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嫇芳夫人聽到宮人的話,倏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雅*文*言*情*首*發(fā)』因為起身太猛,竟頭暈眼花地打了個趔趄。
錦堯的父親是渙水郡王尚可其,渙水郡是端月國最富饒的一個郡,幾乎肩負(fù)這一半的國庫充盈。
錦堯若是死了……她若是死了……
嫇芳夫人朝那宮人吼道:“你說說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稟太后,今日鶴子臺盛宴,郡主便走得早了些。因遙女郡主來找郡主一同去鶴子臺,郡主便沒要小的跟著。小的知道這事的時候郡主已經(jīng)……已經(jīng)沒了。只聽說侍衛(wèi)在趕到的時候,發(fā)現(xiàn)郡主手上捏著塊牌子,是……”那宮人看了太后一眼,沒敢繼續(xù)說下去。
“是什么,你快說?。 眿摲挤蛉思钡?。
“是……是遙女郡主平日帶的玉佩?!?br/>
此言一出,鶴子臺登時變得極靜,誰也沒想到平時連血都不敢見的遙女郡主,竟殺了平日與她關(guān)系極好的錦堯郡主。
宴席開始之前錦堯郡主的確是跟遙女郡主在一起的,之后也不知為什么,兩個本該出現(xiàn)在鶴子臺的人一個不見蹤影,另一個與太后一同出現(xiàn)了。
靜了片刻,鶴子臺四周便開始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唉,你說這遙女郡主也忒不是東西了!原先害了那么多人,現(xiàn)在連自己的閨中姐妹都要害!”
“就是,這次看太后娘娘怎么庇護(hù)她呢!”
“不過她也太不長腦子,從前她殺的是無權(quán)無勢沒有靠山的人,那也就算了。錦堯郡主的爹可是位高權(quán)重的渙水郡王,她這是找死么?”
“誰說不是呢?我就說她今兒個臉色怎么慘白慘白的呢,原來是見了血?!?br/>
遙女聽錦堯的宮人說完,兀自愣了好些時候,才醒悟似的猛然跪倒,抓住嫇芳夫人的膝頭哭號道:“姑母,你要為遙兒做主?。∩绣\堯不是遙兒殺的,您說遙兒有什么理由殺她?”
嫇芳夫人聽說她做了這樣的事,心里本就又急又燥,方要說話,卻見渙水郡王尚可其臉色鐵青地上了鶴子臺。
尚可其一見遙女跪在嫇芳腳邊,也跪下道:“帝座,太后,請你們要為老臣做主?!?br/>
“郡王快請起?!狈饬桧嵾B忙將尚可其扶起來。
尚可其跪在地上巋然不動,“帝座,小女突遭不測,被奸人所害,您要為老臣做主??!”
“姑母,表哥,尚錦堯真的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
“你還想狡辯!小女在死前,用手指沾了自己的血,在城墻上寫了一個遙字!老臣家人丁單薄,堯兒是老臣唯一的女兒就這么……就這么……帝座,太后,老臣為國盡忠一生,從未有過逾越之舉,此次遭遇變故,老臣定要為小女討個說法!”
尚可其目光炬炬地看著嫇芳夫人,因為朝中之人都知道,一直護(hù)著遙女這妖孽的只有她的姑姑,帝母宓嫇芳?!貉?文*言*情*首*發(fā)』
嫇芳夫人回望著他,片刻后,終于厲聲道:“來人,將宓遙女打入死牢,聽候發(fā)落。”
“姑母,姑母救我!遙兒是無辜的!”
宓遙女一直在掙扎,似是不信一直寵她至極的姑母會這樣待她,也不信尚錦堯就這樣死了,還把這殺人的帽子扣在了自己頭上。
嫇芳夫人背過身,閉起眼等遙女被拖走,才開口對尚可其道:“尚郡王,你是這曌武宮中的老臣,哀家的為人你應(yīng)該清楚。錦堯的事情哀家與帝座一定會徹查到底,若真是遙女作為,哀家必然依典處置,絕不姑息?!?br/>
因著錦堯的死,這鶴子臺的盛宴便不能繼續(xù)。
好在帝座已將該宣的旨宣了,該嫁的人嫁了,于是眾朝臣也就散了。
尚錦堯的事也并未在曌武宮中掀起怎樣的波濤,這宮里每天都在死人,尚錦堯只是其中一顆冤魂罷了。
林逐流與蕭魅從鶴子臺走下來,心里都壓得沉甸甸的裝了許多心事,不知說什么好。
蕭魅還略強(qiáng)些,林逐流的臉色簡直難看至極。蕭魅見了不忍,攬著她的肩膀柔聲問她:“阿逐,怎么了?”
“蕭哥,我真想回戈鎖城了……”林逐流覺得疲憊,這座城,這座城里的人,都讓她覺得荒唐。
她在這里呆上一天,都覺得壓抑,想到蕭魅曾在這座城中住了那么多年,又是那般毫無地位任人宰割的樣子,她的心里便涌起一股極強(qiáng)烈的疼痛。
“阿逐,怎么臉色這么差?難受?”
林逐流緊緊捏住他的手,“蕭哥,你從前……怎么吃過那么多苦……”
蕭魅輕輕在她額前一吻,回握著她的手道:“不難受了,好不好?都過去了,我現(xiàn)在不是很好么?有了你,過去經(jīng)歷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開心點,否則人家還以為你不愿嫁給我?!?br/>
林逐流勉強(qiáng)笑了笑,與他一同朝寢殿走,不多時,便見方才在鶴子臺上的那個宮人站在他們面前。
那宮人低頭朝兩人道了個萬福,聲音暗啞地道:“林將軍,小的是錦堯郡主身邊的竹蓮,有些事想找您,請借一步說話?!?br/>
林逐流看了她一眼,準(zhǔn)備跟著她走,卻被蕭魅一把抓住了手腕。
“竹宮人找阿逐有什么事?”
竹蓮猛地抬起頭,神色凄然地看了蕭魅一眼,然后別開頭,兩行淚珠順著垂下去的眼簾掉了下來。
林逐流看那宮人的神色,拍了拍蕭魅的手,朝他道:“蕭魅,你放心,沒事的?!?br/>
說完,便朝竹蓮說道:“竹宮人,走吧。”
竹蓮帶著林逐流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終于在一個僻靜的地方停了下來。
林逐流朝四周看看,皺眉道:“竹宮人,你找我有事?”
“林將軍,這是錦堯郡主托我給你的信,你在這看了,便毀掉吧?!敝裆徸詰牙锶〕鲆粋€信封,遞到林逐流面前。
林逐流接過信封,打開后,便見一串精致的琥珀色項鏈掉了出來。
她將項鏈捏在手中,便展開了錦堯郡主的那封信。
林將軍:
當(dāng)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yīng)該已經(jīng)不在了。
我想,竹蓮在鶴子臺上將我的死訊告訴眾人時,你大概以為我要害你吧?
放心,你是蕭哥哥捧在心尖上的人,我縱使羨你妒你,卻絕不會害你。我可不能傷了蕭哥哥的心。
殺我的不是宓遙女,是我自己。因為她想將蕭魅是賀蘭戎予的事情公之于眾,現(xiàn)下正在找尋最佳的途徑。
平日我與她的關(guān)系極好,雖然知道她害過許多人,我也不怎么在乎??墒撬@次要害的是蕭哥哥,我怎么能讓她如愿呢?
我爹位高權(quán)重,她殺了我這郡主,太后就算一手把控朝綱,也不能再偏袒她。
林將軍,南籬關(guān)一役你懷疑過蕭哥哥,對么?
往事已矣,多說無益,只是我想告訴你,從此以后你可不必疑他。
蕭哥哥是這世上最好的男人,愛上了便是一輩子的事,就是讓他為你立刻去死,他也是愿意的。
我知道你被許多男人辜負(fù)過,可老天這次,真的待你不薄。
隨信的這串鏈子,是我一直貼身戴著的,你如果愿意,就替我送給他吧。
林將軍,我愿用我這條命,換蕭哥哥一世的安平快樂,你答應(yīng)么?
如果答應(yīng),就幫我一次,替我看著宓遙女伏誅吧。她所犯下的罪行,足夠她死百次有余。
另,我沒寫信告訴蕭魅自盡的事,你也別告訴他,我舍不得他為我內(nèi)疚。
林將軍,我雖然不喜歡你這個人,但還是望你們平平安安的。
雖然我知道只要你好,蕭魅也就好了,可我還是希望你要對他更好些,他真的是一個值得任何女人傾盡所有去愛的男人。
尚錦堯絕筆
林逐流看完,便將那信還給竹蓮。竹蓮取出火折子立刻將之毀去。
“林將軍,郡主的話我已經(jīng)帶到,竹蓮只是個奴才,不能要求您什么。只求您看在郡主一片深情,圓了她那幾個心愿,郡主……真的是一個沒什么奢求的人?!?br/>
竹蓮跪下來,給林逐流磕了三個頭,便擦了擦淚轉(zhuǎn)身離開了。
林逐流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她在原地呆了許久,終于將手中的項鏈?zhǔn)者M(jìn)懷中,朝寢殿走去。
回到寢殿的時候,蕭魅正盯著桌上那黃澄澄的東西發(fā)呆。見她進(jìn)來,蕭魅連忙迎了上去。
“阿逐,竹宮人找你有什么事?”
“不過是些解案的事情,她當(dāng)我是武魁,就什么都能知曉么?絮絮叨叨問了我小半天,這回總算能放我回來?!绷种鹆鞒掲纫恍?。
“是么……”提到尚錦堯的死,蕭魅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黯淡。可他立刻感覺到林逐流情緒不好,以為是自己為錦堯的事情傷神,她看了心里不快,便柔聲道:“阿逐,明日是我們大喜的日子,既是帝座賜婚,儀式便會在鳳凰淵舉行。”
“看你高興成這樣子,在鳳凰淵舉行婚禮有什么特殊么?”
蕭魅不答,只低著頭淺淺地笑。半晌,突地覺得脖頸一涼,原來是林逐流將一串別致的琥珀色項鏈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阿逐,這是?”
“很重要的東西。蕭哥,答應(yīng)我,你要時時將它常帶在身上。”
“你送我的?”
“嗯,我送你的?!绷种鹆鳒\笑著點了點頭。
蕭魅歡喜地看著那鏈子,分明一點也不適合,可他卻高興成那個樣子……
“蕭哥哥是這世上最好的男人,愛上了便是一輩子的事?!?br/>
林逐流突然想到錦堯信里的話,能被蕭魅一輩子愛著,自己何其有幸。
她癡癡看著他,直到蕭魅抬起眼簾,伸手在她面前輕輕揮了兩下。
“阿逐,你……怎么這樣看我?”
林逐流伸出雙手將他的手捧起,看著他琉璃珠子般清透的雙眼道:“蕭哥,從今日起,我的什么都是你的,我的命,也是你的。”
“我也……唔……”蕭魅的話被林逐流吞進(jìn)口中,她含住他的唇,輾轉(zhuǎn)廝磨了一會,然后來到他耳邊,輕聲道:“蕭哥,你不需要對我承諾,怎樣的承諾都不及你對我那樣好?!?br/>
作者有話要說:成親這個問題啊,好像已經(jīng)成為怨念了……
私以為,酒,要一口一口喝;路,要一步一步走。
步子邁大了,咔~容易扯到蛋~
明天武魁和蕭咩咩大婚~~保證給他們一個美滿的婚禮~~捂臉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