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受威勢所影響,紫竹的行動變得更加自由,周身靈力也不再受到任何限制。
就在紫竹方才進入谷中時,先不說眼前這一片霧靄茫茫,卻聽一聲巨獸自山谷深處隆隆傳來。勢如雷吼,猶在耳畔。
只這一聲,紫竹卻已分辨出,這聲震天巨吼就是龍吟無疑了。
龍吟聲回蕩在山谷之中,連綿不絕,就連山間霧靄也因這龍吟之聲而隨之顫動。
感受著龍吟聲打在臉龐上震顫的酥癢,紫竹不禁嘆道:“僅僅是一縷殘魂,卻還能發(fā)出如此強大的龍吟之聲,妖皇莫言笑的實力,還真是讓人不敢妄加揣測?。 ?br/>
猶自贊嘆完,紫竹也不多做停留,踏著腳下泛黃的枯草繼續(xù)前行。雖然現(xiàn)在正是初春時節(jié),理應(yīng)是萬物復(fù)蘇生意盎然的好時段。
可這谷中的草木,卻似失了生命力一般,皆萎靡不振枯黃消瘦。
該是常年不見陽光所致。紫竹左右看了看,猶自嘆道:這樣的山谷,最容易滋生瘴氣,看來還是得小心為妙。
自語間,紫竹已隨著腳下的小道不知走了多遠距離。在這蒙蒙山霧之中,對于時間的流逝似乎也變得遲鈍了起來。
在四下觀望時,這里已經(jīng)與方才所見完全是另外一副天地。
雖然同在濃厚的云嵐之中,可方才走在小道之上,兩邊的山巒還清晰可見。然而現(xiàn)在,面前卻沒了山巒的影子,倒似一處開闊之地。
放眼望去,只是無邊無際的灰白,一時間竟讓紫竹的視覺有些疲態(tài),頓覺雙眼酸澀發(fā)脹。紫竹極不舒服地皺緊眉頭,捏了捏眼角以緩解眼部的不適。
再抬起頭去看時,眼前卻又恢復(fù)了原來的模樣!兩邊山巒綿延而去,于這濃霧之中映出一片黑壓壓的剪影。
“是幻覺?”紫竹不禁自語道,“莫非,這濃霧之中還隱藏著某種玄機?”
紫竹不敢再輕敵,雖然此處并未有半個人影,更是看不到梅前柳所說的可怕魔物,但這并不代表這里就是絕對安全的。
四十萬年的狐生閱歷讓紫竹深深明白,通常在這樣詭異的密林之中,四周越是安靜,越代表周圍存在著看不見的巨大威脅。若此刻還有蟲鳴鳥叫,反倒可以讓人放心。
待紫竹重新打起精神,集中注意力朝前走的時候,沒走幾步,卻看見前面出現(xiàn)了一個黑黢黢的洞穴,似是一個巨口大張,等待獵物自投羅網(wǎng)的怪物!
紫竹停下腳步,目光深凝,心道:這就是梅前柳所說的當初避難的洞穴?
思及此,紫竹打算走過去瞧上一瞧。他記得,梅前柳曾說過,這洞的深處有一道無形的墻擋住了他的去路。如此的話,在這洞的深處應(yīng)該有某種更為強大的結(jié)界或者法陣……難道說,洞里還有什么更為重要的東西?
是此處山澗結(jié)界的命門所在?
如此想著,紫竹信步走了上去。
放到山洞口,便看到遍地殘破不全的白骨,有的上面還掛著幾絲腐臭發(fā)黑的爛肉!尸骨沒有一具是完整的,更像是被什么東西啃噬過一般。
紫竹知道,低等的魔
物之間,相互吞噬是常有的事情。這些魔物之中,不乏修為深厚的,它們的尸體對于其他稍微低等的魔物而言,無疑是絕佳補品。
當初梅前柳口中那藍衣仙人斬殺這群魔物之后,它們的尸體該是被尋味至此的其他魔物分食了。
剛想至此,紫竹不禁露出了極為厭惡幾欲作嘔的表情,似是讓他想到了什么極為惡心的過去。
隨手一揮,手中那柄銀色煙桿頓時化為一把銀光閃耀極為精致的折扇來!紫竹很是煩躁地將折扇在面善扇了扇,似是趕走心中陣陣惡心。
再抬頭朝山洞看去,山洞之上果然有一些繁復(fù)的紋理。普通人類或許看不出來,但見多時光的紫竹只看了一眼,便看出這些繁復(fù)的花紋皆是一些奇異的符咒。
只是符咒被巧妙地與石頭的紋理融合在一起,乍一看去,只會讓人覺得那不過是一副不同的裝飾,或是天然風化而成的紋理。
雖然紫竹能看出這些是有人刻意為之的符文,但卻看不出這些符文的用意。只在梅前柳的訴說中,理所當然地認為,這不過是一些守護咒文而已。
紫竹沒有貿(mào)然踏進洞穴之中,只是伸出手去試探了一番。
此處封印之地是仙帝嬴月所設(shè),而自己又是妖族,難免會與此處守護咒文有錯沖突,所以萬事小心為上。
然而,當紫竹伸手過去時,卻并未觸發(fā)任何防御設(shè)施,這不免讓紫竹感到一絲奇異。
凝視了一會兒,紫竹還是決定,既然守護設(shè)施沒有觸發(fā),那邊進去一觀,卻也并非沒有準備。
這洞穴也不知有幾多彎道,只在拐過第二個彎時,紫竹看到地上有篝火燃燒過的痕跡。想來,該是當初梅前柳與梅若蘭兩人留下的。
此時,空氣中那股腐臭的味道在紫竹鼻中依然清晰可辨。
紫竹又將折扇扇了幾扇,雖然明知如此做徒勞無功,卻還是尋了個心理安慰。
再繼續(xù)朝前走去,身后的光線早已被洞穴的彎道阻擋了個嚴實,眼中只余一片漆黑。只見紫竹隨手打了個響指,卻在身旁徒然出現(xiàn)一抹熒熒亮光,照得這方寸之地纖毫畢現(xiàn)。
而光亮乍起,便見眼前墻壁之上皆是讓人心驚膽寒的暗紅血跡!
此處像是發(fā)生過極為慘烈的戰(zhàn)斗一般,血跡沾滿了墻壁,將那墻壁然得通紅。又經(jīng)過漫長的歲月,血跡風干發(fā)黑,只留下暗紅色的余痕。
見此,紫竹將折扇擋在口鼻之前,俊秀的眉毛又一次皺了結(jié)實。
這個情況,梅前柳并未說起,該是火折子照明范圍所致,所以他們沒有發(fā)現(xiàn)這些。
在這陰暗潮濕的洞穴內(nèi),墻上已經(jīng)有許多地方長出了暗綠色的青苔,與那暗紅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組成了一道奇異又讓人作嘔的畫卷。
紫竹胃部已感不適,不再朝墻壁看去,而是繼續(xù)前行。
隨著腳步的前行,鼻中的腐臭味愈發(fā)的濃烈,紫竹已經(jīng)好幾次忍不住想要將在梅前柳家中所用的為數(shù)不多的飯食嘔吐出來。卻終究是忍了下去,只從腰間乾坤袋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吞
下,這才好受了一些。
身體舒暢了,大腦也跟著清晰了許多。紫竹開始在腦中細細琢磨,此處洞穴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事情?為何會有這般慘烈的場景?
想到此處,又朝地上看去,只在洞穴的邊邊角角,發(fā)現(xiàn)了一些慘白的骨骸。那些骨骸慘白森然,也因年歲依舊風化滄桑,不注意看去,只會當做是一些個奇形怪狀的石頭。
以骨骸風化的程度來看,這些骨骸該是數(shù)十萬年前留下的?;蛟S,與此處法陣是同一時間存在的。
而且,此處骨骸中,不光有妖族之人與魔獸的,還有人類的骨骸!這些應(yīng)該都是一些修道之人的骨頭!
紫竹思索片刻,越發(fā)覺得洞穴深處更有價值一探。
起身還未走幾步,便覺得面前空無一物之處,竟有微微的能量傳來!
“這是……結(jié)界?”紫竹自語道。
從進入封印之地到現(xiàn)在,一路所見皆是結(jié)界,并未出現(xiàn)任何法陣!看來真如傳聞所言,仙帝嬴月不會法陣,倒是在結(jié)界上已臻化境。
然而,就算是再強大的結(jié)界,也經(jīng)受不過歲月的風蝕。強大如仙帝嬴月那般的存在,所設(shè)的這些巧奪天工的結(jié)界,經(jīng)歷八十萬年的歲月消磨,如今還要依靠他人的巡查與維護。
任何事物,都并非是永久的,終究抵不過時間的催促。
感嘆完如此,紫竹又不禁自嘲一笑!心中又道,或許有些人還真可以跳出時間,就比如妖皇莫言笑!居然僅憑一縷殘魂,竟生生熬過了八十萬年的寂苦!如今竟還接著李耀的身體重現(xiàn)世間!
雖然不知莫言笑的復(fù)出會對這經(jīng)歷萬千風霜的秦月大陸帶來怎樣的未來,但至少現(xiàn)在,他紫竹要做的便是先救出自己的師弟。
以后的事情瞬息萬變,誰又能百分百的預(yù)料到?還是以后再說罷。
一番輕聲嘆息,紫竹一揮手,身邊那顆熒熒光球便飛到了面前。接著明亮的光照,紫竹瞇起眼睛細細將朝周圍看去,竟發(fā)現(xiàn)面前雖然看似無物,卻隱隱有一抹光幕聳立。只是在如此明亮的光輝下,才略略看得絲殘影。
“原來結(jié)界在此處。”紫竹輕笑道,便伸手撫上那薄如蟬翼的光幕,卻見看似無物的前方突然蕩起一層層波光粼粼的漣漪。
紫竹就這樣,毫無阻礙地穿越了當初阻攔梅前柳夫婦的無形墻壁!
方一進入結(jié)界之內(nèi),那腐臭的味道更甚,直熏得紫竹睜不開眼睛。這是沉積了數(shù)十萬年的惡臭!其味道不難想象!
紫竹連忙掏出一方帕子,另一手拿出一粒藥丸捏碎了包進帕子中趕緊捂住口鼻,這些氣味才有所消散。
忍著惡心,紫竹還不忘吐槽道:“這也太不厚道了,也不給這地方通通氣!”說罷,又一陣惡心泛來。紫竹趕緊緊閉嘴巴,以免惡臭竄進嘴里。
適應(yīng)了好一陣,紫竹才勉強不犯惡心。此刻心中倒是猶豫了起來,要不要繼續(xù)往前走。
然而,不知何故,李黯那被鎖鏈貫穿軀體的畫面又一次出現(xiàn)在紫竹的腦海,紫竹幽幽地嘆了口氣,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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