮,蔚為壯觀,他深受震動,那位閑顧花叢的城主,對宋瓷三跪九叩,千恩萬謝了一番。
慧空禪師,笑著點點頭,道:“宋施主,若是江湖勾心斗角惹得你寂寞,就來月落城吧,苦禪院隨時恭候!”
宋瓷嘿嘿一笑,道:“你的廟門太小,哪容得下我?”
慧空道:“佛門絕技多不勝數(shù),你只不過學(xué)了個玄碑掌而已,說不定我身上還藏著其他妙**訣,來日方長,有緣咱們還會再見的,哈哈哈……”
慧空的笑聲,在悠遠的碧空中傳揚,似有一股灑脫的意味。
“有緣再見!”宋瓷道
“有緣再見……”城中百姓激動不已,齊聲高喝,聲音經(jīng)久不息,卷上長空!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