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鳖櫪纥c了點頭,隨口回應。
又與趙大娘閑聊了兩句,她便走了。
后日便是大年三十,當日下午,顧梨和金枝齊齊上陣,忙活了整整一下午,做出了滿滿一桌豐盛的年夜飯。
只有她們兩個人,根本吃不了多少東西,但顧梨還是想做。過年了嘛,總該有點過年的氛圍。再說,她們現(xiàn)在不缺錢了,也沒必要太過于節(jié)省。
“希望今年過年,不要再生什么事端了?!背燥堉?,金枝先合上雙手,許下了一個愿望。
她這句話讓顧梨想起了去年大年夜,就在萬家燈火,安寧和睦的時刻,高昌人卻悄無聲息地破了城,小小的南州城經(jīng)歷了一場滔天浩劫。
“好了,快點吃飯吧?!鳖櫪嫘Φ溃瑢⒖曜尤搅怂种?。
越國國力強盛,不管是高昌還是齊國,都不會貿(mào)然進犯。何況,這里是越國的都城長寧,即便真有戰(zhàn)事,也不會一舉打到長寧來。所以,這個新年夜,肯定不會再像去年一樣。
金枝拿了筷子,才剛要吃飯,卻忽然又放下了。
“對了,我還買了酒,這就去拿?!?br/>
片刻后,她便抱著一壇酒過來了。
“過年了,我見別人都買,所以我也買了一壇?!苯鹬σ贿呅χf,一邊解開系在壇口的繩索。
她要給顧梨倒,顧梨卻拒絕了。
“我就不喝了,萬一有急診,那可不行。”
身為外科醫(yī)生,必須時刻待命,所以她平時都是滴酒不沾的。唯今只破過一次例,便是那次與相嫻一起,喝的酩酊大醉。
金枝笑言:“這大年夜的,能有什么急診?”
“以防萬一?!鳖櫪婊氐?。
金枝有些敗興:“你不喝,那我也不喝了,一個人喝有什么意思?”
她聽人說這梨花白很是好喝,甜甜的,所以就買了回來,想要嘗嘗。但顧梨不喝,她便也沒了心思。
顧梨笑著點了點頭:“你年紀還小,確實不該飲酒,做了這么多菜呢,多吃菜吧?!?br/>
金枝應和了一聲,二人便動了筷子,有說有笑地吃起了年夜飯。
顧梨沒有別的親人了,在這個世上孤零零一個人,金枝也是一樣。兩個人在一起生活,不是親姐妹,卻勝似親姐妹,算是給彼此都帶來了一抹家的溫馨。
吃完年夜飯,二人圍坐在爐邊,一邊吃著小零嘴兒,一邊說說笑笑著守歲。
有人在放煙花,她們不用出門,透過敞開著的窗子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姐姐你看,那朵好漂亮!”金枝指著夜空中最絢麗的一朵,向顧梨道。
顧梨抬頭看去,在煙花炸裂的璀璨瞬間,眼前忽然浮現(xiàn)起了一個人影。
去年,今日,此時,她與他一起,站在護城河的橋上,正看著漫天繁華。
再想起晏清,顧梨忽然覺的心里空空的。
距離與他訣別,已經(jīng)過去快一年了,她現(xiàn)在想起他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即便是想起來了,也不會再覺的難過悲痛。但今日,不知為何,當他的身影再次浮現(xiàn)在她眼前的時候,她只覺的心中一片空寂。
顧梨眨了眨眼,擺脫了眼前他的虛影,讓自己不要再沉浸在與他相關的往事之中。
二人守歲到了子時,璀璨的煙花也連續(xù)不斷地綻放到了子時。
“好了,歲也守過了,去睡吧。”顧梨先站起了身,抬手掩唇打了個呵欠。
金枝答應了一聲,也站了起來,準備去睡。
卻不料,就在此時,她們家大門上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伴著焦急的呼喊聲:“顧大夫,顧大夫快開門啊!”
顧梨瞬間緊張了起來,奪步跑了出去。
金枝心頭愕然,難道這大年夜的,真的有急診?
顧梨打開門,門口站著的人便著急忙慌地向她道:“顧大夫快去看看我家小公子吧,要不行了!”
顧梨保持鎮(zhèn)靜,詢問:“你說清楚,怎么回事?”
“我家小公子放爆竹的時候,被炸開的竹片戳進胸口里去了?!?br/>
“多長時間了?可請別的大夫看過了?”顧梨一邊問,一邊又喊金枝,讓她帶著東西趕緊跟她走。
“就是剛剛的事兒,請了梁大夫,梁大夫卻說他治不了,讓來請你過去,所以我家主人就讓我來了?!蹦侨嘶氐?。
顧梨片刻不耽擱,帶著金枝上了這人駕來的馬車。
馬車疾馳,直接從角門進了一座偌大的府邸。顧梨整顆心都在即將要開始的手術上,所以并沒看清自己進的到底是誰家的府邸。
此刻金枝也是睡意全無,打起了精神,又在心中暗自慶幸:幸好今晚沒喝酒。
下了馬車,顧梨跟在那個家仆后面,匆匆地進了一個大院子,又進了一個燈火通明的房間。
剛進去院子的時候她就聽到了哭聲,此刻進了屋一看,只見一屋子的人全都擠在床前,哭的哭,勸的勸,各個神色凝重。
“顧大夫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一個老態(tài)龍鐘的婦人撥開人群,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一把抓住了顧梨,紅著眼圈道:“快,快救我孫兒?!?br/>
顧梨看了看屋中狀況,大聲喊了一句:“大家都讓開,把火盆撤了,門窗都打開!”
屋里門窗緊閉,又是火盆又是熏香的,還擠了這一屋子的人,是想悶死小公子?
老婦人此刻雖然悲傷焦急,但卻明智,也能鎮(zhèn)得住場,立即讓人按照顧梨的吩咐去做。
床前被讓開了,顧梨走上前去,見床上躺著的是一個年約六七歲的小公子,身上穿著錦衣華服,但胸前的衣服早已被一根竹片穿透,破裂處染著血跡,看上去觸目驚心。
沒有體溫計和血壓計,顧梨便探了探他的體溫和脈搏,評估了一下手術指征。
“另外準備一個干凈的房間、干凈的床單,保證燭火充足?!鳖櫪嬉贿吔o這小公子做著簡單的清理,一邊又道。
看的出來這位老婦人是家中說話最有分量的人,她立即按照顧梨的要求吩咐了下去。只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一切皆準備完畢。。
顧梨讓人將這小公子移到了臨時手術室里,她與金枝換好了手術服,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