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城外,荒野小徑上,響起一道優(yōu)美動聽的歌聲,配合著鳥叫蟲鳴,聽起來更是心動怡神。
“小清妹的歌聲真是越來越好聽了。”
灰衣少年笑嘻嘻地,走在路上,時不時地這看看花,那摸摸樹,聽見林清兒的歌聲,又忍不住贊嘆。
聞言,林清兒微微一笑,“哥哥真是過譽了?!?br/>
“哈哈哈哈!”走在前方的隆平心情大好,不禁笑道,“我還記得林葉這小子,小時候常常說小清唱起來歌來,像山羊一樣,只知道咩咩叫,怎么,現(xiàn)在改口了嗎?”
“隆叔!”提到小時候的事,林葉連忙跑過來,做樣子捂住隆平的嘴巴,怨道,“您可別說了,待會小清妹又得揍我了?!?br/>
“自己敢做,還不準別人說嗎?”
林清兒甩來一個犀利的眼神,看得林葉心里發(fā)怵。
“隆叔,你看看她,準是又想揍我了。”林葉躲在隆平身旁,不敢與林清兒對視。
“好了,別鬧了?!甭∑揭话褜⒘秩~提了起來,將他甩到林清兒身旁,“再有十里地,就要到巖城了?!?br/>
提到巖城,林葉收斂起了說笑的神情,變得稍顯嚴肅起來。
“自從在封山鎮(zhèn),遠德大師選定了行宇做繼承人后,我們本應該返回玄宗,”隆平一邊走著,一邊說道,“但前幾天,宗內(nèi)突然下令讓我前往巖城,調(diào)查一些事。”
“到底是什么事,竟然還需要隆叔去調(diào)查?”林葉不解地問道。
“這件事說來就有些復雜。”隆平深吸了一口氣,神情嚴肅,“根據(jù)巖城上報的案卷顯示,半個月前,巖城開始頻繁地出現(xiàn)有人無辜暴斃的事件,與此同時,宗內(nèi)也接收到了來自東濱城、下湖城、子陽城等一百多座城上報的案卷,其中也有許多人無辜暴斃的事件發(fā)生,其中甚至不乏煉境者。
“他們暴斃的情形極其相似,眼珠暴起、血絲浮現(xiàn),歪嘴扭脖、舌頭生紫。
“宗內(nèi)的巡案史翻查了近兩百年來的案卷,發(fā)現(xiàn)在玄宗管制下大大小小一千二百城中,總計發(fā)生了不下于六十萬起類似的事件,涉及了不下于三百萬人。
“這兩百年來,由于這事發(fā)生的頻率極低,幾乎每個城,每年只有兩三件,所以各城主也并不以為然,皆以中毒為由草草結(jié)案。
“但這僅僅半個月來,東濱城、下湖城、子陽城等地共發(fā)生了三千多起類似事件,有近一萬人暴斃。
“于是宗內(nèi)不得不重視,所以緊急派我來巖城,調(diào)查此事?!?br/>
林葉聽得心驚膽戰(zhàn),不免說道:“那這么說,這兩百年來,已查明的都有三百萬人因此而亡,那未曾查明的呢?”
“對!”隆平點點頭,“所以此次前來巖城,并不是為了游玩,而是為了查明真相,為那些無辜慘死的人,伸張正義!”
巖城的西門已經(jīng)封鎖,韓文德受徐坤安之命,早早地便帶著一批城主府的官吏候在城門口,顯得緊張而又焦慮。
很快,他便看見三道身影從遠處走來。
待至不遠處時,他看見三人的服飾上,都繡著一道極為奇特的“玄”字圖案。
他連忙迎上前去,恭敬地問道:“您就是玄宗派來的隆平大人吧?”
隆平點了點頭,看著被封鎖的城門,微微皺起眉頭,略帶責備地問道:“為何封鎖這城門?”
“聽說大人要來,屬下早早地便將城西封鎖,免得那些百姓進進出出,擾了大人。”韓文德諂媚地說道,緊張使他完全沒聽出來隆平語氣的不對。
“放肆!”隆平怒色橫生,厲聲呵斥,“別說是我,就算宗主來了,也不該驚擾百姓的正常生活!”
“是!是!是!大人教訓得是,屬下知錯了?!表n文德連忙讓守正遣散那些阻攔百姓的守衛(wèi)。
“帶我去見徐坤安。”隆平掃了一眼那些充排場的官吏,冷哼一聲,和林葉、林清兒一起入了城。
“大人,這巖城不像東濱城、子陽城那般繁盛,沒有什么玄奇異獸可以乘坐,就這有這輛馬車,還請見諒?!?br/>
韓文德招呼著隆平三人坐上馬車,然后自己騎著一匹駿馬在前方開道,往城主府方向而去。
很快,他們便到了城主府。
徐坤安已在府前等候,見到馬車來,立馬上前為隆平掀開簾子。
“近來可好?”隆看著徐坤安,笑道。
“承蒙大人關照,坤安在這巖城,過得還算有滋有味。”徐坤安拱手道,“不過這次,又得勞煩您親自出馬了?!?br/>
“這都是我分內(nèi)之事,稱不上勞煩。”隆平擺了擺手,然后介紹起林葉和林清兒,“這兩位是我玄宗弟子,特跟我一起出宗游學的?!?br/>
“見過城主?!绷秩~和林清兒同時作揖行禮。
“幸會幸會,能拜入玄宗門下者,都可謂是天才啊!”
徐坤安連忙回禮,能跟在隆山身旁游學的,豈會是玄宗的普通弟子?
“城主說笑了,”林葉笑道,“我和小清妹不過僥幸拜入玄宗,稱不上什么天才。”
“哈哈哈哈!”對于林葉自謙的話,徐坤安自然不會當真,“快,快進公衙聊聊?!?br/>
一行人跟著徐坤安,來到公衙。
與先前的昏暗不同,此時的公衙燈火通明,衙內(nèi)雖然簡樸但不失大氣,兩旁案桌椅子皆是煥然一新。
“隆平大人,請!”徐坤安朝著主位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是你城主的位置,我又怎敢鳩占鵲巢呢?”隆平擺手拒絕,然后落在了主位左首前的一個位置上。
林葉和林清兒跟著走了過去,也不落座,站在隆平身后。
徐坤安只得坐上主位,輕聲向韓文德吩咐道:“備些茶水來?!?br/>
隆平也不再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說一下巖城的情況吧?!?br/>
“是。”徐坤安點了點頭,“那案卷上的情況,我就不再贅述,我說些案卷上沒有的內(nèi)容。
“之前上報玄宗的有六起,但不久前又發(fā)生了第七起,這七戶人家都有著一個共同點,孩子都患有較為嚴重的疾病。
“我派人詢問過城中各個藥鋪、大夫,都說從來沒有給這七戶人家抓過藥,但奇怪的是,他們的家中,都搜查出了許多的藥材。
“我們一度懷疑這些藥材有問題,但經(jīng)過大夫的判斷,這些藥材配比正是依照治療那些孩童疾病的藥方而來。
“所以我們猜測,這一切都與幕后提供給他們藥材的人,有著莫大的關系?!?br/>
“難道查不到他們是從何處而來的藥材嗎?”隆平問道。
“沒查到?!毙炖ぐ矒u搖頭,遺憾地說道,“這七戶人家甚至都未曾與他人說起孩子有疾病的事情,這還是城主府的仵作所檢查出來的?!?br/>
聞言,隆平當機立斷地下了命令:“那就下令嚴管城中藥材販賣交易,凡要進行藥材交易者,皆需向城主府申報,若有違反者,予以重罰!”
“這......”徐坤安面露難色,“這恐怕有些困難?!?br/>
“這是為何?”隆平問道。
“這道命令對于平民百姓來說,還好管理,但城中的兩大勢力,九星門和白家,就不一定遵從了?!毙炖ぐ矡o奈地說道。
隆平面露厲色:“難道他們還敢違背城主府的命令不成?”
“不,”徐坤安解釋道,“這兩家之間劍拔弩張的,隨時都有火拼的可能,所以兩家都在大肆地購置藥材,一旦限制了藥材交易,恐怕九星門和白家寧愿被罰,也不會妥協(xié)。”
“九星門?白家?”隆平思索了一陣,問道,“可是那二十年前為了爭奪入玄宗名額權的那兩家勢力?”
“沒想到隆平大人竟然會知道這件事!”徐坤安一驚,旋即說道,“正是那場爭斗,九星門的門主失手殺死了白家家主白圭,這才使兩家仇怨越來越深,深到已經(jīng)不可調(diào)和?!?br/>
“最后取消九星門入宗權,正是我拍的板,下的決定。”隆平微微頷首,“既然兩家的恩怨源于此,那也就讓它終于此吧?!?br/>
隆平看向徐坤安,命令道:“去將九星門和白家的話事人叫到這來,我要和他們談談?!?br/>
“是?!毙炖ぐ部聪蛏砗蟮捻n文德,說道,“去找兩個人,將余成邦和白凡澤叫到這來,越快越好,十萬火急!”
“是!”韓文德受令,立馬小跑著從側(cè)邊出了公衙。
等待之余,徐坤安又與隆平攀談起來。
“隆平大人,此次打算在我?guī)r城停留多少時日?”
“自然是要查出個結(jié)果,我才會返宗?!甭∑蕉似鹱郎系那宀?,抿了一口,“我聽說,從你上任巖城城主以來,官吏清正廉明、百姓安居樂業(yè),倒是一位造福一方的好官吶?!?br/>
“哪里哪里?!毙炖ぐ沧焐现t遜,心中甚喜,“我不過是做了一個城主該做的事而已,隆平大人如此說,倒是令我甚感惶恐。”
隆平擺擺手,說道:“徐城主不必如此,我隆平向來不會說些拐彎抹角的話,好就是好,壞就是壞,無論功過,我都必上報宗內(nèi),該賞則賞,該罰則罰。”
徐坤安聽明白了隆平的言外之意,他來巖城,不僅僅是為了調(diào)查那些怪異之事,還為了檢查他這個城主做的是否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