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起來有些警惕。
好心?
在鷹谷,冒險者可沒有好心這個東西。
大家都很忙,誰有空去做吃力不討好的好人?
他頗為戒備的說:“沒事,謝…謝謝?!?br/>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沒有接受鄭乾的攙扶自己站了起來。
沒想到一個踉蹌。
鄭乾連忙一把把他攙住,這才讓他沒有再摔倒。
他的臉色看起來很痛苦。
鄭乾沿著他發(fā)抖的身子往下看,卻發(fā)現(xiàn)他的腳踝又黑又腫,明顯是被剛才的人打折了。
利用龍感知可以看到,里面的韌帶筋膜都高度拉傷,即便有魔法師幫忙醫(yī)治,沒有個把禮拜也是好不了的。
“謝謝。”
少年試圖自己離開,卻不想剛脫離鄭乾的手就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傷重的腳不斷的因劇痛顫抖。
少年滿是血污的臉上滲出一層又一層的冷汗。
他倔強(qiáng)的想要獨自起身,卻幾次都失敗了。
看他這幅模樣,鄭乾嘆了口氣。
【治愈】
隨著翠綠色的光輝撒向他的腿部。
黑紫色的腳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腫。
劇痛感轉(zhuǎn)眼間煙消云散。
“這是……”少年大驚。
他這輩子都未曾見過這般高效神速的恢復(fù)魔法。
不僅是腳踝。
折斷的肋骨,破裂的脾臟,所有傷勢都已痊愈。
少年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連自己嘴里被打斷的牙都恢復(fù)如初。
他伸展了一下雙腿,蹭一下站起身,動了動身子,發(fā)現(xiàn)傷勢已經(jīng)完全痊愈。
“這…這難道是神的奇跡?”少年難以置信的問道。
鄭乾笑道:“別那么客氣,叫我鄭乾就行?!?br/>
少年驚喜之余,并沒有對鄭乾流露出感激之色。
恰恰相反,他有些戒備的退后了一步,小心翼翼的說道:“我…我可沒錢支付治療費,而且我沒要求你治療?!?br/>
鄭乾:“。。。?!?br/>
我該說什么好?
且不說我不要你向網(wǎng)文那樣為了點小恩小惠給我當(dāng)牛做馬,至少像正常人一樣說聲謝謝吧?
“那啥,我不收錢?!编嵡忉尩馈?br/>
“不收錢?”少年的戒備更重了:“那為什么要幫我?還為我使用這么高級的恢復(fù)魔法?”
啊這…
鄭乾一時竟有些啞口無言。
“我只是看你傷的這么重,好心幫幫你而已,別這么戒備?!?br/>
“好心?”
少年上下打量著鄭乾:“這么高級的魔法,只是因為好心,就為我使用?”
“是的。”鄭乾義正言辭道。
少年有些不敢相信。
但鄭乾坦率的眼神,終于讓他放下了些許戒備。
他說道:“謝…謝謝你,不過回報的話…我暫時給不出,而且我的收益權(quán)已經(jīng)賣了80%了,委托優(yōu)先權(quán)和歸屬權(quán)也已經(jīng)全部賣掉,暫時沒有什么可以報答您的。
等我還清了債務(wù),賺了點錢,一定會回報您今天的治療…如果我能活到那天的話?!?br/>
鄭乾臉頰肉不停地抽動:“為什么你滿嘴都是回報和報酬?我?guī)湍阌植皇菫榱隋X,只是看你被揍的怪可憐的?!?br/>
少年卻用一種看待怪胎的眼神看鄭乾:“幫助別人不需要回報?這對于冒險者而言才是最奇怪的事吧?”
鄭乾一愣。
周圍看了看。
果然,路過剛才看到鄭乾幫這個少年的路人,全都在用和這個少年一樣,打量怪胎的眼神看鄭乾。
啊嘞?
這什么情況?
難道我才是不正常的那個人?
再看少年始終無法完全放下戒備的樣子,鄭乾想了想,突然就悟了。
啊,我在鷹谷,不是在川東啊。
“呃……”鄭乾組織了一下措辭,這才說道:“我川東來的,剛準(zhǔn)備移民鷹谷,人生地不熟的,想交個朋友給我介紹一下這個國家。”
少年一聽這話,這才又放松了三分戒備。
他看了看鄭乾的容貌和裝束,看樣子是信了三分他的話。
鄭乾連忙說道:“話說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有些猶豫,回答道:“羅…羅杰斯*羅斯福,你可以叫我羅杰斯jr?!?br/>
羅斯福?
鄭乾一愣:“喂,你該不會是……”
少年臉上涌起一抹陰霾。
他別過頭:“這種事就別提了?!?br/>
果然。
鄭乾也是萬萬沒想到,這世上會有這么巧的事。
憑著MAX的感知和MAX的龍感知,鄭乾甚至可以直接看到一個人的DNA基因序列。
而且,由于進(jìn)化為了燭龍神皇,光靠化形已經(jīng)無法壓制那夸張到變態(tài)的數(shù)據(jù),必須花5000解鎖點解鎖二段化形才行。
可為了這種東西浪費那么多解鎖點,用腳趾想都是不劃算的。
所以鄭乾放棄了對感知,物防,魔防和hp四個屬性的壓制。
反正,這么高的數(shù)據(jù),人類的基礎(chǔ)鑒定真看過來也只能看到一串問號而已。
所以就算是人形,鄭乾也能發(fā)揮出全部感知。
用肉眼直接“看”血緣關(guān)系都是可以輕易做到的。
鄭乾看了一眼,就完全斷定,羅杰斯jr所言非虛,他真的是羅斯福的兒子。
這難道是某種緣分?
但鄭乾想不通。
堂堂鷹谷第一戰(zhàn)王的兒子,怎么會混成這幅逼樣?
窮就算了,被人摁在街上爆打?
不看僧面看佛面,這點道理難道鷹谷都不講?
咕嚕嚕~
就在鄭乾疑惑之際。
一串空腹聲打破了他和少年之間的沉默。
鄭乾一愣,再看羅杰斯jr。
他紅著臉,扭過頭不敢看鄭乾。
“那什么,我還有事,先走了?!闭f著他就要走。
鄭乾嘆了口氣,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鄭乾笑著說:“走吧,我請你吃飯?!?br/>
羅杰斯jr一愣:“可是我…我沒……”
“我請?!?br/>
說著,鄭乾也不管他是不是拒絕,就把他往最近的快餐店拉去。
……
漢堡,薯條,炸雞,汽水。
這種東西里,最有技術(shù)含量的大概就是汽水了,卻也是鷹谷人的主食。
看著一桌的快餐,羅杰斯jr不由吞了口唾沫,肚子里的咕嚕聲越來越頻繁。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鄭乾。
鄭乾啃著一串骨肉相連,喝著汽水,悠哉道:“吃吧,別客氣?!?br/>
羅杰斯jr有些不信任的樣子。
但姑且還是拿起了一個漢堡啃了起來。
這一啃,就停不下來了。
什么沒飯錢,戒備,通通拋之腦后,一個漢堡十秒吃完,抓起薯條和炸雞就像填鴨似的往嘴里塞。
看那樣子,應(yīng)該是好幾天沒吃過飽飯了。
“吃慢點,沒人跟你搶?!?br/>
說到底,還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孩子,鄭乾竟忍不住像個長輩一樣,關(guān)心的給他遞了一杯汽水。
“話說回來,你老爸是大戰(zhàn)王,你怎么會混成這樣?他死了才沒幾個月吧?”
鄭乾好奇的問道。
這話一出口,羅杰斯jr手上的動作就停了下來。
他的嘴角,泛起了一抹苦澀,眼睛里也浮現(xiàn)出朦朧的水霧。
良久,他略微啜泣的說道:
“戰(zhàn)王又怎么樣?鷹谷是人吃人的地方,三個戰(zhàn)王里,我爸最關(guān)心這個國家。
可最后呢?落的什么下場?死在你們川東人手里就算了,他們不幫我爸爸報仇就算了,還反過來盯上了我!
我爸爸留下的那點錢,全都……
你是川東人,你感覺不到,鷹谷從上到下都已經(jīng)爛透了。
以前,我一直想像我爸爸一樣,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戰(zhàn)士。
但是現(xiàn)在,我真的希望這個該死的國家立刻滅絕!”
羅杰斯jr說的咬牙切齒,手中剛拿起來的新漢堡都被他捏的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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