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用過晚飯,此時正坐在桌邊看書,眼睛盯在紙上,耳朵卻聽著一旁辰兒和小敏子的對話。
“娘娘明兒還出得去么?”小敏子悄悄在問。
辰兒先是嘆氣,過后便沖小敏子怒道:“我哪兒知道?又不是皇帝肚里的蛔蟲!”
小敏子搖頭,道:“只怕難了!皇上沒發(fā)話,就是不允許。”
辰兒聽后便揪住他耳朵,氣道:“知道你還問!存心讓人添堵是不是?!”
小敏子被她揪得直叫,滕尚宮進來將二人喝住,各斥了幾句,叫他們出去了,又小心地看了昭陽一眼,怕她聽見了傷心。
昭陽裝作什么也沒聽見,一心只撲在書上的樣子。其實她心里早笑開了,不讓出去?本娘娘想要出去,誰能攔得???
其實她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但等眾人歇息之后,她便要…
“皇上駕到!”
大總管太監(jiān),全公公尖利的聲音,突然竟從宮門外傳來。緊接昭陽就看見小敏子連滾帶爬地沖進屋來,口中不成聲地喘道:“娘,娘娘,娘娘,娘…”
昭陽笑了。
“知道了,看你慌成什么樣了?不就是皇帝來了么?”說著話兒,昭陽人就站起身來。
小敏子呆住了,滕尚宮呆住了,就連跟著跑進來的辰兒,也一并呆住了。
娘娘什么時候這樣鎮(zhèn)靜自如過?當(dāng)皇帝來的時候?
但見她,嫣然含笑,婷婷玉立,因預(yù)備歇息,便早將外衣?lián)Q去,只得一件妃色貼身小襖,緊緊貼在身上,將楊柳細腰襯托得如水蛇一般。面上早是除了胭脂水粉妝容,清清爽爽,雙目如點漆,頻會秋波,櫻唇比花艷,腮點桃花,一頭烏黑發(fā)青的長發(fā),散放了下來,愈發(fā)顯得面如粉香雕粉捏,身如玉裹金妝,整個人盈盈冉冉,真好似孤鸞之在煙霧。
夙弘慢慢踱進屋來時,看見得正是這付景像,于是,他也跟地下正跪著的那起奴才一樣,怔住了。
這是昭陽?沒錯,看模樣正是她無疑??删駳赓|(zhì)全變了,她就好像變了個人,說不出具體是哪里變化,可夙弘看得出來,她變了。
“臣妾恭迎皇上御駕!”見夙弘進來,昭陽方才緩緩跪了下來。她就是想叫對方看看,此昭陽,可是當(dāng)日之彼昭陽否?
夙弘不出聲,慢慢繞著地下的昭陽,踱了一圈,且不動聲色,只抬頭看了全公公一眼。
全公公心領(lǐng)神會,立刻對亦同樣跪在地上的滕尚宮道:“還不快扶娘娘起來?夜深了,地上石磚又涼!娘娘千金之軀,跪久了沁寒怎么好?”
滕尚宮忙磕頭謝恩,急忙就將昭陽扶了起來。
昭陽面上自若,眼中卻一直帶著淺淺的笑。夙弘將這笑看進自己眼里,一時竟覺得有些拔不出來似的,心跳也有些壓抑不住了。
不過很快他就平靜了下來,他深夜前來,可不是為了這個,在心里,他提醒自己。
全公公早將桌邊一張青花龍戲珠紋坐墩用手中拂塵撣拭干凈,夙弘便坐了下來,左手輕輕一抬,示意昭陽過來。
桌上此時只得一只小小紅燭,微弱的燭光下,愈顯得昭陽桃靨流丹,柳眉橫翠,一雙盈盈秋水,顧盼生波。
“不知皇上此時過來,有何要事,吩咐臣妾?”昭陽開口了,她說話口氣十分平靜而溫柔,好像自己并不是被禁足三個月的廢后,語氣既無怨氣,也不見焦慮。
聽進屋里眾奴才的耳里,就好像昨兒皇帝還來過,他與她,是天天見面一般,輕松,自然。
夙弘心里疑慮越來越重,這女人變了,她不再是那個愚蠢,可被他隨意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昭陽了!
是誰?!他心里生起熊熊怒火來,到底是誰?竟讓昭陽有了如此之大的變化?!
好大的膽子!
盡管心里已如油煎,夙弘面上是一絲不顯的。相反,他微笑了起來。
“經(jīng)月不見,尹妃竟比之前愈發(fā)出落得精神了!說話亦知禮識體,竟比從前,”說到這里,夙弘抬眼與昭陽對視:“更有皇后的樣兒了呢!”
聽見皇后二字,昭陽心里便笑了。不過面上,她是依舊紋絲不動的。
“皇上過譽了!如今臣妾經(jīng)三個月反省,早將當(dāng)日之錯領(lǐng)會清楚。一切皆是昭陽不對,如今被罰在這冷宮,也是應(yīng)當(dāng)自取。”昭陽的話,說得情真意切,似發(fā)自內(nèi)心肺腑。
好笑!老娘若這點本事沒有,那幾年的特種兵就白當(dāng)了!臥底任務(wù)也不知干過多少回了,演戲?不在話下!
心里這樣想,臉上可是誠肯的很,昭陽知道,皇上這是在試探自己呢!
看來今日祝貴妃壽宴上,自己的戲沒白唱。打草,這就驚到蛇了。
滕尚宮正站在昭陽身后,自然將話聽得一清二楚,她的腿便有些發(fā)抖起來,公主這是怎么了?難不成要向這逆賊投降不成?
夙弘是何樣人物?一眼便看出滕尚宮的不安來。好吧,娘娘也許是堵堅韌無比的硬墻,可眼前這奴才,看來卻是塊弱不禁風(fēng)的粉糕呢!
“怎么了?滕尚宮?你有話要說么?”
滕尚宮本來就有些心神不寧,這下見皇帝問到自己,徹底地慌了神,其實她的想法正與夙弘一樣,總結(jié)起來就是一句話:娘娘這是怎么了?
昭陽心里也有些著慌緊張起來,她有把握,完全可以控制自己,可別人?那就不好說了。
“皇上所問何事?請恕奴婢不知?!钡降滓彩菍m中浸淫多年的老人了,慌歸慌,關(guān)健時刻,滕尚宮還是不弱的。
她的回答,讓昭陽小小的松了口氣,可是,卻令夙弘的臉上,漸漸結(jié)出一層冷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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