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睡著的時候,他的手很不老實地從衣擺下面探進來,“靳君遲!”
“我在?!苯t將臉埋進我的頸窩里低聲呢喃。
“你別……在醫(yī)院里呢……唔……”靳君遲用實際行動讓我閉了嘴。
“寶貝乖,知道不是在家里,我會輕一點……”從體型上我就不占優(yōu)勢,更何況靳君遲總有各式各樣的小花招讓人應(yīng)接不暇。
第二天,我起得特別早,洗漱好從浴室出來就看到靳君遲懶洋洋地靠在床頭,那神情像森林里吃飽喝足曬太陽的獅子。
“怎么起這么早?”靳君遲捉了捉頭發(fā),翻身下床開始穿衣服。
我翻了個白眼,要不是他昨晚亂來,我用得著起這么早么。醫(yī)院的護工每天七點過來清理衛(wèi)生,我得在她來之前先收拾一下‘戰(zhàn)場’。還好在這里住了好些天,床單被罩都是吳姨從家里帶過來的。我換好床單被罩,把床鋪整理好,然后開始掃地。
靳君遲還算有眼力勁,找了個簸箕,從我手里接過掃帚:“我來掃?!?br/>
“嗯。”我確實不喜歡做打掃,家務(wù)方面,對燒菜和洗衣服還愿意多做那么一丟丟。
房間收拾完還不到六點半,我套了身運動服打算出去跑跑步。靳君遲看了我一眼:“懶丫頭這是要去晨練?”
“怎么,你有意見?”我蹲下去系鞋帶。
“我陪你去。”
我抬頭打量著靳君遲西裝革履的行頭:“你確定要去?”
“一會兒比誰跑得快,輸了的人要接受懲罰?!苯t把我拉起來,沖著我的耳朵吹氣兒,“贏的人可以隨意提要求,輸?shù)娜吮仨殱M足?!?br/>
“我才不要?!币郧敖t穿成這樣抱我上山都如履平地,現(xiàn)在讓我跟他賽跑,還弄出個獎罰規(guī)則,明顯就是在套路我,真以為我傻呀?
“連試一試的膽量都沒有。”靳君遲沖我挑挑眉。
“激將法對我沒用的?!蔽覄傋叩介T口就被靳君遲勾著衣領(lǐng)拽住,我仰起頭瞪他一眼,“干嘛?”
“外面冷。”靳君遲從衣架上拿了帽子圍巾和手套,一樣一樣給我戴好。我看看只穿一身西裝的靳君遲,又看看被他裹得像個粽子的我,一陣無語。
一出住院部的大門我就傻眼了,昨晚的雪可能下了一夜,厚厚地積在地上,別說是跑步,就是走也走不了太快。
“要回去嗎?”靳君遲彎起嘴角沖我笑。
“都來了,哪有在門口看看就回去的道理。”雪后初請空氣好,不能跑步在雪地上散散步也好。
“走。”靳君遲牽著我的手走出去,時間還早,而且又是雪天,醫(yī)院后面的小花園幾乎沒什么人,我們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聲音分外清晰。
大雪完全將地面覆蓋住,白茫茫的一片沒有任何痕跡,我傻呆呆地站在原地,都有些不舍得踩了:“我們堆個雪人吧。”
“幼稚!”靳君遲毫不掩飾鄙視的神情。
“無趣!”我將靳君遲臉上的鄙視學(xué)了個七八成。
“噗?!苯t沒忍住笑場了。
我甩開靳君遲的手:“我自己玩?!?br/>
“我又沒說不幫你。”靳君遲捏了下我的臉頰,“脾氣越來越壞了。”
我原本想滾個雪球給雪人當(dāng)腦袋,靳君遲絕對是來搗亂的,推著雪球在地上七滾八滾最后幾乎都有半人高了。這么大的‘腦袋’,哪有‘身子’能配得上,嘖嘖。我拿出手機給還在努力滾雪球的靳君遲拍了張照片,隨手發(fā)給雪菲:“這就是你們公司的男神。”
一秒鐘不到,雪菲就發(fā)了個‘內(nèi)牛滿面’的表情過來:“艾瑪,你要直播虐男神嗎?我要是把這照片放到公司OA上,估計能炸開鍋?!?br/>
“你放上去吧,我想看‘炸開鍋’是什么效果。”
“往OA上發(fā)喬總的私房照,我是嫌自己命太長嗎?”雪菲又丟了個尷尬的表情過來,“說實話,男神就是男神,滾雪球都這么霸氣?!?br/>
“你這也算是死忠粉了,要不然我給他看下,萬一給你升職加薪呢?!蔽夜室庹{(diào)侃。
“以靳總的處事風(fēng)格,被滅口還差不多……”
“……”嗯,我十分贊同雪菲的判斷。
“你不是要堆雪人?”我循聲看向靳君遲,才一會兒的功夫,靳君遲滾的那雪球都快到我肩膀了……
“你不覺得這‘腦袋’大得太離譜嗎?”
“咳咳?!苯t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不過卻淡定地開口,“這個當(dāng)身體,再滾個小點兒的當(dāng)‘腦袋’?!?br/>
“算了,我覺得這個還能拯救一下?!蔽铱吹脚赃叺臉渖蠏熘鴤€裝工具的鐵桶,大概是園丁留下的。
我翻騰了半天,從里面找出個小鐵鏟,開始給圓滾滾的雪球‘塑性’。工具雖然不趁手,但壓實的雪材質(zhì)介于石膏和沙土之間比較好出形狀。從大致的形狀再到細節(jié)的刻畫,沒用多久一只憨態(tài)可掬的龍貓雪雕就弄好了,跟專業(yè)的雪雕作品沒法比,但尋個樂子還是綽綽有余。經(jīng)過一番折騰,天光大亮小花園里的人也多了起來。我把小鐵鏟丟回到鐵桶里,也就轉(zhuǎn)身的功夫,那‘龍貓’周圍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拿出手機咔嚓咔嚓拍個不停。這是我雕的好不好,要拍照也應(yīng)該有個先來后到啊,我嘟著嘴望向靳君遲。
靳君遲幫我拍了拍身上粘的雪沫,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吻:“沒玩夠咱們回家再玩,不給他們看一眼。”
“也不是,我就是想清清靜靜地給龍貓拍個照……”其實自己做的東西被人欣賞還是很有成就感的,“算了……我們回去吧……”
“給。”靳君遲拿出手機塞到我手里。
我接過手機,沒想到靳君遲居然拍下了我做雪雕的樣子――我半蹲在高大的雪球前面微微垂著頭,垂在臉側(cè)的頭發(fā)被陽光鍍上一層暖金的光。靳君遲照片拍的很不錯,鏡頭捕捉到了我專注的眼神,就連我自己都覺得,那個瞬間我的眼睛美極了。
“靳先生攝影技術(shù)不錯嘛?!蔽倚Σ[瞇地把手機放進靳君遲的衣袋里。
“模特漂亮。”靳君遲攬住我的腰,在我臉頰上啄了一下。
“咦?”我眨了眨眼睛,靳君遲幾時這么會說情話了。
“怎么?”靳君遲挑挑眉。
“這么油嘴滑舌是跟誰學(xué)的?”我哼了一聲。
“不用學(xué),想到什么就說什么。”靳君遲的態(tài)度無比坦然,反倒是我有些小激動,平靜無波的心湖不由蕩起一絲漣漪。
“我們出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吃早餐的地方,我餓了?!蔽野严掳屯鶉砝锟s了縮。
“好?!?br/>
我跟靳君遲走出醫(yī)院,順著馬路向前走。不知道是我們走的方向不對還是這附近本就沒做早餐的餐廳,走了很遠一段依舊沒什么靠譜的吃的。
靳君遲拉著我走近路邊的KFC,伸手暖了暖我被凍紅的臉頰:“在這里暖和一下,我讓司機開車過來,去西林路那邊?!?br/>
“就吃這個吧?!蔽抑噶酥覆蛷d門上貼的海報,上面的早餐種類還蠻多的。
“這里東西做的不好。”靳君遲蹙了蹙眉。
“有牛奶也有煎蛋,哪里不好了?!蔽掖蟛酵c餐臺那邊走去,“我餓了,要吃飯!”
靳君遲馬上環(huán)住我的腰,小聲在我耳邊呢喃:“以后出門先喂飽你,嗯?”他在我腰上捏了一把,雖然隔著羽絨馬甲還是讓我身體一顫。
“你正經(jīng)點行不行……”我用手肘撞了一下靳君遲的肋骨。
“行?!苯t沖我笑笑,端著餐盤找了張桌子坐下來,打開牛奶放到我面前“先喝點兒熱的暖一暖。”
“好?!蔽遗跗鸨雍攘艘淮罂?,牛奶微燙的溫度熨帖著我的胃。
窗外的陽光灑在桌子上,我們吃著簡單的早餐,看著外面漸漸變得車水馬龍的街道,幸福有時候就是這么平實淺近,似乎觸手可得。
“不是餓了嗎,沖著空氣傻笑什么?”靳君遲彈了下我的額頭。
“喂,媽媽說你不許打我的頭?!蔽矣檬指苍陬~頭上。
“弄疼了?”靳君遲探身過來仔細看了看。
“你讓我敲一下,就知道疼不疼了?!蔽襾G給靳君遲一記白眼。
“嗯?!苯t把腦袋伸給我,“你打。”
“……”我真被這男人打敗了,“坐好,吃飯!”
“讓你打你又不舍得?!苯t笑得十分奸詐,像是偷到腥的狐貍。
“我嫌手疼?!苯t的身體構(gòu)造絕對異于常人,打到哪兒都硬邦邦的,完全可以把‘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這條物理定律發(fā)揮到極致。
“呵呵?!苯t看我把薯餅吃得津津有味,“看來是真餓了,這個也給你吃?!?br/>
“好。”我把靳君遲那份薯餅咬得咔咔響,“我用煎蛋跟你換。”
“不換,都吃了。”靳君遲又開始啟動他那一套理論,要給我吃他認為更有營養(yǎng)的食物。
“吃不完?!蔽覔u搖頭。
“剩下的我吃?!苯t說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我卻怔怔地望著他。即使靳君遲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男人,沒有深厚的背景也沒有商業(yè)巨子的光環(huán),說出這樣的話都很能打動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