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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樓九點下晚自習,九點半保安會鎖門,這會兒學生們都已經(jīng)走得差不多,陳秀的聲音在空檔的大樓里顯得分外突兀,分外刺耳。
三兩個還來得及走的學生站在門口張望。
人越來越多。
“報警吧?!奔螛涑练€(wěn)地說。
雅南搖了搖頭,又回頭望了老潘一眼,輕聲問,“要報警嗎?”
老潘沒做聲。
陳秀身邊的兩個女人互望了一下,似乎沒想把事兒鬧大,只是陳秀卻是個無所謂的。
她指著嘉樹鼻子罵道,“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王八蛋子,你報警啊,我怕你啊,有本事把所有人都叫過來?!笨吹介T口那幾個圍觀的小孩,更是尖利地笑了一聲,“最好把你們學校的領導都叫過來,看看你們這個女教師,是有多么不要臉,占著茅坑不拉屎?!?br/>
雅南冷哼了一聲,“確實是個又臟又臭的茅坑,也就你把他當成寶。”
陳秀又要朝雅南發(fā)難,只是嘉樹擋得嚴嚴實實的,她張牙舞爪,嘉樹一手能將她推開好遠。
老潘掙扎著站起身,剛流過產(chǎn)的身子搖搖欲墜,臉色蒼白。
“陳秀,我已經(jīng)跟你們說過很多次,我同意離婚,現(xiàn)在是王珂一直拖著不肯簽字,你要鬧,去找他鬧?!?br/>
陳秀憤恨地吐了一口痰,差點沒把雅南惡心死。
“要不是你霸占著他的房子,他能不離嗎?那房子月供都是他給的,憑什么要分你一半,還要不要臉了?我告訴你,要錢,一個子兒沒有!不離婚,我天天來鬧你?!标愋憬械馈?br/>
“房子是我單位的福利房,什么時候要他出過月供?就算他每月交了家用,作為男人,難道不是應該的?我的工資不也全補貼進去了嗎?”
陳秀諷刺了一句,“你那點工資也好意思說出口?要不是王珂養(yǎng)著你,你早餓死了。”
“你…”老潘氣得手撐著辦公桌,半天說不出來話。
半響,才說,“我跟你無話可說,你要鬧你就鬧吧,隨便你,雅南,我們走?!?br/>
雅南攙著老潘要離開,陳秀給兩個女人使了個眼色,兩個女人登時擋在了雅南跟前。
“小妹妹,事情還沒解決,你往哪里走?我看你長得挺標志的,勸你別多管閑事,破了相就沒人要了?!遍L發(fā)女人惡狠狠地說著,從懷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老潘登時護住雅南。
“陳秀,你瘋了嗎?你這是犯法的?!?br/>
“犯法?”陳秀笑了笑,“我一沒殺人,二沒放火,怎么就犯法了。琴子,我看她跟這個小丫頭片子關系挺好的,給她點顏色,看看這賤人還敢不敢囂張?!?br/>
短發(fā)女人接過水果刀,一步一步朝雅南靠近。
嘉樹一時心急,拉著陳秀的手狠狠往后一拽,陳秀撞上了辦公椅,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短發(fā)女人聽到聲音剛一回頭,被嘉樹一腿踢到了手腕。
水果刀應聲落地。
“沒事吧。”嘉樹問。
雅南來不及回答,陳秀已經(jīng)從地上翻起,順手抄起手旁地實木凳子,怒目圓瞪地朝嘉樹砸了過去…
那一刻,雅南什么都沒有想。
不是推開嘉樹,不是高聲提醒他讓開,而是傻乎乎地,就那么擋到了他前面…
她側(cè)著身子,凳子砸到了肩旁跟腦袋。
“雅南!”
老潘驚叫了一聲。
雅南只覺得身子軟軟地順著嘉樹的背往下滑,嘉樹的手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她,將她緊緊地抱進了懷里。雅南聽到了嘉樹驚恐地喚著她的名字,一聲兩聲,一如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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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南,要不要考慮一下嫁給我?”
“戚雅南,你就死了這條心吧,這輩子,我都不可能跟你離婚?!?br/>
“雅南…雅南…求求你不要離開我,雅南…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耳畔不住地回旋這嘉樹的聲音,或開心,或憤怒,或悲傷欲絕…雅南仿佛又看到了那時候的嘉樹,他一個人坐在他們的房子里,不開燈,不說話。
抱著她的照片,一坐就是一天。
那樣精致儒雅的一個人,短短十數(shù)日,已經(jīng)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曾說,他生命里最重要的永遠是網(wǎng)球,雅南信了,他自己也信了,可現(xiàn)實同時給了他們倆一個耳光,有時候,人,不一定了解真正的自己。
當初答應嫁給嘉樹,其實雅南并不是那樣單純。
她那時事業(yè)正值低谷,丑聞跟惡評幾乎毀了她所有的名聲與口碑,加上郝阿姨身體也越來越差,她真的需要工作,需要錢,需要一個機會…嘉樹的出現(xiàn),無疑就像是天降的救命稻草,她會下意識地抓住他,抱緊他…
雅南曾跟嘉樹坦白過,可他并不介意。
他說,他要的只是一個名義上的妻子,應付家長們的嘴,應付無孔不入的八卦記者。
婚后,嘉樹給她帶來的,卻不僅僅只是一紙婚書。
那些細致入微的體貼照顧,不問原由的袒護包容,早已如酒如油,沁入雅南心脾,此后傾心,不過只是順應自己的心意…
可惜的是,她對他的感情發(fā)現(xiàn)得太晚,而那時,他們又總不在一塊兒。
猜忌,隔閡,抱怨,爭吵總是伴隨著兩人。他們都太驕傲,驕傲的人往往都不容易低頭。愛情,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這個道理,他們都不懂。
所以,最后才會雙雙落得慘淡收場。
“嘉樹…”雅南輕輕地喚了一聲。
聽到聲響的戚秉言立馬走到了床邊,喊著雅南的名字,只是再怎么喊,雅南都只重復著嘴里的兩個字,戚秉言快急瘋了,以為雅南在說胡話。
郁和鈴坐在一旁,不動聲色。
戚雅風倒很沉穩(wěn),剛才匆忙趕到醫(yī)院,余嘉樹一直守在戚雅南病床邊上,直到所有檢查結(jié)束都未曾離開,這會兒,指不定還等在病房門外呢…要說他跟戚雅南之間什么都沒有,誰會信?
戚雅風看著病床上的戚雅南,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一絲狠絕,一絲妒恨。
郁和鈴撞了撞她肩膀。
“醫(yī)生不是說檢查完了,沒毛病嗎?怎么還不醒,還滿口胡話?”戚秉言煩躁地低吼了一聲。
郝靜姝將戚秉言拖到一邊,俯身貼在雅南耳邊,仔細聆聽。
等聽明白了,才又湊到雅南耳邊,問,“南南,你是不是在擔心你同學?放心,他沒事了。”
昏睡中的雅南仿佛跟聽到了郝靜姝的話一般,真的就安靜了下來,只是…眼角流下眼淚。
郝靜姝一驚。
醫(yī)院很快地再度灌入病房,一番檢查之后,才又陸續(xù)離開,雅南頭部受到撞擊,雖然看著很嚇人,但因為肩膀擋著,并受到嚴重的傷害。
至于為什么還沒清醒,主治醫(yī)生也說不清個所以然。
郝靜姝看了看坐在一邊悶不吭聲地兩母女,說,“和鈴,時間不早了,你帶雅風早點回去吧?!?br/>
“沒事,還是等雅南醒了再說吧?!庇艉外徯Φ?。
“醫(yī)生不都說了沒事兒嗎?你不用擔心了,你待會兒回去了,麻煩讓王嫂送一些洗簌用品過來吧,我今晚就不走了。”郝靜姝說。
郁和鈴起身,點頭,“也好,我讓王嫂順便送些吃的過來?!?br/>
說完,又轉(zhuǎn)向戚秉言,“那大哥,我們就先走了?!?br/>
戚秉言看了她一眼,“嗯,回去吧?!?br/>
等郁和鈴跟雅風走了,郝靜姝才邊心疼地摸著雅南的臉,邊有些埋怨地說,“你看看吧,雅南都傷成這樣了,她們母女是什么態(tài)度…跟就盼著南南醒不過來似的?!?br/>
戚秉言不吭聲。
“秉文不是鬧著要分家嗎?索性趁著這次分個干凈,他要什么給他就是,我只要南南開心,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就行了?!?br/>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看看?!逼荼越K于放軟了態(tài)度。
雅南遲遲沒有蘇醒,戚秉言心焦,出去想找個地方抽煙,一出門,才發(fā)現(xiàn)那個送雅南來醫(yī)院的小伙子,一直站在門外。
“小伙子,你不是讓你跟你們老師一起回去了嗎?”戚秉言問。
來醫(yī)院地路上,戚秉言已經(jīng)從雅南班主任那兒聽到了一些事發(fā)當時的情況。到了手術(shù)室門口,班主任哭得傷心,拉著他不住地道歉。
戚秉言曉得雅南同這個班主任親近,見義勇為也不是什么壞事,自然不會多說什么。
至于,身邊的這個小伙子,一臉沉默,戚秉言也只當他是嚇傻了。
嘉樹看了戚秉言一會兒,低頭,深深的鞠了一躬。
說,“對不起,叔叔,是我沒有保護好她?!?br/>
這話聽得戚秉言有點莫名其妙,卻也沒放心上,“沒事,我聽你們老師說,你們是同學,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你也不需要太自責。早點回去吧啊,有人來接嗎?車費夠嗎?”
“叔叔,我想等她醒了再走?!?br/>
倒是執(zhí)著…戚秉言想了想,松了口,“那行,你進去等吧,外面有點冷。不過還是得通知你家長?!?br/>
“謝謝,叔叔。”
嘉樹走到門口,戚秉言走到護士站,才忽然想到什么,回頭,叫做嘉樹,問,“小伙子,我忘了問了,你叫什么名字來著?”
嘉樹應聲答道,“叔叔,我姓余,余嘉樹?!?br/>
“噢,原來是你啊?!逼荼脏哉Z,“快點進去吧,南南一直叫你名字?!?br/>
走到吸煙處的戚秉言,點了一支煙,猛地吸了一口,才忽然感受到了一絲不對勁兒。
只抽了一半的煙被熄滅,戚秉言大步走回病房,推門而入時,將好碰上郝靜姝,郝靜姝一臉錯愕,像是吃了一驚。
“南南呢?”
“我有點事找你商量,南南在休息,我們出去聊?!?br/>
“不是,我…”
“走吧走吧?!?br/>
郝靜姝推著戚秉言出了門,關上門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病房里的那一幕要是被戚秉言看到了,那還不得翻天…
方才她坐在病床邊給雅南削水果,那高高大大的同學走了進來,雖恭恭敬敬地喊了聲阿姨,眼神卻一直望著雅南。
她是過來人,自然明白那眼神的含義。
“你就是嘉樹吧,南南一直很擔心你?!?br/>
“抱歉,阿姨。”
“怎么能怪你,你也只是個孩子,過來陪南南說說話吧?!?br/>
郝靜姝當真是什么都沒有想,只想著南南既然會為了這個孩子落淚,這個孩子對她來說,肯定是不一般的…
她沒有想到,竟會是這樣的不一般!
這個叫嘉樹的孩子,才剛往病床邊一站,只彎腰,低聲喚了一句,“雅南,是我?!?br/>
一直沉睡不醒的雅南,下一秒,就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郝靜姝第一反應自然是欣慰,爾后是驚訝,最后卻想著,丈夫看到這一幕,大概會氣到七竅生煙。
“嘉樹…”
雅南哭得很傷心,仿佛是被夢魘嚇著了…她還從來沒見她哭得那樣傷心過。
“我在?!?br/>
“嘉樹,我以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嘉樹…”哭到傷心處,雅南伸手,攬住了那個男孩,緊緊地抱著。
郝靜姝被兩個小孩兒臊得臉紅。
她雖然知道這樣不好,卻也曉得雅南現(xiàn)在情緒極不穩(wěn)定,受不了任何刺激,只好退到一邊兒,誰知道正好撞上突然趕回來的戚秉言。
“想什么呢?這么出神?”被晾在一邊的戚秉言不滿地推了推妻子,又起身,“不行,我還是得回去看看?!?br/>
“看什么看啊,有什么好看的?!焙蚂o姝一把拉住丈夫。
“我說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說趕緊說。”
郝靜姝想了想,還是決定給他打一針預防,“南南現(xiàn)在都這么大了,你…有沒有想過,她以后會找一個什么樣的男朋友?”
戚秉言頓時臉色一沉,冷聲說道,“我倒看哪個小子敢打她的主意?!?br/>
郝靜姝真為那個叫嘉樹的孩子擔心。
嘉樹摟著雅南抱了很久,雅南情緒都平復了,他還不肯松手,像是傻掉了一般…雅南忍不住哼了一聲,嘉樹才放開懷抱,慌張地看著她。
“我肩膀有些疼?!毖拍险f。
嘉樹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墊好枕頭,問,“頭還疼嗎?有沒有惡心想吐?”
雅南搖頭,并伸手抓住了嘉樹的手,說,“嘉樹,別害怕,我沒事兒?!?br/>
不害怕?
嘉樹坐到床邊,抓著她的手放在唇邊,無意識地親著,觸碰著。他永遠無法說明,當看到她慢慢在她跟前倒下時,他內(nèi)心有多么恐懼,有多么慌張。
他是那樣的手足無措,甚至忘了報警,叫救護車…
從前,他對雅南的感覺,只是喜歡,只是覺得很可愛,很特別,很想天天都看到她。
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是真的離不開她。
他從來不是一個感情豐富的人,這么多年,他一直一個人,沒有多少朋友,身邊的伙伴也大多只是合作關系,合著來,不合則散。
是她,帶給了他生活中那一絲不一樣。
她會時不時地帶給他麻煩跟驚喜,又會突然很依賴他,她喜歡直爽地將心意掛在嘴邊,他不習慣,卻從來不曾拒絕,她貪心地想把自己據(jù)為己有,他也就那么聽話地隨了她,還想著,能被她霸占其實也不錯…
嘉樹不知道雅南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占據(jù)了他心中那么重要的位置。
等意識到時,一切已成定局。
“雅南,答應我,以后再也不要做這么危險的事了?!奔螛湔f。
雅南笑了笑,“傻瓜,我是確定自己不會怎么樣才會迎上去的,再說了,她那凳子下來,你的手怎么辦,以后還怎么打網(wǎng)球,你不是說過,網(wǎng)球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東西嗎?”
嘉樹一時被逼得啞言。
“愛屋及烏的道理以前我不懂,現(xiàn)在好像有點明白了。嘉樹,你還是打網(wǎng)球的樣子最好看?!?br/>
“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不是網(wǎng)球?!奔螛渫拍?,不由自主了冒出了一句不受控制的話。
雅南呆住了,嘉樹也是。
半秒后,嘉樹深吸了一口氣,說,“沒什么比你更重要。所以…以后再也不要做這種無謂的傻事了。我可以受傷,可以以后不打網(wǎng)球,但是保護你是我的責任。不要讓我覺得自己很無能,很沒用,好嗎?”
雅南差點不敢相信眼前的嘉樹是真實的,以前的余嘉樹,哪里會說出這樣的話…得虧他掌心的余溫一點一點傳來,那樣真實,那樣溫暖。
果然,乖巧男朋友還是得從小調(diào)/教。
雅南腹黑地想,或許她的嘉樹沒準還能變成個情話小王子哩…
“我可以聽話啊,但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保護我怎么會是你的責任呢?那是我爸跟我未來老公的責任。我只聽老公的話!”說完,雅南抿著嘴,忍著笑的表情十分明顯。
又開始調(diào)戲人了…
嘉樹已基本確定,雅南腦子沒被砸壞,該忘不該忘地都還記得。
嘉樹不說話,雅南不爽了,抽出手,看著空氣大嚷,“我爸呢,保護我的人呢?”
“叔叔剛出去,你別叫。”嘉樹捂住雅南的嘴,只露出一雙神采飛揚的大眼睛,她眨了眨眼,登時勾走了他的魂兒。
嘉樹頭一次生出一絲認命地無奈感…
“雅南,我不是一個很會說話的人,但也不是一個會無聊到無緣無故每天接送同學上下課的人,我在乎你,很在乎你?!?br/>
“嗯,然后呢?”話說得不錯,不過還有進步空間,得再接再厲。
“其實…我以為,實際行動會比口頭許諾更有價值?!?br/>
“這點我不同意?!毖拍戏瘩g道,“女孩都是沒有安全感的聽覺動物,在乎偶爾也要說出來,不能全是做…”
做…做什么?呵呵,雅南紅了臉,好在單純的余同學暫時還不太懂。
“你的意見我接受,以后會改進。好不好?”嘉樹問。
“行吧。然后呢?”
“雅南,你現(xiàn)在還太小,見過的男人太少,我不確定以后,你會不會遇上比我更讓你心動的男人,所以,現(xiàn)在你讓我給你婚姻的承諾,太不現(xiàn)實了,懂嗎?”
你還太小,你還不懂…
聽到這樣的句式,雅南差點沒笑出聲來,不過,不得不說,18歲的嘉樹,的確要比18歲的她沉穩(wěn)得多,也想的更為長遠。
只是,他這一沉穩(wěn),就足足沉穩(wěn)了八年才把她娶回家。
也真是夠諷刺的…
“那你呢?以后遇到比我更好更優(yōu)秀的姑娘,會不會變心?”雅南問。
嘉樹低頭笑了笑,雅南瞇眼,望著他,問,“你剛剛是不是在想,這姑娘臉皮可真厚,就這副德行,還敢自稱優(yōu)秀?”
嘉樹覺得雅南可以擺個攤兒去算命了,太準了…
“余嘉樹!”
雅南要鬧,被嘉樹抓住了雙手,“我要是真有那么容易對女孩上心,你不會是頭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懂了嗎?”
懂了,嘿嘿,雅南瞬間就不鬧了。
過了一會兒,雅南看著嘉樹略帶疲憊的臉,忍不住說了一句,“可我看來看去,還是覺得你長得很像我未來的老公…”
這天兒沒法聊了。
嘉樹的脖子,已經(jīng)差不多跟床頭那籃蘋果是一個色兒了。
郝靜姝敲門進來時,嘉樹坐在一旁正看著雅南病歷本,而雅南則悠哉悠哉地晃著腿兒,吃著蘋果,一副頗為享受的樣子…郝靜姝這才將門推開,讓出一條道。
“我就說南南已經(jīng)醒了,你還不信,自己看吧?!?br/>
戚秉言見雅南醒了,自然是喜不自勝,又見嘉樹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一邊,另外半顆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
凌晨,嘉樹才離開醫(yī)院。
雅南本來有點不舍,但郝阿姨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送走嘉樹,又支開戚秉言,郝靜姝平靜地坐在雅南身邊,雅南打了個哈欠,要倒下睡覺,卻被郝靜姝無情地拉開了被子。
“說吧?!?br/>
雅南忽然覺得,跟自己后媽把關系走得太好,有時候,也不見得是什么好事兒…
雅南老實地交代完,郝靜姝無語地笑了出來,“所以,你那么用心地補習,上輔導班,就是為了跟他考同一所大學?”
“不然,誰愿意去b大那么變態(tài)的大學啊…”
郝靜姝笑完,又語重心長地勸道,“南南啊,有時候崇拜跟愛情是不一樣的,他學習好,網(wǎng)球也打得好,你仰慕他,并不代表這就是愛情,要是以后,再出現(xiàn)一個比他更優(yōu)秀更完美的男子呢?你是不是又會愛上別人呢?”
雅南痞痞地笑了笑,反問,“阿姨難道覺得我爸就是最優(yōu)秀,最完美的男人?”
郝靜姝竟無言以對,只能說,“我跟你爸那不一樣…我們那是真愛?!?br/>
雅南笑著頷首。
郝靜姝氣哽。
勸解沒用,只能妥協(xié),郝靜姝猶猶豫豫了半天,才問,“那,你們之間發(fā)展到哪一步了?”
雅南登時黯然若失,指了指自己額頭,委屈地差點要哭,“他到現(xiàn)在只肯親這兒,手都還沒牽過…”至于摟摟抱抱什么的,雅南私認為家長們不用知道得那么細膩…
郝靜姝哭笑不得,“你一個姑娘家…”
罵又舍不得,郝靜姝干脆氣惱地推了推雅南腦門兒,“這件事我可以幫你瞞著你父親,但是…你得保證,必須得跟那個男孩保持一定距離。”
“好咧,那一定距離是什么標準呢?是吃飯,牽手,還是”雅南嘟著嘴,*了兩聲。
“都不可以!”
早上,戚秉言直接去了公司開會,郝靜姝去樓下買早點順便辦出院手續(xù),雅南一個坐在病床上,一邊刷著校務網(wǎng),一邊給嘉樹發(fā)短信,不過嘉樹半天沒理她…
校務網(wǎng)上關于老潘家的那點私事果然被炒得沸沸揚揚,好在同學們基本都站在老潘這邊兒。
校長辦公室也公開發(fā)文,要求保安處加強校園安保,陳秀那號人物,想必是再也進不到學校了。
有人敲門,雅南以為是嘉樹,興奮地從床上蹦了下來。
然而,推門而入地,卻是一個三四十歲左右,帶著金絲邊眼睛,嚴肅卻不掩風情的漂亮女醫(yī)生,她胸前掛著工作牌,上面寫著穆清,主任醫(yī)師。
“您好,請問你找誰?”雅南問。
“我來看看你恢復得怎么樣了,回床上躺著?!迸t(yī)生冷靜地吩咐道。
“可是…”
雅南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主治醫(yī)院早上都說她沒大礙,可以出院了,怎么半路又跑來一個醫(yī)生?心里質(zhì)疑著,身體卻聽話地躺到了床上。而且,這過分美麗的女醫(yī)生,怎么會那么熟悉?她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再看工作牌上的照片,更是熟上加熟!
“醫(yī)生,那個…”
“頭還暈嗎?”
雅南搖頭。
“有沒有想要嘔吐的現(xiàn)象?”
繼續(xù)搖頭。
女醫(yī)生自顧自地檢查了半天,雅南硬是連插嘴的份兒都沒有…
“好了,沒有問題,你可以出院了?!?br/>
雅南沒忍住,問了一句,“醫(yī)生,我能不能問一句,我們認識嗎?”
病房里的門又開了,嘉樹提著保溫盒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雅南,又轉(zhuǎn)向女醫(yī)生,平靜地臉上毫無波瀾,“媽,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雅南差點被口水噎死。
她就說她認識這個英姿颯爽的女英雄吧…
可不就是她那素未謀面地婆婆么?
嘉樹父母離異得早,他一直跟著父親余翰飛,他倆結(jié)婚那會兒,嘉樹母親正好隨醫(yī)療團隊去了非洲,沒能參加婚禮。雅南對嘉樹母親唯一的印象,便是嘉樹筆記本夾層里的一方小小的黑白照片。嘉樹的筆記本帶了鎖,慶幸地事,密碼是她的生日,嘿嘿。
雅南曉得嘉樹母親是個大美人兒。
也知道她是一個個性很強,很不容易服輸?shù)呐?,不然,也不會拋下兒子老公全國各地的奔波。要知道,嘉樹爸爸可是那么多年,一直沒再娶呢…
“謝謝你當時救了我兒子?!蹦虑蹇粗螛?,揶揄道,“你這么大一個人,居然需要一個女孩子保護?”
嘉樹給雅南盛著粥,對嘲諷視而不見。
“昨晚他給我打電話,說自己干了一件永遠無法原諒自己的事兒,又讓我急急忙忙從海南趕回來…雅南是吧,可真是托你的福,他已經(jīng)好幾年沒有主動給我打過電話了?!蹦虑逭f。
嘉樹瞟了穆清一眼。
雅南謹慎地接過粥,喝了一口,又抬頭說,“伯母,你別介意,他就是這么一個人,我不給他傳簡訊,他從來不會主動給我回的?!?br/>
“什么時候?”嘉樹邊掏出手機,邊問。
“剛剛啊?!?br/>
“我在開車啊?!奔螛浠貞檬譄o奈。
雅南吐了吐舌頭,低頭,繼續(xù)喝粥,心想光是婆媳關系就足夠復雜了,他們母子之間的恩恩怨怨,還是交給他們母子倆自己處理吧。
穆清隨意地笑了笑,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后,就離開了。
嘉樹跟了出去,雅南想去偷聽,但是沒去。
五分鐘后,嘉樹返回,同樣的云淡風輕,叫人看不出半點變化。
“我好不容易忍不住沒跟上去偷聽,你會老實地告訴我實話吧?!毖拍瞎蛟诖采?,問道。
嘉樹有些驚嘆于雅南邏輯混亂地是非觀,卻也沒有歧視她,“你想知道什么?”
雅南朝門外抬了抬下巴,聲音小了一些,“伯母,對我印象怎樣?她是不是知道我們的事了?!?br/>
嘉樹走到她身后,一手托著她的背,一手抱著她的臀,瞬間把人放到了床上,倒下時,兩人的鼻間相互磨蹭著。
“她說你很可愛。知道?!?br/>
沉迷于美色的雅南全然忘記了自己問了什么問題…直到嘉樹抽出她腦袋下的手臂,淺笑著離開…
“沒了?”
“嗯,”嘉樹轉(zhuǎn)身收拾餐盒。
其實,他跟母親的對話,要深刻得多。
“她就是你心里很確定的那個姑娘?除了可愛,看上去也很普通,我還以為你找個與眾不同一些的?!?br/>
“您不就很與眾不同嗎?”
“嘉樹,我以為你長大了會理解我的?!?br/>
“抱歉,我永遠也理解不了?!?br/>
“她會是你結(jié)婚的對象嗎?我看她的占有欲,不比你父親少…”
“您放心,只要是她想要的,我會都給她,不管是時間,家庭,還是感情。”
雅南沒想到,一個住了一晚院地輕微腦震蕩,居然興師動眾地請來了這么多人接出院。父親去公司露了個面匆匆趕了過來,嬸嬸跟戚雅風也到的很早,最后,連老潘都來了。
真的有必要么…
戚秉言同老潘寒暄了幾句,順便邀請了老潘回家吃飯。老潘推辭不過,只好應了。
雅南立馬接了一句,“那嘉樹也去我們家吃飯吧?!?br/>
戚秉言眼色一暗,雅南怕怕地躲了郝阿姨身后,郝靜姝忙笑著說著,“那是當然,昨晚麻煩余同學一晚,是要請你好好吃一頓的?!?br/>
“阿姨客氣了,正好家母也想登門拜訪,以感謝雅…戚同學出手相助?!?br/>
“這孩子,真是太客氣了…同學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啊?!焙蚂o姝笑道。
兩個人正聊得開心,嘉樹媽媽幽靈一般,突然走進了病房…于是,雙邊會議,變成了三/方/會/談。
雅南目瞪口呆,戚秉言面目鐵青。
到了停車場,問題又來了,一共三臺車,郁和鈴自然是跟雅風一臺,戚秉言一臺,嘉樹也開了一臺,嘉樹不認識路,必須有人指路。
雅南當仁不讓,戚秉言當頭棒喝,“你是嫌昨天腦子撞的還不夠輕嗎?”
郝靜姝咳嗽了一聲,示意人家母親還在場,然而穆清全然不在意,只說,“戚先生放心,嘉樹雖然年內(nèi)才拿到駕駛證,但駕齡已經(jīng)有幾年,很安全。對了,我有幾個關于雅南身體康復的小方子,咱們要不要討論一下?”
“當然當然,真是太感謝您了穆醫(yī)生?!焙蚂o姝二話不說,拉著穆清往車邊走。
隨后,又叫上了潘老師,說是想問問雅南最近的學習情況。
雅南真是忍不住給郝阿姨一百個贊。
車子的事兒塵埃落定,戚雅風卻笑吟吟地走到了嘉樹跟前,“余同學,以前怎么沒聽說過你跟我家妹妹關系這么好?”
雅南眉頭一皺,這戚雅風,又打算起什么幺蛾子…
嘉樹笑了笑,說,“沒關系,以后,你會慢慢知道的,先走一步。”
雅南完全沒想到嘉樹會處理得這般干凈利索…簡直秒殺,上了車,雅南從后視鏡里都能看到戚雅風握緊的拳頭跟咬的泛白的嘴唇。
可高興總歸是一時的,一想到待會兒回家要面對的狀況,雅南有點頭大。
頭大到,甚至無心欣賞嘉樹哥哥超帥的駕駛坐側(cè)顏…
“嘉樹啊,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毖拍香皭澋恼f。
嘉樹難得見雅南吃一回癟,笑道,“沒關系,反正遲早有一天是要面對的。”
雅南一聽,更加悲傷了,整個人都癱到了座位上,“天啊,為什么我小小年紀就要承受見家長的壓力啊,我不要做童養(yǎng)媳?!?br/>
童…養(yǎng)媳…所以,誰是媳,誰是…童?
嘉樹方向盤一崴。
被前頭的戚秉言看到了,旋即諷刺了一句,“我就知道他技術(shù)不行?!?br/>
車內(nèi)的三位女士回頭,嘉樹的車開得平平穩(wěn)穩(wěn),毫無缺陷…郝靜姝坐在他身邊,不由得嘖嘖了兩聲…從前,她的丈夫并不是一個心存偏見的人…
到了戚家,嘉樹從車尾箱里拿出豐盛地禮物,有鹿茸,有大紅袍,還有燕窩鮑魚什么的,水一色的大紅色包裝,看得雅南忍不住發(fā)笑。
“笑什么?”
“這些玩意兒都是你選得啊?可真夠土的…”
嘉樹猛地蓋上車尾箱,并不想跟戚雅南同學說任何一句話,這些可都是他幾乎通宵不睡,綜合了上萬人的意見,才折騰出來的禮單,她居然嫌土。
郝靜姝迎在門口,接過嘉樹手上的禮品,笑道,“來就來了,送什么禮?!?br/>
“這是應該的,要是南南,我們家兒子現(xiàn)在還不定成什么樣了?!蹦虑鍛偷?。
長輩們都進了屋,雅南看著穆阿姨同郝阿姨相談甚歡的模樣,悄悄給余同學比了一個贊,“余同學,不錯啊,搞不定岳父,就來個曲線救國?!?br/>
“像我這么土的人,當然只能相出這么土的辦法,戚同學可千萬別嫌棄?!?br/>
嗬,長本事了,小屁孩!
郝阿姨帶著老潘同穆清參觀了一圈兒,雅南也想帶嘉樹回自己房間,奈何遭到好啊亦無情拒絕,只好領著嘉樹在書房里逛逛。
嘉樹盯著她書房里放著的文房四寶看了半天。
“要不要姐姐給你來兩手?!?br/>
雅南剛要抓筆,就被嘉樹拉住了手,整個人拖到他跟前。他看著她,問,“誰是姐姐?嗯?”
余同學這突如其來的霸道總裁范,迷得雅南心臟都要受不了了!
怎么能這么帥這么帥這么帥呢?
“好了,我知道了?!毖拍厦蜃?,又抬頭笑著說,“那我以后就叫你哥哥好不好,嘉哥哥,樹哥哥,嘉樹哥哥?”
好好說著話,雅南卻越來越靠近,嘉樹一點一點退到了黃花梨椅靠背之上。
“不是要寫字嗎?我們來寫字吧,需要研墨嗎?”
嘉樹慌張地擺弄這硯臺,那耳垂通紅的可愛萬分的模樣,簡直了!
真的真的真的,好想快點娶回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