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致命的b瓶

    這一屆中國超級賽,男單前兩號種子馬失前蹄提前被淘汰出局，女單和女雙決賽全部是中國隊內(nèi)戰(zhàn),因此最受關(guān)注的項目反而是男雙和混雙的中韓對抗。

    韓媒網(wǎng)站上掛出驚悚的黑色橫幅式大標(biāo)題,“保衛(wèi)最后一寸土地,捍衛(wèi)國家的尊嚴(yán)”，“國民偶像頑強阻擊強勢的中國組合”！

    國羽論壇上刷爆一條一條聲嘶力竭的高呼：

    “我們期待小羽毛蕩氣回腸的挽救賽點，我們期待翔隊草力挽狂瀾的精準(zhǔn)扣殺！就讓我們的國羽男模隊代表這個國家不爭氣的男人迎接挑戰(zhàn)吧！滅掉韓日,橫掃東南西北亞，拳打歐美，腳踢拉美澳和南北極，替中國足球隊爭一口氣！”

    “拿中國足球和我們的羽毛翔草比,那是侮辱我們的小羽毛和翔草草！”

    “怒排！冰天雪地1080度翻滾倒立哭倒長江三峽排一樓！”

    極具新聞敏感度的記者，偷拍到那一日訓(xùn)練館外，樸奉珠與蕭羽交談碰杯的場景。某門戶體育網(wǎng)站于是掛出大幅壓題照片，“蕭羽與樸天王賽前曾私會密談對飲，情誼引人遐想”！

    狗仔記者無孔不入，無堅不摧，在網(wǎng)路上爆料：

    “崛起的中國新星和韓國樸天王是同病相憐，惺惺相惜！”

    “事實上，這場決賽是半個心臟vs一顆肺的巔峰對決！”

    “這就是一部跨越國界彰顯競技精神的勵志大片！”

    蕭羽和展翔肩背球拍包，踏著一地的歡呼聲走過球員通道。迎接他們的是滿場瘋狂舞動的胡蘿卜充氣棒，為霸氣回歸的羽毛總指揮捧場助威。

    央視記者的大炮筒子對準(zhǔn)蕭羽的臉。蕭羽走在前邊，而展翔習(xí)慣于低頭跟在搭檔的身后，躲開鏡頭和話筒的騷擾。

    場地對面，韓國隊已經(jīng)先一步進(jìn)場。樸奉珠和羅宇鎬早已做過熱身，慢條斯理地檢查球拍，毛巾放進(jìn)毛巾框里，備用球拍端端正正地擺到框沿上，以備隨時取用。

    主裁判指揮幾名司線員到位，從兜里摸出硬幣，準(zhǔn)備招呼雙方運動員猜邊。

    蕭羽正要走過去，突然被身后一個聲音叫住：“xiaoyu？”

    兩名羽聯(lián)官員模樣的工作人員走到他面前站定，用英語對他說：“蕭羽，你暫時不能參加這場比賽，請你停止比賽?！?br/>
    “……”蕭羽愣住，沒反應(yīng)過來，“我怎么了？停止比賽？”

    展翔不解地湊過來。他倆人的英文碰巧都不咋樣，對方的用詞一旦超出裁判常用語的詞匯表范圍，兩個人聽得云里霧里。

    杜老大從教練席上站起來，和羽聯(lián)官員簡單交涉了幾句，驟然黑面，扭頭匆匆說道：“蕭羽，你收拾東西，出來！”

    “怎么了？”

    “怎么回事？咱們中國隊的球員為什么突然離場？”

    韓國球員被晾在一旁?，F(xiàn)場看臺上的觀眾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端坐在貴賓席上的展老板猛然站了起來，鷹一般犀利的眼神，盯著兩個孩子。

    電視臺導(dǎo)播則直接把畫面切成了昨天的半決賽重放，把電視機前的觀眾徹底弄暈。

    更衣室門口，蕭羽身邊一左一右站了兩名國際羽聯(lián)派來監(jiān)督本屆賽事的執(zhí)行官員，那情形像押解犯人。

    在鐘總和杜老大問明情況之前，他已經(jīng)隱隱察覺事情不妙。

    杜彪的一張臉僵黃冷硬，如同一塊巖石：“蕭羽，你半決賽的尿檢不合格?！?br/>
    展翔詫異地插嘴問：“小羽的尿檢怎么可能不合格呢？會不會弄錯了？”

    “現(xiàn)在就是需要去弄清楚，會不會是他們搞錯了！”

    蕭羽喃喃地問：“那……這場比賽？”

    杜彪面色凝重：“比賽你肯定不能參加了！a瓶查出鹽酸克倫特羅陽性，你現(xiàn)在只能立刻跟他們?nèi)ヅd奮劑檢測中心，開b瓶尿樣化驗！”

    陽性？

    尿檢是陽性……

    蕭羽心里咯噔一聲，饒是再鎮(zhèn)定的人，這時候臉色也架不住慘白下去，呆怔地幾乎挪不動腿，手足無措地看向教練，又看展翔。

    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jīng)歷。上輩子參加全運會全錦賽也被抽查過幾次尿樣，每一次就把檢查程序當(dāng)作例行公事，走個過場，從來不曾擔(dān)心，自己竟會藥檢不過關(guān)！

    展翔下意識扶住蕭羽的手肘，安慰的眼神，眼底卻分明透露出焦灼和茫然。兩個人心里打著同一個大問號：怎么會發(fā)生這種事？！

    蕭羽還背著球拍包，跟隨鐘總彪哥一起，被兩名官員帶走了。展翔下意識地追上去，扶住蕭羽看起來有些發(fā)抖的肩膀：“小羽，我一起去?！?br/>
    杜老大回過頭來，急火攻心，眼口終于爆出按捺不出的怒氣：“你回酒店待著，沒你的事！”

    短短幾個小時之內(nèi)，媒體上已經(jīng)炸開了鍋。

    闖入中國超級賽決賽的中國球員蕭羽，被國際羽聯(lián)正式通報為a瓶尿樣藥檢呈陽性，臨陣取消參賽資格！

    而原定當(dāng)日舉行的男雙決賽也隨之被迫取消，延后到第二天?，F(xiàn)場一萬多名買票進(jìn)場的觀眾，滯留在場地內(nèi)遲遲不肯離去，高呼抗議，我們要比賽！把小羽毛還給我們！我們要欣賞比賽！

    國羽論壇和百度貼吧內(nèi)大水泛濫，全體崩潰驚呼。

    “怎么會這樣？蕭羽尿檢不合格？！”

    “小羽毛難道吃藥了嗎？”

    羽林軍的鐵桿粉絲們堅信：“不可能，小羽毛怎么會吃藥！他以前的歷史一貫良好，他從來沒有服用興奮劑的過往污點記錄，我們的小羽毛一定是清白的！”

    很懂行的球迷分析說：“不是還有b瓶尿樣嗎，要檢查過b瓶才能確認(rèn)是否真的服用過違禁藥物，a瓶根本就不算數(shù)！”

    論壇上隨即也傳出某一類謹(jǐn)小慎微的聲音：“蕭羽會不會真的吃藥了？他這次中國站的表現(xiàn)太不正常，粒子爆發(fā)式的回歸，兩局橫掃成龍組合?？墒牵捰鸨救爽F(xiàn)在當(dāng)真擁有這樣的競技狀態(tài)，讓金東成和李俊龍兩局只得到23分？”

    這類少數(shù)派的聲音，隨即淹沒在人民群眾汪洋大海般的口水謾罵聲中?！皾h奸”，“韓流腦殘粉”，“這種人一定是會講中國話的棒子”！

    當(dāng)晚，蕭羽回到國家隊駐扎的酒店。

    展翔一直在等這撥人回來，晚飯都沒有吃，因為焦慮而完全沒有胃口。鐘總的房間里氣氛凝重，相關(guān)人等坐成一圈兒，開小會。

    蕭羽靜靜地坐在床邊，兩腿垂在床沿，臉蛋像床單一樣雪白。展翔一看到蕭羽的臉色就明白了：b瓶也是陽性。

    鐘全海憤怒地在房間里團團轉(zhuǎn)。本來就不大的一個房間，他的身形在一圈人眼前來回亂晃。天花板上的吊燈在鐘總臉上打出紅一陣白一陣各種明明暗暗的光影。

    桌子上攤著羽聯(lián)官員根據(jù)化驗結(jié)果開出的初步罰單，蕭羽的a、b瓶尿樣中，違禁藥物鹽酸克倫特羅嚴(yán)重超標(biāo)，按規(guī)定會禁賽兩年。這個結(jié)果即將上報國際羽聯(lián)，正式的罰單恐怕過幾天就會對外公布。

    鐘全海自言自語似的低吼：“這罰單他媽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咱們的隊員明明沒有吃藥，怎么這一回就‘被吃藥’了呢？！”

    興奮劑這種事對于任何一支運動隊都是談虎色變，爆出來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足以讓一支金牌之師名譽掃地。一個運動員如果被查出服用興奮劑，翻案的機會微乎其微，除非蕭羽能夠為自己證明，第一，他是誤服；或者第二，興奮劑檢測中心的程序有誤，他的尿樣被污染了！

    鐘總捏著蕭羽的肩膀，一字一句地問：“蕭羽，你自己到底吃什么了，你跟我們說實話！咱們現(xiàn)在需要自己人先弄清楚，你身體里這幾十毫克的克倫特羅是怎么回事，然后再想辦法向國際羽聯(lián)抗辯！”

    蕭羽垂頭緩緩地說：“都是正常的一日三餐和加餐，我沒有出去亂吃東西。”

    一群教練條件反射似的扭頭看展翔，求證。展翔用力點頭：“每頓飯都是我們倆一起吃的，封閉訓(xùn)練的時候在基地食堂里吃，最近來這里比賽，就每天在酒店餐廳里吃。我們倆不可能出去亂吃的！”

    鐘總愣愣地瞪著展翔：“你說你們倆的飯都是一起吃的，可是翔子你的尿樣就沒問題，你的藥檢是陰性?！?br/>
    “那其他受檢的人呢？”

    杜老大冷冷地接口：“昨天咱們隊被抽出來參加藥檢的有六個人，只有蕭羽的有問題，別人都過關(guān)！”

    羽毛球賽事的藥檢慣常都是抽查，抽取每一輪比賽的獲勝者。昨天中國隊隊員里被抽簽抓去尿檢的就是女單的龔曉婷，女雙的蘋果組合，混雙的程輝和田小蕊，以及男雙獲勝進(jìn)入決賽的蕭羽和展翔。

    展翔腦子里一片兵荒馬亂，程輝那壞小子都是干凈的，怎么會只有小羽有問題？

    鐘總激憤地一拍桌子，臉色躁紅：“什么東西是蕭羽吃過但是翔子和其他人都沒吃的，你們說，啊？??？……你們快給老子想想，動腦子想?。　?br/>
    所有人這時候恍然大悟，異口同聲：“藥，藥，就是蕭羽你為了治病吃的那一大堆藥！”

    助理教練拍大腿：“對啊！蕭羽在醫(yī)院養(yǎng)病期間每天服藥和輸液量都很大，而且歸隊之后還服用過一段時間的中藥！”

    眾人隨即齊刷刷地扭頭，目光鎖定羅衛(wèi)，盯得羅大醫(yī)生腦門子上的汗都快下來了。

    羅衛(wèi)顯然是有備而來，兩手抑制不住有些發(fā)抖，從文件夾里掏出一大摞準(zhǔn)備好的材料：“這是蕭羽自患病以來服用過的所有藥物，西藥中藥都有，所有的，所有的藥物……他吃每一種藥之前我都仔細(xì)檢查過，我很負(fù)責(zé)地檢查過成分表，沒有問題的！”

    杜老大臉頰上的線條硬得能戳死人：“你確定你每一樣都查過？蕭羽沒有不慎把違禁成分吃進(jìn)去？”

    羅衛(wèi)的話音開始激動。料想不到竟然出了這種事，這關(guān)乎到一名隊醫(yī)和一名運動員兩個人的職業(yè)前途！

    “我用人格保證，絕對沒有違禁成分。國際反興奮劑中心每年公布的最新違禁藥品名單，幾百種成分，我倒著背都能背下來，不會弄錯！

    “我是國家隊的老隊醫(yī)了，也不是第一天干這一行。蕭羽做心臟手術(shù)這么大的事，國際羽聯(lián)反興奮劑中心的官員其實也是知曉的，因為我?guī)讉€月之前就按照常規(guī)程序，把蕭羽患病期間服用的藥物打了一份報告，報備給他們，就是以防萬一！”

    羅衛(wèi)說完又轉(zhuǎn)向蕭羽，像是對這小孩立誓言、下保證書似的，眼眶突然洇出潮紅色，反反復(fù)復(fù)地解釋：“小羽，我給你開的那些處方，我是按照你的身體情況，仔細(xì)斟酌過的。你最近一直在吃的消心痛，幫助你擴張旁支血管的藥物，主要成分是硝酸酯類，絕對不是違禁品……這方面我不可能瞎胡來，我要是害你吃錯藥了，那我是要向組織負(fù)責(zé)任的……”

    蕭羽木然地點點頭。他潛意識里從沒有質(zhì)疑過羅大醫(yī)生的經(jīng)驗和責(zé)任心。

    杜老大陰沉著臉。羅衛(wèi)在總局各支國家隊服役多年，按常理說不會犯低級錯誤。這人把隊里的小隊員當(dāng)成一群寶貝寵物似的，圈養(yǎng)著，伺候著，一人身兼急診、門診、護(hù)理、理療、化驗、家政男保姆數(shù)職，這許多年為隊伍投入無數(shù)心血，懷疑誰有問題也不該懷疑羅醫(yī)的職業(yè)操守。

    鐘總急切地?fù)]手一攏，把大家伙的視線重新收攏過來：“如果蕭羽沒有吃錯藥，說明根本就不是我們隊伍的問題！檢測的程序有沒有可能存在漏洞?。俊?br/>
    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要推翻國際羽聯(lián)的禁賽決定，恐怕只能從程序上“另辟蹊徑”，尋找各種可能的借口來翻案。

    蕭羽和展翔被一群教練按著頭，又回憶一遍當(dāng)天的藥檢程序。

    蕭羽是在檢查室里當(dāng)著一個男檢查官的面，留出大約100毫升的生理液體。他自己親手從一大盒干凈密封的條形碼瓶子里挑出一套a/b瓶，又是自己親手在a瓶里灌了50毫升，備用的b瓶灌了25毫升，最后再自己親手把兩只瓶子重新密封完好，裝進(jìn)特制的包裝運輸盒，盒子上還插了防拆密封條！

    這一套尿檢程序已經(jīng)在國際上通行多年，運動員們駕輕就熟。尿樣包裝盒有專門的人員和車輛運送，確保途中不會有破損和調(diào)包，而且密封的尿瓶子也只能在實驗室里通過專門儀器打開，無關(guān)人等不太可能在蕭羽的尿樣里動任何手腳。

    蕭羽的a/b瓶與其他幾名受檢的中國隊隊員的東西應(yīng)當(dāng)是同批次送檢，別人的都沒問題，偏偏就是蕭羽的有問題？

    這鹽酸克倫特羅是個什么玩意兒？

    羅衛(wèi)這時小心翼翼地對鐘總和杜彪說：“蕭羽這次被查出來的藥，其實，可能會非常麻煩……”

    “怎么個非常麻煩？”鐘總和杜老大同時臉色發(fā)青，還有比a、b瓶都呈陽性更糟糕的事情嗎？

    “我也搞不懂，蕭羽怎么偏偏吃進(jìn)去這個東西……”羅衛(wèi)無奈地解釋道：“如果我們隊伍上訴國際羽聯(lián)，打這個官司說蕭羽是誤服，必須想辦法證明，他身體里的東西對提高他的比賽能力沒有好處！可是……可是這個克倫特羅，屬于某一種β腎上腺素興奮劑，這種藥物的作用就是降低脂肪含量、改良肌肉類型和呼吸技能，尤其能夠擴張氣管，增強心肺呼吸能力……”

    “操，老子明白了！換句話說，這藥給蕭羽吃是最合適的，對吧？因為全世界他媽的都知道蕭羽是心臟血管畸形，大病初愈，重返賽場！他的心肺受損，他需要增強心肺呼吸功能所以他偷吃了克倫特羅！”

    鐘全海忍不住咬牙切齒地罵，皮鞋狠狠踹上床腿，猶如一頭籠中困獸。

    展老板的一連串急電追打到他兒子的手機：今天的比賽怎么取消了？老子在網(wǎng)上看到一些對小羽很不利的消息，是真的嗎？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展翔在樓道里壓低聲音：“爸爸，小羽他尿驗出問題了，我們隊里現(xiàn)在也在調(diào)查究竟怎么一回事……”

    “尿檢怎么會有問題！小羽他怎么會吃藥！”

    展翔難過地說：“我知道小羽他一定是無辜的，是那些人搞錯了……”

    展爸爸突然嚴(yán)肅地問：“小翔，你跟老子交個底，你們隊里到底有沒有給小羽吃興奮劑？我知道運動隊里吃藥的人很多，各個國家都有，咱們國家也有不少，田徑隊，舉重隊，游泳隊，落網(wǎng)了不少，沒查出來的人其實更多?！?br/>
    “爸爸？！”

    展老板這時候反而放緩了音調(diào)：“小羽如果真的吃了，是一種解決辦法；小羽要是沒吃，完全冤枉的，或者被人陷害的，那是另外一種解決辦法。老子需要聽一句實話，你給我透個底，然后我想辦法幫你們倆應(yīng)對這件事。”

    展爸爸的話音不急不徐，透出某種令展翔十分陌生的陰沉與老練。展翔用力搖頭，仿佛想要甩掉這種令他不愉快的氣氛，呼吸急促地說：“爸爸，小羽他是清白的，我相信他絕對沒有吃興奮劑，絕沒有！”

    展翔遠(yuǎn)遠(yuǎn)地眺望東花體育館燈火通明的夜景。球館頂棚的高強度探照燈，打出一道一道舞動的亮白色燈光柱，驅(qū)散灰黑色的濃霧。他的腦子像是突然被一道光柱射穿，照亮了某一處先前忽視的小角落。他急忙奔回房間：“鐘總，杜指，借桌上的筆記本用一下！”

    展翔快速打開他前一日瀏覽過的網(wǎng)站，找到他要找的頁面，把窗口拉到最大：“你們看這張照片?！?br/>
    照片里的情形就是半決賽當(dāng)天上午，蕭羽和樸奉珠在訓(xùn)練館外親熱地私聊，碰杯，臨走互相擁抱致意。

    鐘總瞠目皺眉：“蕭羽，你喝的是什么？”

    “樸奉珠給我的飲料，說是他從韓國帶來的?！?br/>
    “你怎么能喝你的對手給你的東西？你怎么能這么大意！”

    “……”

    蕭羽的面容緩緩陷入震驚，連續(xù)幾個小時沉浸于高度的緊張驚恐，強行壓抑了這么久，終于有些撐不住。胸腔像是突然被抽干，內(nèi)里那些溫暖而柔軟的填充物被強行剝離，某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念頭戳痛神經(jīng)。他的腰彎下去，一只手頂住自己隱隱開始作痛的心口，在一群人逼視之下，極力維持鎮(zhèn)定：“難道你們覺得，樸奉珠那種人，他會給我下毒嗎……”

    鐘總往嘴里塞了一顆煙，很想罵人：“韓國人干嘛要給你下毒？不用。但是他可以在你喝的那瓶易拉罐里，混進(jìn)去一勺那個什么克倫特羅！”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這幾天扔地雷的妍若茜也，天狼星，donalina73幾位小萌物抱抱~

    【嚶嚶，捂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羽毛吃了神馬~】

    【我好像連續(xù)三章都提了興奮劑仨字，我真負(fù)責(zé)啊哈哈~給猜對劇情的讀者送四只萌物，像哪個，像哪個？】

    第一百零一章致命的b瓶

    這一屆中國超級賽,男單前兩號種子馬失前蹄提前被淘汰出局，女單和女雙決賽全部是中國隊內(nèi)戰(zhàn),因此最受關(guān)注的項目反而是男雙和混雙的中韓對抗。

    韓媒網(wǎng)站上掛出驚悚的黑色橫幅式大標(biāo)題,“保衛(wèi)最后一寸土地,捍衛(wèi)國家的尊嚴(yán)”，“國民偶像頑強阻擊強勢的中國組合”！

    國羽論壇上刷爆一條一條聲嘶力竭的高呼：

    “我們期待小羽毛蕩氣回腸的挽救賽點，我們期待翔隊草力挽狂瀾的精準(zhǔn)扣殺！就讓我們的國羽男模隊代表這個國家不爭氣的男人迎接挑戰(zhàn)吧！滅掉韓日,橫掃東南西北亞，拳打歐美，腳踢拉美澳和南北極，替中國足球隊爭一口氣！”

    “拿中國足球和我們的羽毛翔草比,那是侮辱我們的小羽毛和翔草草！”

    “怒排！冰天雪地1080度翻滾倒立哭倒長江三峽排一樓！”

    極具新聞敏感度的記者，偷拍到那一日訓(xùn)練館外，樸奉珠與蕭羽交談碰杯的場景。某門戶體育網(wǎng)站于是掛出大幅壓題照片，“蕭羽與樸天王賽前曾私會密談對飲，情誼引人遐想”！

    狗仔記者無孔不入，無堅不摧，在網(wǎng)路上爆料：

    “崛起的中國新星和韓國樸天王是同病相憐，惺惺相惜！”

    “事實上，這場決賽是半個心臟vs一顆肺的巔峰對決！”

    “這就是一部跨越國界彰顯競技精神的勵志大片！”

    蕭羽和展翔肩背球拍包，踏著一地的歡呼聲走過球員通道。迎接他們的是滿場瘋狂舞動的胡蘿卜充氣棒，為霸氣回歸的羽毛總指揮捧場助威。

    央視記者的大炮筒子對準(zhǔn)蕭羽的臉。蕭羽走在前邊，而展翔習(xí)慣于低頭跟在搭檔的身后，躲開鏡頭和話筒的騷擾。

    場地對面，韓國隊已經(jīng)先一步進(jìn)場。樸奉珠和羅宇鎬早已做過熱身，慢條斯理地檢查球拍，毛巾放進(jìn)毛巾框里，備用球拍端端正正地擺到框沿上，以備隨時取用。

    主裁判指揮幾名司線員到位，從兜里摸出硬幣，準(zhǔn)備招呼雙方運動員猜邊。

    蕭羽正要走過去，突然被身后一個聲音叫?。骸皒iaoyu？”

    兩名羽聯(lián)官員模樣的工作人員走到他面前站定，用英語對他說：“蕭羽，你暫時不能參加這場比賽，請你停止比賽?！?br/>
    “……”蕭羽愣住，沒反應(yīng)過來，“我怎么了？停止比賽？”

    展翔不解地湊過來。他倆人的英文碰巧都不咋樣，對方的用詞一旦超出裁判常用語的詞匯表范圍，兩個人聽得云里霧里。

    杜老大從教練席上站起來，和羽聯(lián)官員簡單交涉了幾句，驟然黑面，扭頭匆匆說道：“蕭羽，你收拾東西，出來！”

    “怎么了？”

    “怎么回事？咱們中國隊的球員為什么突然離場？”

    韓國球員被晾在一旁?，F(xiàn)場看臺上的觀眾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端坐在貴賓席上的展老板猛然站了起來，鷹一般犀利的眼神，盯著兩個孩子。

    電視臺導(dǎo)播則直接把畫面切成了昨天的半決賽重放，把電視機前的觀眾徹底弄暈。

    更衣室門口，蕭羽身邊一左一右站了兩名國際羽聯(lián)派來監(jiān)督本屆賽事的執(zhí)行官員，那情形像押解犯人。

    在鐘總和杜老大問明情況之前，他已經(jīng)隱隱察覺事情不妙。

    杜彪的一張臉僵黃冷硬，如同一塊巖石：“蕭羽，你半決賽的尿檢不合格。”

    展翔詫異地插嘴問：“小羽的尿檢怎么可能不合格呢？會不會弄錯了？”

    “現(xiàn)在就是需要去弄清楚，會不會是他們搞錯了！”

    蕭羽喃喃地問：“那……這場比賽？”

    杜彪面色凝重：“比賽你肯定不能參加了！a瓶查出鹽酸克倫特羅陽性，你現(xiàn)在只能立刻跟他們?nèi)ヅd奮劑檢測中心，開b瓶尿樣化驗！”

    陽性？

    尿檢是陽性……

    蕭羽心里咯噔一聲，饒是再鎮(zhèn)定的人，這時候臉色也架不住慘白下去，呆怔地幾乎挪不動腿，手足無措地看向教練，又看展翔。

    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jīng)歷。上輩子參加全運會全錦賽也被抽查過幾次尿樣，每一次就把檢查程序當(dāng)作例行公事，走個過場，從來不曾擔(dān)心，自己竟會藥檢不過關(guān)！

    展翔下意識扶住蕭羽的手肘，安慰的眼神，眼底卻分明透露出焦灼和茫然。兩個人心里打著同一個大問號：怎么會發(fā)生這種事？！

    蕭羽還背著球拍包，跟隨鐘總彪哥一起，被兩名官員帶走了。展翔下意識地追上去，扶住蕭羽看起來有些發(fā)抖的肩膀：“小羽，我一起去?！?br/>
    杜老大回過頭來，急火攻心，眼口終于爆出按捺不出的怒氣：“你回酒店待著，沒你的事！”

    短短幾個小時之內(nèi)，媒體上已經(jīng)炸開了鍋。

    闖入中國超級賽決賽的中國球員蕭羽，被國際羽聯(lián)正式通報為a瓶尿樣藥檢呈陽性，臨陣取消參賽資格！

    而原定當(dāng)日舉行的男雙決賽也隨之被迫取消，延后到第二天?，F(xiàn)場一萬多名買票進(jìn)場的觀眾，滯留在場地內(nèi)遲遲不肯離去，高呼抗議，我們要比賽！把小羽毛還給我們！我們要欣賞比賽！

    國羽論壇和百度貼吧內(nèi)大水泛濫，全體崩潰驚呼。

    “怎么會這樣？蕭羽尿檢不合格？！”

    “小羽毛難道吃藥了嗎？”

    羽林軍的鐵桿粉絲們堅信：“不可能，小羽毛怎么會吃藥！他以前的歷史一貫良好，他從來沒有服用興奮劑的過往污點記錄，我們的小羽毛一定是清白的！”

    很懂行的球迷分析說：“不是還有b瓶尿樣嗎，要檢查過b瓶才能確認(rèn)是否真的服用過違禁藥物，a瓶根本就不算數(shù)！”

    論壇上隨即也傳出某一類謹(jǐn)小慎微的聲音：“蕭羽會不會真的吃藥了？他這次中國站的表現(xiàn)太不正常，粒子爆發(fā)式的回歸，兩局橫掃成龍組合?？墒?，蕭羽本人現(xiàn)在當(dāng)真擁有這樣的競技狀態(tài)，讓金東成和李俊龍兩局只得到23分？”

    這類少數(shù)派的聲音，隨即淹沒在人民群眾汪洋大海般的口水謾罵聲中?！皾h奸”，“韓流腦殘粉”，“這種人一定是會講中國話的棒子”！

    當(dāng)晚，蕭羽回到國家隊駐扎的酒店。

    展翔一直在等這撥人回來，晚飯都沒有吃，因為焦慮而完全沒有胃口。鐘總的房間里氣氛凝重，相關(guān)人等坐成一圈兒，開小會。

    蕭羽靜靜地坐在床邊，兩腿垂在床沿，臉蛋像床單一樣雪白。展翔一看到蕭羽的臉色就明白了：b瓶也是陽性。

    鐘全海憤怒地在房間里團團轉(zhuǎn)。本來就不大的一個房間，他的身形在一圈人眼前來回亂晃。天花板上的吊燈在鐘總臉上打出紅一陣白一陣各種明明暗暗的光影。

    桌子上攤著羽聯(lián)官員根據(jù)化驗結(jié)果開出的初步罰單，蕭羽的a、b瓶尿樣中，違禁藥物鹽酸克倫特羅嚴(yán)重超標(biāo)，按規(guī)定會禁賽兩年。這個結(jié)果即將上報國際羽聯(lián)，正式的罰單恐怕過幾天就會對外公布。

    鐘全海自言自語似的低吼：“這罰單他媽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咱們的隊員明明沒有吃藥，怎么這一回就‘被吃藥’了呢？！”

    興奮劑這種事對于任何一支運動隊都是談虎色變，爆出來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足以讓一支金牌之師名譽掃地。一個運動員如果被查出服用興奮劑，翻案的機會微乎其微，除非蕭羽能夠為自己證明，第一，他是誤服；或者第二，興奮劑檢測中心的程序有誤，他的尿樣被污染了！

    鐘總捏著蕭羽的肩膀，一字一句地問：“蕭羽，你自己到底吃什么了，你跟我們說實話！咱們現(xiàn)在需要自己人先弄清楚，你身體里這幾十毫克的克倫特羅是怎么回事，然后再想辦法向國際羽聯(lián)抗辯！”

    蕭羽垂頭緩緩地說：“都是正常的一日三餐和加餐，我沒有出去亂吃東西。”

    一群教練條件反射似的扭頭看展翔，求證。展翔用力點頭：“每頓飯都是我們倆一起吃的，封閉訓(xùn)練的時候在基地食堂里吃，最近來這里比賽，就每天在酒店餐廳里吃。我們倆不可能出去亂吃的！”

    鐘總愣愣地瞪著展翔：“你說你們倆的飯都是一起吃的，可是翔子你的尿樣就沒問題，你的藥檢是陰性?！?br/>
    “那其他受檢的人呢？”

    杜老大冷冷地接口：“昨天咱們隊被抽出來參加藥檢的有六個人，只有蕭羽的有問題，別人都過關(guān)！”

    羽毛球賽事的藥檢慣常都是抽查，抽取每一輪比賽的獲勝者。昨天中國隊隊員里被抽簽抓去尿檢的就是女單的龔曉婷，女雙的蘋果組合，混雙的程輝和田小蕊，以及男雙獲勝進(jìn)入決賽的蕭羽和展翔。

    展翔腦子里一片兵荒馬亂，程輝那壞小子都是干凈的，怎么會只有小羽有問題？

    鐘總激憤地一拍桌子，臉色躁紅：“什么東西是蕭羽吃過但是翔子和其他人都沒吃的，你們說，?。堪?？……你們快給老子想想，動腦子想??！”

    所有人這時候恍然大悟，異口同聲：“藥，藥，就是蕭羽你為了治病吃的那一大堆藥！”

    助理教練拍大腿：“對??！蕭羽在醫(yī)院養(yǎng)病期間每天服藥和輸液量都很大，而且歸隊之后還服用過一段時間的中藥！”

    眾人隨即齊刷刷地扭頭，目光鎖定羅衛(wèi)，盯得羅大醫(yī)生腦門子上的汗都快下來了。

    羅衛(wèi)顯然是有備而來，兩手抑制不住有些發(fā)抖，從文件夾里掏出一大摞準(zhǔn)備好的材料：“這是蕭羽自患病以來服用過的所有藥物，西藥中藥都有，所有的，所有的藥物……他吃每一種藥之前我都仔細(xì)檢查過，我很負(fù)責(zé)地檢查過成分表，沒有問題的！”

    杜老大臉頰上的線條硬得能戳死人：“你確定你每一樣都查過？蕭羽沒有不慎把違禁成分吃進(jìn)去？”

    羅衛(wèi)的話音開始激動。料想不到竟然出了這種事，這關(guān)乎到一名隊醫(yī)和一名運動員兩個人的職業(yè)前途！

    “我用人格保證，絕對沒有違禁成分。國際反興奮劑中心每年公布的最新違禁藥品名單，幾百種成分，我倒著背都能背下來，不會弄錯！

    “我是國家隊的老隊醫(yī)了，也不是第一天干這一行。蕭羽做心臟手術(shù)這么大的事，國際羽聯(lián)反興奮劑中心的官員其實也是知曉的，因為我?guī)讉€月之前就按照常規(guī)程序，把蕭羽患病期間服用的藥物打了一份報告，報備給他們，就是以防萬一！”

    羅衛(wèi)說完又轉(zhuǎn)向蕭羽，像是對這小孩立誓言、下保證書似的，眼眶突然洇出潮紅色，反反復(fù)復(fù)地解釋：“小羽，我給你開的那些處方，我是按照你的身體情況，仔細(xì)斟酌過的。你最近一直在吃的消心痛，幫助你擴張旁支血管的藥物，主要成分是硝酸酯類，絕對不是違禁品……這方面我不可能瞎胡來，我要是害你吃錯藥了，那我是要向組織負(fù)責(zé)任的……”

    蕭羽木然地點點頭。他潛意識里從沒有質(zhì)疑過羅大醫(yī)生的經(jīng)驗和責(zé)任心。

    杜老大陰沉著臉。羅衛(wèi)在總局各支國家隊服役多年，按常理說不會犯低級錯誤。這人把隊里的小隊員當(dāng)成一群寶貝寵物似的，圈養(yǎng)著，伺候著，一人身兼急診、門診、護(hù)理、理療、化驗、家政男保姆數(shù)職，這許多年為隊伍投入無數(shù)心血，懷疑誰有問題也不該懷疑羅醫(yī)的職業(yè)操守。

    鐘總急切地?fù)]手一攏，把大家伙的視線重新收攏過來：“如果蕭羽沒有吃錯藥，說明根本就不是我們隊伍的問題！檢測的程序有沒有可能存在漏洞?。俊?br/>
    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要推翻國際羽聯(lián)的禁賽決定，恐怕只能從程序上“另辟蹊徑”，尋找各種可能的借口來翻案。

    蕭羽和展翔被一群教練按著頭，又回憶一遍當(dāng)天的藥檢程序。

    蕭羽是在檢查室里當(dāng)著一個男檢查官的面，留出大約100毫升的生理液體。他自己親手從一大盒干凈密封的條形碼瓶子里挑出一套a/b瓶，又是自己親手在a瓶里灌了50毫升，備用的b瓶灌了25毫升，最后再自己親手把兩只瓶子重新密封完好，裝進(jìn)特制的包裝運輸盒，盒子上還插了防拆密封條！

    這一套尿檢程序已經(jīng)在國際上通行多年，運動員們駕輕就熟。尿樣包裝盒有專門的人員和車輛運送，確保途中不會有破損和調(diào)包，而且密封的尿瓶子也只能在實驗室里通過專門儀器打開，無關(guān)人等不太可能在蕭羽的尿樣里動任何手腳。

    蕭羽的a/b瓶與其他幾名受檢的中國隊隊員的東西應(yīng)當(dāng)是同批次送檢，別人的都沒問題，偏偏就是蕭羽的有問題？

    這鹽酸克倫特羅是個什么玩意兒？

    羅衛(wèi)這時小心翼翼地對鐘總和杜彪說：“蕭羽這次被查出來的藥，其實，可能會非常麻煩……”

    “怎么個非常麻煩？”鐘總和杜老大同時臉色發(fā)青，還有比a、b瓶都呈陽性更糟糕的事情嗎？

    “我也搞不懂，蕭羽怎么偏偏吃進(jìn)去這個東西……”羅衛(wèi)無奈地解釋道：“如果我們隊伍上訴國際羽聯(lián)，打這個官司說蕭羽是誤服，必須想辦法證明，他身體里的東西對提高他的比賽能力沒有好處！可是……可是這個克倫特羅，屬于某一種β腎上腺素興奮劑，這種藥物的作用就是降低脂肪含量、改良肌肉類型和呼吸技能，尤其能夠擴張氣管，增強心肺呼吸能力……”

    “操，老子明白了！換句話說，這藥給蕭羽吃是最合適的，對吧？因為全世界他媽的都知道蕭羽是心臟血管畸形，大病初愈，重返賽場！他的心肺受損，他需要增強心肺呼吸功能所以他偷吃了克倫特羅！”

    鐘全海忍不住咬牙切齒地罵，皮鞋狠狠踹上床腿，猶如一頭籠中困獸。

    展老板的一連串急電追打到他兒子的手機：今天的比賽怎么取消了？老子在網(wǎng)上看到一些對小羽很不利的消息，是真的嗎？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展翔在樓道里壓低聲音：“爸爸，小羽他尿驗出問題了，我們隊里現(xiàn)在也在調(diào)查究竟怎么一回事……”

    “尿檢怎么會有問題！小羽他怎么會吃藥！”

    展翔難過地說：“我知道小羽他一定是無辜的，是那些人搞錯了……”

    展爸爸突然嚴(yán)肅地問：“小翔，你跟老子交個底，你們隊里到底有沒有給小羽吃興奮劑？我知道運動隊里吃藥的人很多，各個國家都有，咱們國家也有不少，田徑隊，舉重隊，游泳隊，落網(wǎng)了不少，沒查出來的人其實更多?！?br/>
    “爸爸？！”

    展老板這時候反而放緩了音調(diào)：“小羽如果真的吃了，是一種解決辦法；小羽要是沒吃，完全冤枉的，或者被人陷害的，那是另外一種解決辦法。老子需要聽一句實話，你給我透個底，然后我想辦法幫你們倆應(yīng)對這件事。”

    展爸爸的話音不急不徐，透出某種令展翔十分陌生的陰沉與老練。展翔用力搖頭，仿佛想要甩掉這種令他不愉快的氣氛，呼吸急促地說：“爸爸，小羽他是清白的，我相信他絕對沒有吃興奮劑，絕沒有！”

    展翔遠(yuǎn)遠(yuǎn)地眺望東花體育館燈火通明的夜景。球館頂棚的高強度探照燈，打出一道一道舞動的亮白色燈光柱，驅(qū)散灰黑色的濃霧。他的腦子像是突然被一道光柱射穿，照亮了某一處先前忽視的小角落。他急忙奔回房間：“鐘總，杜指，借桌上的筆記本用一下！”

    展翔快速打開他前一日瀏覽過的網(wǎng)站，找到他要找的頁面，把窗口拉到最大：“你們看這張照片?！?br/>
    照片里的情形就是半決賽當(dāng)天上午，蕭羽和樸奉珠在訓(xùn)練館外親熱地私聊，碰杯，臨走互相擁抱致意。

    鐘總瞠目皺眉：“蕭羽，你喝的是什么？”

    “樸奉珠給我的飲料，說是他從韓國帶來的?！?br/>
    “你怎么能喝你的對手給你的東西？你怎么能這么大意！”

    “……”

    蕭羽的面容緩緩陷入震驚，連續(xù)幾個小時沉浸于高度的緊張驚恐，強行壓抑了這么久，終于有些撐不住。胸腔像是突然被抽干，內(nèi)里那些溫暖而柔軟的填充物被強行剝離，某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念頭戳痛神經(jīng)。他的腰彎下去，一只手頂住自己隱隱開始作痛的心口，在一群人逼視之下，極力維持鎮(zhèn)定：“難道你們覺得，樸奉珠那種人，他會給我下毒嗎……”

    鐘總往嘴里塞了一顆煙，很想罵人：“韓國人干嘛要給你下毒？不用。但是他可以在你喝的那瓶易拉罐里，混進(jìn)去一勺那個什么克倫特羅！”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這幾天扔地雷的妍若茜也，天狼星，donalina73幾位小萌物抱抱~

    【嚶嚶，捂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羽毛吃了神馬~】

    【我好像連續(xù)三章都提了興奮劑仨字，我真負(fù)責(zé)啊哈哈~給猜對劇情的讀者送四只萌物，像哪個，像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