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溪山雨圖》的確是黃公望的成名作,不過真跡早在元末的時候被朱元璋這個小人送給了元惠宗孛兒只斤,實乃緩兵之計,但蒙古韃子哪懂字畫?孛兒只斤順手一丟,這幅名作也就毀在馬蹄下了,興許被蒙古人拿去擦屁股了也不一定!”童麗雅話音剛落,不等魏國生再叫囂,譚正就開炮了,別人都騎到他頭上了,他還能忍?正哥沒那么好脾氣。
“哈哈,真好笑,不懂就不要胡說,這幅畫是從黃公望愛徒董其昌大兒子的墓中挖出來的,會是假的?”聞言,魏國生笑彎了腰,三千多萬買的東西會是假的?當他魏國生這些年是白混的嗎?一個旁系,能夠在唐氏謀得一席之地,不單單是靠蘇芬姨媽的幫忙,他自己的能耐還是有一些的,他經(jīng)手的買賣就沒哪次失手過,否則蘇芬撮合他和童麗雅的時候,唐王怎么會沒意見!
蘇芬也是發(fā)出了不屑的笑聲,比其它方面她不敢說,但說到這些東西,她對魏國生還是有信心的。
童麗雅和童小菲也是噗嗤一聲,不是覺得譚正好笑,而是被譚正的話逗樂了,被人拿去擦屁股了,這話估計也只有譚正這樣的傲氣草根才能隨口說出來。
“好的,說點你知道的,大家都知道,黃公望早期并不是太出名,因為他師承董源和李成等一系列高手,畫風中難免有這些宋代大師的影子,很難脫穎而出,晚年才自成一派,筆墨簡約豪邁,但卻氣勢雄秀!”譚正一點也不慌張,雖然他一點也不懂這些,但是身后有高手啊,而且這不是他第一次冒充高手了,因此最多就是手心流汗,兩腿早就不抖了,“這么說來,他的成名作,也就是早期的畫作,并非筆墨清潤,然后意境深遠,而是筆鋒剛勁,頗有李、巨之風,再看看你這幅畫!”
“廢話,大師師承百家,畫風千變?nèi)f化,你怎么知道他早期就沒有筆墨清潤之作?”魏國生愣了愣,依舊是笑的很蔑視,只不過小臉已經(jīng)憋紅了而已。
因為不光是他,就連蘇芬也呆住了,譚正似乎也懂字畫啊,而且還有些底蘊。
最驚訝的莫過于童麗雅和童小菲了,童麗雅是直勾勾的看著譚正,而童小菲則是小嘴微張,神態(tài)頗為迷人。
兩人似乎都很想說,這是譚正嗎?先前沒看出來他還有這方面的才華啊,要不然怎么進了她家之后,連一個jing裝修的房子都欣賞半天呢,整個一土老帽啊,一點也不像有著很高審美的人。
再說了,現(xiàn)在哪個學生懂這些?童小菲自己就是高中生,別說是這個了,她連歷史都沒哪次考過60分。
“別激動,我還沒說完呢,《九溪山雨圖》我略知一二,這是黃公望在武夷山九曲溪所作,寥寥幾筆就將九曲溪的山之清、水之秀,以及清晨時分的山澗薄霧躍然于紙上,不愧是他的成名作!”譚正已經(jīng)站起身來了,慢步走向魏國生,雙手背后,頗有些資深人士的范兒,“但正如我剛剛所說,這幅畫的意境在于山澗薄霧,因此名曰山雨圖,其實并不是因為當時是在下雨,而是霧氣朦朧,水露沾衣,好像山水被蒙蒙細雨籠罩一般,所以你這水面上的點點雨花是怎么回事?別又說我是瞎忽悠,自己去翻翻陶宗儀的《輟耕錄》就知道了,書中雖然沒說到《九溪山雨圖》,但卻明確說了,黃公望喜畫霧如雨,自出新意,多有仙風道骨之神韻!”
“輟耕錄是吧,我來搜搜!”聞言,童小菲立馬掏出她的大屏幕手機,噼里啪啦的點了起來,同時還不忘對譚正投去一個贊許的眼神。
不錯啊,爛石頭,令姐刮目相看啊!要是他不是在胡說,那魏國生的臉就被打腫了,弄一幅假畫來糊弄老姐,以后還有臉見老姐嗎?
蘇芬此行也會無功而返,這說明老姐并非是在隨便找一個男人糊弄老爸啊,而是真找了一個志趣相投的人,老爸應該不會再逼著老姐回東都參加各種相親了。
“搜就搜,真金不怕火煉!”魏國生應了一聲,小臉更紅了,就跟偷看蘇芬姨媽洗澡,被他姨夫發(fā)現(xiàn)了一樣,打死都不認,但心里難免有些慌,眼睛不斷瞟向童小菲的手機屏幕,也是關注著這小丫頭的表情,像是在等待判刑一樣。
“我去,輟耕的老頭還真能折騰耶,寫出來的東西居然這么長……咦,找到了,還真是耶,黃大癡喜畫霧如雨,有仙風道骨之神韻,新意別出……考,譚正,牛啊,這么極品的書你都看過?”童小菲的纖纖玉指不斷在手機大屏幕上滑著,先是埋怨了一句,然后方才一聲驚叫,一雙大眼是滴溜溜的看著譚正,仿似突然間開始有些佩服這塊爛石頭了。
她一直以為只有老姐這樣的怪胎才會喜歡這些陳詞濫調(diào),沒想到還有比老姐更怪的人啊,居然連《輟耕錄》這種土的掉渣的東西都看。
“是啊,沒想到你竟然也懂這些!”童麗雅面帶興奮的對譚正笑到。
她開的不是譚正懂這些,而是譚正擊敗了偽棒子魏國生,她這次的計劃就要成功了?。?br/>
“書里有這樣的記載,不代表黃老先生就每次創(chuàng)作都用霧氣啊,難道就不會真畫一次雨水嗎?”魏國生面紅脖子粗,不單單是擔心這幅畫真有問題,也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他起初根本沒有想到,譚正這般穿著的人竟然還懂畫。
“對對對,說不定他這幅畫畫的真是雨水呢!畢竟沒有哪里記載過,黃老先生的《九溪山雨圖》畫的是霧啊,對吧?”蘇芬繼續(xù)助攻,心里也是震驚,看譚正的鑒畫水平,不比唐氏的那些大師們差??!
“其實說這些都有些遠,說點最直觀的,明朝之前,書畫面用的紙多是熟宣和半熟宣,直至吳門派出現(xiàn)的時候,生宣才被逐漸廣泛使用,黃老先生是元朝的人,會用生宣作畫嗎?”譚正手指那幅畫,完成最后一擊,也是致命一擊。
“果然,魏國生,你連生宣和熟宣都分不清了?虧你還在唐氏呆了這么多年!”聞言,童麗雅是急忙執(zhí)起那幅畫,摸了摸,雖是歷經(jīng)歲月洗禮,但唐氏既是有這一塊的買賣,他們這些唐氏的人自然也就能一眼看出端倪來。
“這怎么可能……哎呀,還真是……”蘇芬也湊了過去,本想繼續(xù)為魏國生助攻了,哪知摸了摸之后,她也是臉se大變。
“該死,該死的棒子!”魏國生盯著畫看了許久,方才接受了這個事實,托人買來的,沒細看,主要是韓國那家地下拍賣所速來靠譜,他也就沒多想,哪知竟然被坑了,而且還是在這么關鍵的場合被揭穿。
羞惱的他是準備奪門而走,這次的廬城之行顯然是無功而返了啊,而且還丟了人,再呆在這里還有什么意思?
“不但是棒子可惡,偽棒子也很可惡的!”童小菲跟著笑到,少許,她喊住了魏國生,“等一下,某人好像還沒喊一聲正哥??!”
“正哥,我們會再見面的!”魏國生停了下來,但并沒有扭過頭來了,硬生生的喊了一句之后便直接出門了。
“這孩子……麗雅,你不要生氣啊,我追過去看看!那個,你這個男朋友的確有點意思,我既是見過了,那下午也就回東都向你爸爸匯報去了,你們姐妹倆好好保重?。 碧K芬跟著灰溜溜的走了。
“麻煩你回去跟我爸說,不要逼我太緊,否則就好好想想,為什么當初我和我妹妹執(zhí)意要選擇跟我媽姓童,而不是跟他姓唐!”童麗雅回了一句,這下她有底氣了??!
“呀哈,正哥,有兩把刷子啊,今天姐下廚,做幾道拿手菜,好好犒勞犒勞你!”童小菲則是一屁股坐到了譚正身邊,絲毫不介意自己的絲襪美腿在他腿上來回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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