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這一批人背景來歷都清楚了吧?”亭臺樓閣連三里,一畝池塘半畝柳,在這寬闊湖面上的涼亭里,看上去約有五十歲上下的中年威嚴男子一邊撒著魚食一邊詢問著身后的山羊胡男子。
“許公但請放心,我已經(jīng)從隴西郡戶籍中再三審查,這一批未曾修煉過的二百九十三人都是破落戶出身,其中大半還是乞丐而且還是從周圍六七個縣城里面分別搜刮來的,沒有什么問題。而四十三名修行者中有二十六名化蛹境年紀最小的都接近三十歲了,有兩個是從偏遠士族出身,但也只是八九品的不入流官員,十一名脫胎境修者有七個是外地人,查看了他們包裹確實沒有來歷只是偶然到我隴右郡游歷,被擄來前也沒人知道,剩下六名離凡境的修者里倒是有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幾歲的少年郎,是從大牢里面撈出來的,聽說是得罪了一位貴人,我已經(jīng)派人查證去了?!?br/>
“做的好?!北簧窖蚝凶臃Q作許公的男子點點頭,將手中的魚餌全部灑下,轉過身來看著這足有一畝多的湖面,臉上帶著幾分愜意。
“我倒是想知道,有什么貴人可以在隴右郡比我三大公府還大?”
“許公所言極是,但是聽聞那少年是從醉香坊里被帶出來的,當時陪著的……是宋國公府的那位小姐?!鄙窖蚝凶诱f到這里偷偷看了一眼許公的臉色,見他先是露出幾分詫異表情然后又變作幾分思慮,上前躬身輕聲道:“不過我倒是打聽到那位少年只是我隴右郡一介草民而已,這半個月來靠著自己容貌出眾倒是讓蕭小姐有些中意,也不知在醉香坊做了些什么這才讓蕭小姐一怒之下將其關到了牢獄里面。”
“人現(xiàn)在在哪?”許公恢復一臉平靜的表情,看著山羊胡男子詢問。
“現(xiàn)在就在府上,由瓊花看管著?!鄙窖蚝凶舆B忙回答。
“還是吃下蒙汗藥進來的?”
“是!”
“……這些該死的下人!早就吩咐過他們招子要亮著點!不要什么人都往府里面送!”許公臉色一時間有些難看起來,隨即對著山羊胡男子吩咐道:“還請有勞先生速速查明這少年的來歷,若是真的和蕭小姐有牽扯,那就先送回牢里!”
“遵命!”山羊胡男子躬身應是。
徐府某一宅院。
“奴家不知道公子是這么來到這里的,不過我家主人許公樂善好施又喜打抱不平,不說天天也是三天兩頭就能夠看到像公子這樣或是遭了難或是遇到難事的人家到了府中讓許公做主呢?!?br/>
顧易聽著這女子誠懇的模樣,心中一時不禁有些混亂。
若是那位許公真的按照這女子所說,他身上若是有著冤案或是受到無故屈辱或是遭了難的人被送到這里倒也不是不可能,可他從醉香坊被丟到大牢之后前后不過一個時辰多點的時間,而那些仆役也并非是專門為他而來,何況那些大牢里面的囚犯那么多,為何沒有一個人動過那些飯菜?還有若是真的想要幫他為何一不問他為何被關押在牢中二不問他得罪者是誰就在飯菜……
顧易終于明白了為什么自己會感覺有種奇怪的感覺了,因為他是在大牢里面被迷暈的。
若是那名許公如眼前女子所言大可直接派人過來詢問他事情經(jīng)過,可蕭靈均身上雖未有爵位官身,但身后的宋國公是國公并非是隴右郡那三個縣公所能夠相比,即便是樂善好施即便是打抱不平也不可能傻乎乎的真的為他這么一個無名無姓的小子出頭是不是?
再來,那些囚犯是在那些仆役到來之前突然安靜裝睡起來,說明他們對于那些仆役的到來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所見,就算是這許公喜歡幫人伸冤,大可以派人到府衙前候著,若是看到有冤屈的不平事自可以了解情況之后再出頭,哪來到大牢里面幫忙的?
而在大唐絕不算苛責但卻面面俱到的刑律中,輕易不入大牢,入牢獄者又分三等,一為民罰,二為官懲,三名死刑,前者關押身無功名的白丁,二者是犯法后但卻并不致死的官員,死牢則是所有犯下死罪之人,不論官民皆入此牢。若是在一些重要城池如長安洛陽等地傳聞中另有一皇獄,專門關押犯法之皇室貴胄。
他所在應該只是最低一層的民罰牢獄,這等牢獄一般只需要關押幾年便可出來,最甚者則是流放邊塞充軍。
一般的豪門大族即便是仆役也因為背后勢力最多關押幾日便可出來,若是商富巨賈也可花費銀兩將其救出,也就是說,在牢獄之中滯留超過一月的往往都是些沒用背景沒用來歷的普通人。
這樣的人,往往就算是消失了以后也沒幾個會繼續(xù)找尋……
原來如此。
顧易吸了口氣,他好像察覺到了什么。
就當他準備再問那女子一些事情的時候,卻看到那女子將手中端著的碗放下,對著他敷衍了幾句之后便像是有些著急的離開了這里。
顧易見屋中無人,小心從床上下來往門外看去,見四處無人之后回到床上催動體內(nèi)不多的靈力從腰帶上取出那塊昆侖令牌,可是當他將體內(nèi)所有靈力灌注進令牌內(nèi)后卻未曾像之前那般有人回應,也未曾傳來那熟悉的聲音……
原本一直即便在短短時間里面經(jīng)歷了這么多但依舊還算是從容的顧易第一次就這愣在了原地,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昆侖雪巔。
清水煮茶,這種事情細細想來他已經(jīng)有段時間沒有做過了。
應該是從顧易晉升到脫胎境開始能夠承受得住這山巔的嚴寒,教會他如何烹茶之后就沒有再親自動手了。
不過也是,當了這么多年的大唐亞圣帝師,總不能像以前那樣做什么都要親力親為了不是?
只是今天下山泡茶的時候,不小心有些生疏的煮過了頭,讓這清茶的味道濃了少許。
聽說院子里的那幾株茶樹已經(jīng)開花了,等過幾年徹底成了型,或許若癡那小子說的茶酒可以試一試?
活得久或許也是一種資本,見識過了太多人看不到想不到的東西之后,再看些什么就好像是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再看著放到眼前山珍海味一樣索然無趣了。
無非就是這樣那樣逃不脫幾種做菜的方法。
“這些老東西一個個活得比我都久,但做事的方法還是跟以前那樣無趣?!焙戎璧馁粗鴾喩砩舷露紝懼o張拘束四個字的青年走到他的近前行禮,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阿易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隴右了吧?”
“???是,是!”李泰緊張的連忙回答。
“聽說是方相和蕭老頭他們兩個計劃的?”嬴政給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
“好,好像是?!崩钐┛粗矍伴L相普通的男子,若不是在父皇的御書房里面見過,他甚至都會以為眼前只是昆侖上最普通的那種,年紀大些,資質一般沒什么出彩地方的弟子而已。
“他們兩個想要做什么我管不著,按照我和你父皇的約定,從顧易離開山腳城開始他的安全我就完全交給他了,但是你回去告訴他,玉不琢固然不成器,可若是用錐子使勁砸,就算是石頭也會咔嚓碎成兩瓣,聽清楚了沒有?”
“是是是!李泰一定帶到!”李泰緊張的立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彎下腰來簡直比拜見自己父皇的時候還要恭謹。
不過想想也的確應該如此,畢竟眼前的這人可是自己父皇的師傅啊……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在大唐可不只是嘴上說說的話而已。
“好了好了,我好歹比你多活了幾百年,總不會欺負你一個小家伙,坐下來喝茶喝茶。”贏陸看著眼前像是耗子見了貓一樣的李泰,忍不住的在心里跟顧易和之前見過的兩名皇子比了比,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徒弟還是不錯的么。
“查到了么?”山羊胡男子正在處理著桌子上有著一沓又一沓厚厚的文件,連頭都未曾抬起。
站在屋中的中年男子跟眼前的上司已經(jīng)相處了十余年之久深知他的脾性所以并沒有立馬開口,而是將剛剛查到的一切在腦海中過濾了一下,然后才總結道:“顧青,貞觀三百零二年生人現(xiàn)年十九歲,隴右郡太白縣人,祖上曾出過三名入了品階的官員但都沒有超過七品,在六年前家道中落因天生容貌和修煉資質出色曾加入過隴右郡三大宗門之一的洗筆宗但因為得罪門中長老從而被門中除名。一個月前來到郡城在逍遙閣中擔任了采購管事一職,半個月前蕭小姐來到隴右郡在逍遙居和其相見之后在半個月中幾乎形影不離,在昨日醉香坊拍賣會上蕭小姐因為被房小姐力壓一頭無緣拍品之后大發(fā)脾氣將其押入牢中,至今未曾有提起過他的意思?!?br/>
“也就是說還不確定蕭小姐會否將他帶出牢中?”山羊胡男子的筆下微微一頓,隨即吩咐男子道:“告訴瓊花喂他服下失魂湯送回大牢,若是等到蕭小姐離開隴右之后還依舊未曾提起他就將他直接帶往多樂樓。”
“是!”男子低下頭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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