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王府,王元延端坐在上宮簡衽面前,他側(cè)頭看了眼站在上宮簡衽身后的玉蘭,隨即收回視線,這丫鬟似乎在哪里見過?
上宮簡衽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拾起面前的白子落在中間的棋盤上,洋洋得意的看向王元延,“延哥哥,請接招?!?br/>
王元延挑了挑眉,捏起一枚黑子落在上宮簡衽的白子處,輕笑道:“這可不是本王唯一的退路?!币蛔勇洌蠈m簡衽的白子瞬間被王元延的黑子包圍住。
上宮簡衽瞪大眼睛看了看,面色一黑,真是狡猾的狐貍,居然擺了她一道,她只顧著看前,卻忘了顧后,輸?shù)脩K不忍睹,瞬間心碎。
王元延輕笑道:“承讓了?!闭f著將上宮簡衽的白子收走。
看著慘不忍睹的棋局,上宮簡衽一撅嘴,“不玩了不玩了?!币稽c意思都沒有,來了三局,她次次都是輸,已沒有了好心情。
王元延無奈的搖搖頭,“今天你怎么想起來我府里坐坐?”
上宮簡衽揚眉笑道:“當(dāng)然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太子已經(jīng)被皇上封為先鋒親自押送這批軍糧去西北,延哥哥,我來找你,就是想問問你,你對太子之位是不是也感興趣?”
王元延一副我不太能聽懂你在說什么的樣子盯著上宮簡衽的雙眸,那眼神似笑非笑,令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見王元延不說話,上宮簡衽道:“延哥哥,我們現(xiàn)在可是一條船上的人,跟你說吧,我很愛慕虛榮,就是想成為太子妃,我不能讓那些人看不起我?!庇绕涫悄翘K莜沐,說起那個女人,還真是奇怪的很,她為什么不愿意成為王元延的妾?是覺得身份不夠嗎?那她是不是還想成為王元澤的妻?也是了,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兩人相處時間長了總能日久深情的,對,她喜歡王元澤。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會讓她如意,王元延一直想著那太子之位,那自己幫他一把,豈不是更好?
王元延點頭,“我知道,一直知道?!彼恢庇X得自己很聰明很能干,他是京都第一美男子,是最出色的王,文韜武略他都在行,就是因為他的母妃是皇貴妃,因此生下來就矮了王元澤那子一籌。那子除了是皇后之子,因此生來就被立為太子,除了出生比他早,其他的王元澤什么都比不過他。
三年前,他騎個馬都能從馬背上摔下來,真是沒用的廢物,而如今,他被父皇看中得了個先鋒押送軍餉,這些吃力不討好的活,他才懶得去做,那子既然喜歡,那就由著他去,到時天高皇帝遠(yuǎn),他在西北因為戰(zhàn)亂出個意外廢了,這太子之位就只能拱手讓給他來做。他這漁翁只要穩(wěn)穩(wěn)的坐在京城,就能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上宮簡衽看著王元延熠熠生輝的眸子,瞬間明白他在打什么注意,既然如此,她也沒有必要問下去了,只要王元澤在西北死了就好,這樣她才能將太子妃的美夢給圓回來!
出了延王府,上宮簡衽坐著上馬車,玉蘭困惑的出聲詢問,“姐,我們不是要對付蘇莜沐嗎?”為什么現(xiàn)在的主角變成太子殿下了?那可是太子殿下?。?br/>
想到這,玉蘭的雙眸一亮,瞬間明白了上宮簡衽的想法,她原本就是準(zhǔn)太子妃,如今只能委屈下嫁給延王,怕是因此也遷怒上了太子,因此才會想著將太子也一并打入深淵。
上宮簡衽道:“那兩個人的命運是連在一起的,所以,必須一并拔除?!闭f著眼眸里滑過一抹深深的恨意。她在三年前就明白了,若不是蘇莜沐,王元澤早就死了。
如今王元延已經(jīng)下了殺心,此次西行一定會危機(jī)四伏,王元澤身邊怎么能少了蘇莜沐呢?她不想王元澤就那樣死了,留個半條命就好了,至于那蘇莜沐,就讓她去死吧,她不是很喜歡澤哥哥,那就讓她代替他去死吧!
上宮簡衽冷笑道:“放心吧,這一次蘇莜沐再劫難逃?!比昵八驮撊ニ懒耍駝t她就不會搶走她的澤哥哥……
太陽從地平線沒落,又從地平線升起,京城外的營地里升起火把,手持長槍的侍衛(wèi)在營地來回的巡視著,確保營地的安全工作。一個帶著帽子身穿藍(lán)色軍醫(yī)的童背著藥箱子快步朝營地跑來,巡邏的侍衛(wèi)上前一隊詢問一番對方的來歷,已經(jīng)出世身份證件。
侍衛(wèi)看著文書上寫著三個字,側(cè)頭問身邊的同伴怎么念,身邊侍衛(wèi)看了好幾眼,不太確定的說:“這個字念月。”
侍衛(wèi)又上下打量面前背著藥箱的童一眼,“你叫蘇夢陽?”
“是?!蓖笆值偷偷恼f,我是韓夫子門下的徒弟,聽說軍營里缺少軍醫(yī),我是過來大下手的。
侍衛(wèi)擺擺手,指了個方向道:“進(jìn)去吧,那就是醫(yī)帳,開去收拾一下,大軍待會就要啟程了?!?br/>
童忙點頭應(yīng)聲是,匆匆忙忙朝醫(yī)帳跑去,醫(yī)帳里一共有四個大夫,兩個是軍醫(yī),兩個是御醫(yī),由于王元澤也加入軍隊,皇帝有些不放心,便派了兩個太醫(yī)過來照顧王元澤。
童一進(jìn)門就看到醫(yī)帳里每個人都在低頭忙碌著,來不及自我介紹,童也幫忙收拾起醫(yī)帳,準(zhǔn)備啟程工作。
童才將藥箱子綁上馬車,后衣領(lǐng)被人提住,艱難的轉(zhuǎn)身,便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上下打量著他瘦弱的身板,“你叫什么名字?”
童立即自報性命,“我叫蘇夢陽。”一邊在心里祈禱:他不會看出什么來的不要緊張,不要緊張。
于博遠(yuǎn)上下打量童一眼,“你這藥童就是韓夫子的關(guān)門弟子?長得怎么娘里娘氣的?”
童滿頭冷汗,抬手扶了扶自己頭上的帽子,尷尬的笑了笑。
如果此刻王元澤在的話,一定能看出面前的童真是擦了黃泥粉的蘇莜沐,昨天做了一頓好吃的給韓夫子,蘇莜沐總算是求到了能進(jìn)軍營的機(jī)會。當(dāng)然,韓夫子是非常不愿意蘇莜沐一個女孩子跑去軍營胡鬧的,在蘇莜沐的軟磨硬泡下,他這才勉強(qiáng)同意,并放言自己只是幫她過第一關(guān),要是她進(jìn)軍營被人認(rèn)出來的話,她只能乖乖回家去。
得之不易的機(jī)會,蘇莜沐自然要有十全的把握,從妝容,以及自己的假身份,還借用自己弟弟的名字弄到證明,總算是成功進(jìn)入軍營。
于博遠(yuǎn)撇撇嘴,松開蘇莜沐的衣服,指了指一旁兩個藥箱子道:“這兩個藥箱子可別忘了?!?br/>
蘇莜沐點點頭,飛快的走到藥箱前,一手拎一個裝上馬車,于博遠(yuǎn)嘿了一聲,不由對蘇莜沐刮目相看,這子,看著弱不禁風(fēng)沒什么用的樣子,力氣還不呢!不錯不錯,只要不是眾看不中用就行。
王元澤騎著白馬站在林宅大門口,此時天才剛露魚肚白,此刻他身著鎧甲意氣風(fēng)發(fā),只是眉眼之間多了一抹淡淡的憂傷,為什么會難受,是因為要離開京城,就要見不到那女子了。
王元澤:莜兒,我要走了,將你捐贈的軍餉送往西北,我想親自守護(hù)它們,不能再讓這批軍餉受到任何的意外了。莜兒,我會回來的,原諒我的不辭而別。
王元澤望著那扇緊閉的院門,似乎看到院門緩緩打開,露出一張秀氣的臉龐。
王元澤勒轉(zhuǎn)馬頭,一夾馬腹,馬轉(zhuǎn)身朝著城外的營地跑去。
城墻之上,上宮簡衽身穿粉色被晨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她的視線穿過云海看向緩緩升起的日頭,城墻下一陣馬蹄疾馳,一道熟悉的身影穿過城門漸行漸遠(yuǎn),上宮簡衽扯了扯嘴角喃喃:“澤哥哥,再見了?!彼瓜麻L長的睫毛,一滴眼淚滑過眼角。
號角聲響起,穿破云霄,隨著淡淡的晨風(fēng)漸漸飄遠(yuǎn),大軍拔營,將士們騎上快馬絕塵而去。
車輪子碾壓黃沙地,卷起一片灰塵,蘇莜沐用衣袖捂著鼻子跟隨馬車往前走,于博遠(yuǎn)撩開馬車簾子看向車外,那道瘦的身影在日光下顯得越發(fā)的堅韌挺拔,他嘆息一聲對著蘇莜沐招手道:“上車來吧!”
蘇莜沐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問:“這是跟我說話?”
于博遠(yuǎn)笑道:“除了你,這里不管那個人拉出來都比你強(qiáng)健,別廢話了,上車吧,我可不想韓夫子抱怨我沒有關(guān)照好他徒弟?!闭f完放下車簾子,一副你要不要上車都隨意的架勢。
蘇莜沐咧咧嘴,車門形式的并不快,她手負(fù)責(zé)車轅一蹬腿,便坐在車轅上,跟趕車的侍衛(wèi)一左一右的坐著。
蘇莜沐對著他禮貌的笑笑,打招呼道:“我叫蘇夢陽,你叫什么呀?”
趕車的侍衛(wèi)靦腆一笑道:“我叫李平陽?!?br/>
主動問候過,兩人便不再說話,蘇莜沐聽著馬車輪子在地面滾到發(fā)出的咕嚕聲,抬頭看了眼正文的太陽,這天氣真太熱了。
隊伍行駛到正午便停下來休息,后面還跟著不少步兵,各個汗流浹背的靠在樹影下納涼。
蘇莜沐站在馬車邊,看著大熱天每個將士都熱到不行直接脫去外衣,她轉(zhuǎn)頭,于博遠(yuǎn)正從馬車上下來,她上前請示道:“于軍醫(yī),這些將士都熱到快中暑了,待會也趕不了太多路,不如我們熬些解暑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