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兒,”
一進門,衛(wèi)鴻熟悉的嗓音飄進耳朵,她下意識地想退出房間,
“眠兒,別走,”衛(wèi)鴻緊走幾步,關(guān)上門,把她擁進懷里,
她呆了一會兒,拉開他的手,“鴻哥,好久不見,你可是特意給妹子送喜糖來了,”
“眠兒,你知我未與方姑娘成婚,又何苦,”
“你與她有媒有聘,我豈會不知,何時成婚,不過你們倆人私底下之事,與我何干,”
“方姑娘跟隨皇上回京了,”衛(wèi)鴻輕輕吐出這句話,心中卻是卸下萬鈞大石,
“什么,怎么會這樣,,鴻哥,坐下慢慢道來,”吳眠倒是吃了很大一驚,
“皇上是尋你而來,戲班中無一人知曉,唯獨方姑娘不知同皇上說了甚么,當(dāng)夜便召她去了齊府,隨后,皇上去了杭州,再次返回蘇州便將她帶走,我亦不知發(fā)生何事,但她留書一封,告知我,你往南京方向而去,”
這方靄云,還真多嘴,吳眠暗暗罵道,
“她不是與你有婚約嗎,怎么,”
“她在信中說,我從未想娶過她,一門心思都在你身上,她不想在苦苦等候我了,皇上應(yīng)允封她一個答應(yīng),從今受富貴繁華去,”
“鴻哥,是你對不住她了,你為何不去追她,你追上去,她定會回心轉(zhuǎn)意的,快去,快去,”將衛(wèi)鴻一徑往外面推,
“眠兒,”衛(wèi)鴻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我是來將你帶回的,你莫左頋而言他,”
“那你也聽好了,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吳眠毫不示弱地跟他對著吼,
“眠兒,你不可如此啊,”衛(wèi)鴻痛惜地搖頭,
“我本該如此,我根本就是個壞女人,不值得你如此對待,”
沒有守節(jié),害了衛(wèi)鶯,逼走靄云,這樁樁錯,都在我,如果不為衛(wèi)鶯報仇,在哪里都不會安心,
“眠兒,錯不在你,”
“所以,我更不能讓那些壞人囂張不是,”
“皇上圣明,定會還鶯哥兒一個公道的,”
“公道,若是他知道他幾十個妃子牽連在內(nèi)的話,他還會嗎,”
“這,眠兒,你,”
“我一定要再進皇宮,手刃兇手,”
“可如今你不得靠近皇宮半步,你如何進去,”
“有機會,我還能進的,”吳眠的眼睛閃耀著嗜血的光芒,“鴻哥,你走吧,今后,我們再毋須見面了,”
“眠兒,莫再執(zhí)迷不悟了,”
被推出門外的衛(wèi)鴻拼命拍著門,但是門里一片死寂,吳眠說什么都不肯打開,
燈下,吳眠打開了隨身攜帶的小布袋,數(shù)了數(shù)今天的收入,呵呵,還真是不錯,又多賺了五兩銀子,
瑜娘對她收客人的打賞,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種放任不管的態(tài)度,很得她的心,
匆匆換了衣裳,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側(cè)門,一路狂奔,來到一處偏僻的農(nóng)舍,
“王大娘,王大娘開門吶,”她輕聲喊著,不時回頭張望著,
門吱呀開了,探出一張蒼老的馬臉來,“是澐漪姑娘啊,快請進來,”
“她今日怎樣了,大夫怎么說,沒什么人來過吧,”吳眠解下大披風(fēng),摘下頭上的風(fēng)帽,
“大夫開了些藥方便走了,好了許多,沒人到這僻靜地兒來的,姑娘且安心罷,”王大娘一笑起來,那臉看來更丑上三分了,
“謝謝,王大娘,這是給你的,”吳眠掏出懷里的布袋給她,
“這,澐漪姑娘,您給的太多了,”王大娘推辭著,
“大娘,您客氣了,多虧你照顧著她,這是您該得的,”
床上的少女動了動,掙扎著想坐起來,“漪姊姊,”
“鶯哥兒,你醒了,”吳眠高興地扶住她的身子,“怎么樣,哪兒不適,”
衛(wèi)鶯搖搖頭,“還好,哦,小文子公公來信兒了,你瞧瞧,”
“好,”吳眠抽了個繡花布枕給她靠著,接過信,
小文子寫信來問衛(wèi)鶯的病情的,
那天她見她們?nèi)硕鄤荼?,只好裝瘋賣傻,先混出宮去再想辦法營救衛(wèi)鶯,小文子原來是個有武功的人,一直深藏不露,怕惹禍上身,在吳眠的請求下,他當(dāng)晚就召集了幾個兄弟,一齊把那井給掘了,將衛(wèi)鶯救出,并連夜送出了宮,安置到了這里,吳眠手上正好留著那顆保命丹,死馬當(dāng)作活馬醫(yī),當(dāng)下就給衛(wèi)鶯服下,沒想到還真保住了衛(wèi)鶯一條性命,王大娘是這幢房子的主人,沒兒沒女,老伴早逝,生活每況愈下,見有錢得,高興地接受了她們,
“鶯哥兒,抽空給他回信兒吧,說你身子已無大礙,”
衛(wèi)鶯點點頭,
“我先回去了,明日再來看你,想吃些什么,跟我說,我給你帶過來,”
“漪姊姊,”衛(wèi)鶯拉住她的手,“鶯哥兒有話要說,”
“說吧,什么事兒,”
“漪姊姊,鶯哥兒能猜出你在作甚,你別做了,同師傅好好兒過日子,好嗎,”
“等你好了再說吧,”吳眠走到門口,停了一下,“你師傅本來跟你靄云姊姊差點兒便拜堂了,”頭也不回地走了,
“畢竟還未拜不是,”衛(wèi)鶯扯著喉嚨,“師傅對你一往情深,他不會喜歡靄云姊姊的,”
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衛(wèi)鶯乍然給人痛打了一頓,受了不少驚嚇不說,那身上的傷痕沒個十天半月是好不了的,
從來窮人就不能生病,這是自古以來的真理,看病真貴,無論是在古代還是在現(xiàn)代,她在現(xiàn)代為了芽兒四處籌措,到了古代又為了衛(wèi)鶯賣藝,命運輪回,她是不是上上輩子欠了誰,
不管怎么說,自己的艱辛勞動總算有了回報,老天爺畢竟也憐憫她自動跳進火坑,總會網(wǎng)開一面的,這不,衛(wèi)鶯已經(jīng)可以在她的攙扶下,下地走動走動了,
“漪姊姊,鶯哥兒好得差不離了,不若我們回戲班罷,”衛(wèi)鶯又開始敲邊鼓,
“不好,我答應(yīng)掌柜的要做到年底再走的,”她搖搖頭,一直沒告訴衛(wèi)鶯自己做那個,只說在一家客棧做打雜的,
“那你同他說說,鶯哥兒很想衛(wèi)鸰他們呢,”
“我知道,我也想他們,再忍忍吧,”
“漪姊姊,你壓根兒沒打算回去罷,別瞞我了,”
“是啊,不瞞你說,我等你好了,就上京去,”
“漪姊姊,你還放不下,事兒已經(jīng)過了,何必再去自投羅網(wǎng),以卵擊石,”
吳眠讓她說得有些心虛,“鶯哥兒,你,不恨她們,”
“不,鶯哥兒能替你受此罪,是心中最高興的事兒,宮中多是非,人心皆不古,我們當(dāng)初便不該蹚那趟渾水,”
“鶯哥兒,是我不好,連累你受苦了,”
“漪姊姊,莫如此說,我知你心中所想,別等了,他不會再來,他若真心,便不會將靄云姊姊帶回了,這世上,只有師傅一人,深情待你,”
“你怎么知道的,,”吳眠這下子傻眼了,
“小文子會告訴我,他后宮佳麗無數(shù),且犯案的皆是如今正當(dāng)寵的妃子,他如何斷案,家丑尚不可外揚,何況皇家乎,他不愿顏面掃地,落人笑柄的,”
“原來你什么都知道了,小鬼頭,”吳眠點點她的俏鼻,聳聳肩,心里卻是無限沉重,
“好吧,我答應(yīng)你,等大夫所開之藥你全服完,我們便離開這兒,”
“嗯,”衛(wèi)鶯笑咪咪地揚起小臉,
吳眠頭一次深深思考起現(xiàn)在的狀況來,也許自己太沖動了,做什么都是想到便去做,完全不考慮后果,結(jié)果害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都受到傷害了,
也許,她再也回不去了,那么今后的日子,還要讓衛(wèi)鴻難過下去嗎,他的人,他的心,一直那么清晰地擺在自己眼前,自己從來就做不到視若無睹,
可是玄燁呢,那個要了自己,又不來找她的人,她真的該等待他嗎,誰來告訴她,她是該去京城找玄燁,還是拖著殘敗之身跟著衛(wèi)鴻,
百計思量,實在是不知如何自處,
在死了不少腦細胞之后,她總算想出一個自認為是萬全之法:先回戲班,再為衛(wèi)鴻找一個老婆,然后去找那個道士,這些目前都是火燒眉毛的急事,她老大不小了,再拖下去,說不定真的就沒有機會回去了,
“媽媽,我想離開,”
“甚么,你當(dāng)初不是說做滿一年么,出甚事兒了,”瑜娘大驚失色,這臺柱子走了可怎么辦,
“呃,自然不能同外人道也,媽媽,家中事兒一了,我便再回,”
“你不會欺瞞一個老婆子罷,”
“斷然是不敢的,媽媽,澐漪說話算話,”
“好罷,當(dāng)初你來,我便已做好此打算,如今快了些,有些受不起,”
“謝媽媽,”沒有賣身契,沒有承諾,那還不是很快搞定,
“這個,你收回罷,我一向不愛強人所難,所到何方,多想想瑜娘,”魏瑜娘掏出一張紙丟給她,掩面出去了,
原來是當(dāng)時她進來時立的那張字據(jù),上面說自己是自愿入行,一切聽從魏瑜娘之管束,他日若離開,須雙方自愿,
吳眠結(jié)束了她短短的輝煌,脫下披金戴銀,換上布衣荊釵,和衛(wèi)鶯一起回到了戲班,
“漪姊姊,鶯哥兒,你們回來啦,”有認得她們的呼啦迎上來,
班里新收了不少小孩子,衛(wèi)鸰他們這批長大了,大約能單獨登臺,衛(wèi)鶯正和衛(wèi)鸰聊得歡暢,
吳眠私底下搜尋著衛(wèi)鴻的身影,沒見,衛(wèi)鹥和衛(wèi)鹔過來,打發(fā)了小孩子們,
“戲班多了不少孩子啊,衛(wèi)鴻呢,”坐下后,她急不可耐地問道,
衛(wèi)鹥回道:“鴻哥將戲班的擔(dān)子擱在我和衛(wèi)鹔身上了,”
“那他人呢,,”吳眠驚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