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回伺候他躺下,剛揮退左右,皇上疲倦的示意他近前:“尤回,朕給你的那道圣旨可收好了?”
“回稟皇上,收得好好的!”
他淡淡笑了,輕呼口氣:“這就好,這就好!”
許久未曾再有聲響,尤回暗搖搖頭,正欲退下,堅(jiān)定的聲音響起:“不,不必等朕咽氣了,尤回,你即刻傳朕旨意,賜死殷灼顏,只有她死了,朕的心才能得安!”
“皇上——”尤回猶豫的喚了一聲。
皇上騰地坐起身,厲喝:“尤回,你要抗旨不成?”
“小的不敢,小的這就去!”
尤回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走了兩步,又被喚?。骸叭衄捦踝钄_,殺無赦!”
“小的遵旨!”
尤回顫巍巍的出了甘露殿,嘴角的肌肉仍在不停的跳動(dòng),拭了把冷汗,嘆了口氣,他是皇上,他說的,任何人都不能反抗。
“尤公公!”
低沉的聲音隨著一抹人影逼近落入耳際,尤回打了一個(gè)冷顫,看也未看,直接跪拜在地:“小的參見瑨王爺!”
“夜已深,尤公公不在甘露殿侍候著,匆匆忙忙是想要去何處?。俊?br/>
“小的只是隨便走走,隨便走走!”他怎能說的出口?
沉默片刻,他冷冷的吐出幾個(gè)字:“圣旨呢?”
“王爺!”尤回懇聲道:“請(qǐng)王爺以大局為重,皇上下定決心要她的命,王爺若阻擾,必為她所累??!”
“尤回,別逼本王對(duì)你動(dòng)手!”
尤回沒再僵持多久,顫抖著交出了圣旨。
蕭涼宸打開圣旨,目光一掃而過,落在最后的幾個(gè)字上:賜白綾一條,他輕輕的笑了一笑,莫須有的罪名,父皇,你想以她的死成全你的天下嗎?他將圣旨遞給一旁的常笑:“燒!”
常笑滯了一下,看了尤回一眼,取出火折子,擦燃,一陣滋滋聲,圣旨已成灰燼。
“尤回,做你該做的!”他扔下一句,返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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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回拖著無力的腳步回到甘露殿,原以為,皇上已安寢,卻見他端坐在榻上,一臉凝重,心慌了一下,急步上前:“皇上,您怎地起身了?”
“可辦妥了?”皇上抬手制止他近前,淡聲問道。
“回稟皇上,已辦妥!”
皇上冷冷的笑笑,長(zhǎng)嘆口氣:“尤回啊,你在朕的身邊已有三十多年了吧!三十年哪,天下最了解朕的莫過于你,而最了解你的,除了朕又還有何人呢?”
尤回惶恐不安的垂下頭。
“是宸兒吧!在朕的幾個(gè)兒子中,最得你心的莫過于宸兒了吧!”他緊了緊衣裳:“你是從何時(shí)起將朕布的局告知宸兒的呢?”
“皇上!”尤回直直跪下去:“皇上,小的,小的對(duì)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鑒。小的未曾將皇上的任何決策告知瑨王爺,除了,除了皇上擬的那兩道圣旨!瑨王爺對(duì)小的有一命之恩,小的無法視而不見哪!”
“是啊,那道圣旨怎能視而不見呢?”皇上捋捋胡須,點(diǎn)點(diǎn)頭:“朕信你!”
尤回叩了幾下頭,感動(dòng)得直掉老淚:“皇上——”
“朕去以后,你留在宸兒身邊吧,他雖沉穩(wěn)、果敢,但尚年輕,難免有些疏漏,多提醒一下他,務(wù)必讓他以江山為重!朕再無要求,只希望他能留澤兒一命!燒了那道圣旨吧!”
尤回應(yīng)了一聲,起身,從桌案上取出圣旨,展開瞧瞧:遣離洛京、無召不得入京、格殺勿論,微嘆了口氣,舉手將圣旨送入燭火中,默默看著圣旨燃燒。
皇上自嘲的笑笑,喃喃道:“殷灼顏果真是一個(gè)很有意思的人兒??!朕的選擇到底有沒有錯(cuò)呢?罷了罷了,此后,諸事與朕再無關(guān)系了,余事留待后人去評(píng)價(jià)吧!功與過,得與失,不過如此,不過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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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仍是一片陰霾,皇上一如既往的早起,精神奕奕的用過早膳,差尤回陪他前去宣政殿,宣政殿象征著皇帝最高權(quán)力的宮殿,是皇宮的最高處。
他坐在金漆龍紋寶座上,如同站在群山之巔,站在天下最頂端,手握日月,萬物皆在腳下,無怪乎,多少人為這孤冷的位置爭(zhēng)得頭破血流,在如此恢弘面前,誰人都無法抗拒那誘惑。
靜坐久久,他起身邁步出了宣政殿,留戀的回眸看了一眼,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悠然回到甘露殿。
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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