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子看來對自家弟子的表現(xiàn)很滿意,一甩道袍出了走廊,四下打量一眼,見易繼風已然坐在了最里面的一張桌子那里,當即也大步流星向前走,來到易繼風面前。
適時這張桌子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從左到右依次為少林寺方丈天鳴禪師,華山派掌門郝大通,昆侖派掌門何足道,崆峒派掌門飛綏子,丐幫幫主武漢。
太虛子抬手向幾位示意一下,便坐在了易繼風身邊,身后的幾個徒弟也有樣學樣的施禮坐下,這讓在座的掌門方丈們有些側(cè)目:這家伙是誰?竟然大模大樣的坐在了主位上?
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tài)度,幾位掌門方丈都沒有說話,各自閉目安神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但注意力早已集中在了太虛子師徒身上,暗中測測這幾人的來歷。
太虛子干巴巴的坐在易繼風旁邊,感覺這桌的氣氛有些詭異,于是側(cè)頭小聲問易繼風道:“易公子,你可感覺到這里的氣氛有些不對?是不是有事要發(fā)生?”
易繼風笑了笑,他此時也已經(jīng)看出這次來參加張弢婚宴的賓客們似乎另有目的,但是對于太虛子卻有滿滿的槽點,心說這位不懂事故的老道士,來這里湊什么熱鬧?沒有看到這桌子上坐著的,哪一個不是在江湖大佬?
而且你坐就坐吧,偏偏就選了張弢的主位坐了,那你讓張弢坐哪里?站在旁邊看我們吃飯么??
但心里雖然這么想,易繼風卻覺得沒有必要糾正太虛子師徒,因為自己本來就是要來搞事情的,多一個少一個無所謂了。
于是易繼風也認真回道:“太虛道長,正所謂善者不來來者不善,你且坐好了看戲吧!”
太虛子“唔”了一聲,聽完易繼風的話,心里也踏實下來,叮囑了四個徒弟不要招搖后,便伸手抓了一把瓜子在手,“磕巴磕巴”吃了起來。
宋遠橋四人也有樣學樣,各自取了一些桌上的糕點大口吞咽起來,絲毫不顧及周圍人詫異的眼光,一邊吃一邊嘴里還發(fā)出“砸吧砸吧”的咀嚼聲。
這讓在場的賓客都有些不滿,但見發(fā)出聲音的幾人都是坐在主席位的,以為都是與張弢關(guān)系莫逆的重要客人,于是也咽下了心中火氣,干巴巴的等著宴席開始。
易繼風所在的桌子邊幾人,每個人不是一幫之主,就是一派掌門,素養(yǎng)高出眾人太多,雖然也厭煩太虛子師徒吃東西發(fā)出的聲音,大都沒有表露出來,唯獨丐幫幫助武漢面露慍色。
但太虛子師徒似乎根本沒有“察言觀色”的生活技能,依舊吃的不亦樂乎,甚至幾個徒弟為了一串葡萄都開始廝打起來,這讓武漢越發(fā)的燥怒。
又過了一會兒,這位五大三粗的丐幫幫主武漢猛的一拍桌子,“騰”得站了起來怒氣沖沖的盯著太虛子師徒,這讓幾位吃的正香的道長嚇了一跳,手上的動作也頓時僵住了。
但讓人出乎意料的是,武漢并沒有針對太虛子師徒,反而當眾向張弢發(fā)難道:“那張弢的架子也忒大了些,在座的各位哪一個不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到了他這里居然被干晾在這里,擺明了是不把我等放在眼里啊!”
天鳴禪師幾人聞言默不作聲,眼觀鼻鼻觀心,一副xing冷淡的樣子,對武漢的言語沒有一點兒表示,這讓武漢很是尷尬,因為他們本就不是真心實意來參加張弢婚宴的,而是幾天前就商議好了,由丐幫幫主武漢打頭陣逼迫張弢把他兒子張君寶手中的小郭將軍遺物來的。
所以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臉上的表情都十分詭異,連帶著整個院子里的氣氛也很沉重,與張家外面吹吹打打的嗩吶聲形成了一個顯明的對比。
而武漢之所以這時候跳出來,其實就想讓自己體會一下一呼百應(yīng)的感覺,繼而領(lǐng)著一眾江湖豪客向張弢施壓,讓他交出張君寶。這樣傳揚出去,也極大的增長了他們丐幫的聲望~
然而沒成想,在座的各位都這般不要臉,明明都是心懷鬼胎,卻都不愿意公然表露出來,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跳出來發(fā)難,自己卻老神在在的坐在一邊看戲?。?!
“特娘的!這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什么正道六派,我呸!”,武漢在心里狠狠地鄙夷了一把同桌的幾大派首腦,正要出言奚落,就聽到有人在內(nèi)堂里高聲問道:“是誰在我張家大呼小叫?!”
易繼風聞聲望過去,就看到一個身形頎長,劍眉星目年約三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背著雙手走了出來,橫目冷冷掃過院落,最后落在唯一一個站起身的武漢,當下不悅道:“原來是丐幫的武幫主,不知道我張家哪里招待不周,讓你不滿意了?”
“哼,張啟樵,你還做不了主,還是快快把張弢叫出來吧,我丐幫有事要問他!”,武漢這時也全然放飛自我,指著張啟樵喝道。
易繼風聞言一驚,原來這貨就是張啟樵,看其模樣,一副紅口白牙的正派形象,根本無法把他與那種壞事做盡的家伙聯(lián)想到一起。
而張啟樵被武漢當著眾人的面指著鼻子大呼小叫,眼中閃過一道陰鷙,但表面上依舊笑呵呵的沖武漢拱拱手道:“武幫主,今日是我大哥大喜的日子,不好接待諸位,這里啟樵先行給諸位陪個不是了。
如果武幫主真有什么急事,大可以告訴在下,在下一定盡可能的解決,讓武幫主滿意!”
“得了吧,張啟樵,你又不是江南大俠,說出的話豈不是跟放屁一樣,又有什么能耐給老子解決問題?!麻溜的,把張弢給我叫來,不然的話,就休怪我們丐幫翻臉無情了!”
“你放——”,張啟樵口中的“肆”字還沒說出口,就聽到門外張弢朗聲喝道:“是誰在找老夫?!”
眾人目光齊刷刷看過去,只見張弢陪著一個英姿勃發(fā)的年輕公子從門外走進來,看也不看武漢,徑直地走進來,想把那公子安置在易繼風的身邊,就看到那里已然坐著太虛子師徒時候,不由得一愣。
但很快張弢就意識到眼下不是計較這個問題的時候,于是揮手叫來一名下人領(lǐng)著公子進了客廳,這才抬眼看向武漢,傲然問道:“老夫在此,武兄弟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鄙幫只是有些事情想請令公子張君寶出面解答一下,別無他意?!?,武漢朝張弢拱手示意,語氣十分客氣,與剛才在和張啟樵對話時候盛氣凌人的樣子完全相反,簡直就是赤果果的打臉張啟樵,
易繼風心里暗自發(fā)笑,因為他已然看到那張啟樵被武漢三番五次的啪啪打臉,已然處于爆發(fā)的邊緣,但迫于大哥張弢的威勢,硬生生的忍住了,只是那僵硬的表情無一不在顯示他已經(jīng)出離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