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手旅行》

    作者：盧友

    第九章泰拳武館

    第二天上午十點，天空中陽光有點刺眼。一棵棵綠樹頂枝隨風輕微搖擺，有兩只黑色的小麻雀飛劃上天……

    我和許麗雪跟隨泰莎娜來到泰拳武館。

    這家泰拳武館是一間大型的八字斜頂鐵皮屋，屋檐下的鐵架印刷有一幅白底藍字的大招牌，中間的圖標有兩個人在格斗，門口有兩個土黃色的大水缸，缸內(nèi)種植一叢叢密密麻麻的藥草。門前停放有三輛摩托車。

    泰拳是泰國一種傳奇格斗技術(shù)，特別是肘擊，殺傷力極大，以力量兇悍和身手敏捷而揚名世界。

    我們站在泰拳武館門口，聽見室內(nèi)激烈的打斗聲音，“喝——啊——呀！”

    “這就是我父親開的泰拳武館?！碧┥葻崆榈亟榻B道。

    有一位大約五十多歲，光著胳膊，上身露出黝黑的肌肉，下身穿條藍色的運動大短褲，短頭發(fā)的中年男士在香蕉樹下練習(xí)泰拳。他不停地使勁掃踢一棵香蕉樹，整棵樹干因震動而搖晃，表皮已經(jīng)深凹破裂，滴流淡青色的樹汁。他大叫一聲后發(fā)力，啪的一聲，香蕉樹竟然被他踢斷了。足見他的腿力之兇猛！

    泰莎娜喊了一句發(fā)音：“托爾?！?br/>
    我猜應(yīng)該是泰語爸爸的意思。

    泰莎娜伸手示意，“這位就是我的爸爸迪尼達邦，你要找的人。”

    “你好，我是高棋道，來自中國。我的爺爺高望博認識你?！?br/>
    “你是高老板的孫子？”迪尼達邦驚喜地問道。

    “是的。”我很意外：迪尼達邦竟然會講一口流利的中文。

    “我之前到過中國，在香港開設(shè)一家泰國拳館。我就是在那時認識你的爺爺。你的爺爺人很好?！钡夏徇_邦興高采烈地說道。

    “達邦叔叔，這是我爺爺叫我轉(zhuǎn)交給你的10000元?！蔽覐目诖锾统鲆蝗f元泰銖。

    “這……你的爺爺還記住這件事情？我都忘記好多年了。你現(xiàn)在不說，我都想不起來了。現(xiàn)在你的爺爺可好？”

    “我的爺爺已經(jīng)去世三個月了?！?br/>
    “高老板去世了？”

    “是的?！?br/>
    “高老板因什么去世？”

    “因病去世?！?br/>
    “高老板多少歲了？”

    “85歲。”

    “你也不要太難過了。節(jié)哀順變?！?br/>
    “謝謝你的關(guān)心。”

    “這10000元，你就不用還了?！钡夏徇_邦硬把現(xiàn)金塞回我的口袋。

    “這怎么行？這是我爺爺?shù)倪z愿！”

    “這……”

    “請你務(wù)必收下這10000元。”我又把現(xiàn)金塞回迪尼達邦的手里。

    “你想聽一個故事嗎？”

    “什么故事？”

    “是關(guān)于你爺爺在香港開塑料廠的故事?！?br/>
    “想?！?br/>
    “五年前，我在香港開設(shè)一家泰國拳館，專門教授學(xué)徒泰拳。有一天，你的爺爺拿著一個青色的塑料灑水壺和一個紅色的塑料水桶上門推銷。他對我說這水桶的質(zhì)量很好，堅固耐用。我拿在手里仔細看了下水桶，橡膠的韌性確實很好。我就決定采購20個水桶給學(xué)徒洗澡使用。后來，有一位學(xué)徒在使用塑料水桶的過程當中，發(fā)現(xiàn)有一個塑料水桶漏水了。你的爺爺知道后，當晚還專程拿一個嶄新的水桶過來?！?br/>
    “嗯。我的爺爺發(fā)現(xiàn)有一個水桶有問題，及時更換好的水桶給你們。這就好?！?br/>
    “但是……”

    “但是什么？”

    “事后，我才發(fā)現(xiàn)那個水桶是因為這位學(xué)徒裝滿清水，不小心碰到木板上的一顆釘子?！?br/>
    “后來呢？”

    “后來，我向你的爺爺說明了原因，其實并不是水桶質(zhì)量的問題，而是人為不小心損壞。”

    突然，有位戴頂黃色安全帽修補屋頂?shù)慕ㄖと瞬恍⌒陌岩患苤裉菖龅梗迷蚁蛭液驮S麗雪……

    啪的一聲巨響，有位年輕的男子用腳騰空踢開竹梯，竟然踢斷了一根竹子！

    這位年輕男子的年齡大約22歲，濃眉大眼，額頭和手臂各綁一條麻繩。他的上身擁有堅實的胳膊，手臂的肌肉凸出一條條暗青色的血管，猶如一條條樹根；下身穿條火紅色的運動大短褲，褲上刺繡著燃燒的火焰，有一條張牙露齒騰飛的彎龍，姿勢猶如字母S字。

    屋頂?shù)慕ㄖと瞬煌５負]手，示意對不起，皺著眉頭露出一副尷尬的表情。

    “謝謝你?！蔽腋兄x道。

    “不客氣?！边@位男子回應(yīng)道。

    “這位是泰拳王普吉桑，綽號斬狼。他也是我的未婚夫。我們都是中文老師沃特婭的學(xué)生?！碧┥冉榻B道。

    “你好，我很高興認識你?！蔽疑斐鲇沂肿龀鑫帐值氖謩荨?br/>
    “你好，我也是。”普吉桑和我熱情握手，由于他經(jīng)常練武，感覺手心異常地粗糙。

    “剛才幸好你踢開竹梯。不然，這架梯子砸中我倆的頭腦，后果不堪設(shè)想，可能還得腦震蕩?！?br/>
    “你會中國功夫嗎？”

    “我會一點武術(shù)，但水平不高?！?br/>
    “聽說中國功夫很厲害，我很想領(lǐng)教一下?！?br/>
    “這……”

    “你倆就到拳臺上比試一場散打吧。你倆也可以互相學(xué)習(xí)，共同進步?！钡夏徇_邦用手輕拍我的肩膀。

    “也好，恭敬不如從命?！?br/>
    我們一起走進泰拳武館，木柜上擺放有兩個金黃色的比賽獎杯和許多獲獎的榮譽證書，鐵架橫梁上用鐵鏈懸掛著一個個帆布沙袋，有的人在打沙袋；有的人在跳繩；有的人在練習(xí)打靶……

    拳臺上有兩個人在練習(xí)打靶，一個人手持長方形的海綿靶，另外一個人使勁地一腳踢在海綿靶上，啪的一聲！拿靶人不停地后撤，踢靶人靈敏地緊跟其后，砰——砰！

    迪尼達邦叫他倆暫時停止練習(xí)踢靶，讓我和普吉桑上拳臺比試。

    這個拳臺是一個長寬約五米的藍色正方形，四周按裝有彈性的圍繩護欄，平面鋪有一層軟墊。

    這時，拳館內(nèi)播放著一種泰國特有的曲調(diào)，就是每次上臺比賽都播放的音樂，旋律悅耳而深沉，暗藏殺機。

    普吉桑正在拳臺軟墊上跳拜師舞，雙手合十，雙膝屈跪，然后左腳弓立，右腳落地，全身動作緩慢而詭異，如同古代巫師供奉鬼神的祭祀。

    泰拳的拜師舞有四大作用：一定神，安定情緒，為格斗做好準備；二熱身，放松全身緊繃的肌肉；三、示威，向?qū)κ终故緢远ǖ男拍?；四、演技，表現(xiàn)出對泰拳精髓的領(lǐng)悟。

    我用右拳左掌行抱拳禮，在胸前形成一個圓圈。

    這時，身穿白色上衣的裁判用手拉了一下鈴鐺，當?shù)囊宦暎荣愰_始了。

    普吉桑左腳在前，右腳在后，雙手彎臂握拳，雙眼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隨時一觸即發(fā)。

    我和普吉桑保持兩米的距離，他逐步緩慢地靠近我的身體，用左拳在我的面前不停地晃動，引誘我進攻。

    突然，普吉桑用力地使用泰拳的一個后手擺拳，我快速地使用詠春拳的攤手；緊接著普吉桑使用泰拳的一個短直拳，我立刻使用詠春拳的一個圈手應(yīng)對攻擊。

    泰拳和詠春拳有很大的區(qū)別，泰拳注重把對手打成重傷，而詠春拳并不想傷害對手，希望降低對手的損傷。

    普吉桑趁我的下身不備，旋轉(zhuǎn)來一個右低掃踢擊中我的左腿，這一踢果然厲害！我立馬摔倒在地，左大腿的膚肉極其疼痛，骨頭一陣陣酸麻。

    泰拳的勁力來源于移動、速度、旋轉(zhuǎn)、彈抖、扭轉(zhuǎn)、沉勁、重力七大因素。這有力的一踢破壞力極大！

    泰拳不是文質(zhì)彬彬的彈琴繪畫，而是摧毀對手的暴力行為。

    許麗雪在拳臺下大聲地吶喊：“高棋道，加油！你快點站起來！”

    我咬緊牙根從拳臺上爬了起來……

    普吉桑使用右直拳攻擊我的胸脯，我快速地使用詠春拳的托手，把他的右直拳抬高，緊接著用手朝他的肩膀一推，使他的重心不穩(wěn)，然后用右肩朝他的身上一撞。

    普吉桑不服地繼續(xù)反擊于我，我用左手抓住他的右手，趁他未站穩(wěn)之勢，為了不傷害他的身體，我把本來打算出拳的招式改為往他的下巴向上推。

    普吉桑惱羞成怒，使用泰拳最毒辣的肘擊，我快速使用詠春拳的日字沖拳應(yīng)對。

    我和普吉桑的手臂都因強大的沖擊力而彈回，雙方都后退兩步。

    一瞬間，我感覺手指極其疼痛，幸好是被普吉桑擊中拳頭，如果被他擊中胸口，肯定折斷兩條骨頭。

    當?shù)囊宦?，比賽的時間結(jié)束了。

    “你叫什么名字？”普吉桑問我。

    “高棋道?！?br/>
    “你的詠春拳打得不錯。”

    普吉桑知道我剛才使用的是詠春拳，證明他對中國武術(shù)也了解，不局限于泰拳。

    許麗雪急忙跑了過來慰問，“高棋道，你沒事吧？”

    我用手把褲角拉起，看到剛才被普吉桑踢傷的大腿膚肉已經(jīng)一片青淤，明天可能會更加疼痛。這次切磋交流武術(shù)，他竟然動真格了。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br/>
    許麗雪轉(zhuǎn)身問迪尼達邦：“達邦叔叔，你有沒有鐵打藥酒？”

    “有！泰拳武館經(jīng)常因練武而有損傷，肯定備有鐵打藥酒?！钡夏徇_邦說完，就走去拿鐵打藥酒。

    風水輪流轉(zhuǎn)。上次是許麗雪的腳指受傷，我?guī)退凌F打藥酒；而這次是我的大腿受傷，她幫我擦鐵打藥酒。

    “我?guī)湍悴凌F打藥酒吧。”許麗雪拿著鐵打藥酒蹲了下來。

    “謝謝你?！?br/>
    許麗雪扭開鐵打藥酒的瓶蓋，用棉簽沾滿藥水，往我的大腿傷口均勻涂抹，“我這樣子擦鐵打藥酒，你的傷口疼不疼？”

    “沒事，還好啦！”

    頓時，讓我突然想起：拳擊手素格拉瓦的死會不會與泰拳有關(guān)？

    素格拉瓦是一位職業(yè)拳擊手，一般人想赤手空拳打死他，還真不容易！除非是武功比他更加高強的人！而且很有可能是利用泰拳的肘擊打中頭部太陽穴，導(dǎo)致死亡！

    泰拳武館師傅迪尼達邦和泰拳王普吉桑都具備這種殺傷力，難道是他倆其中一人？

    另一方面，案發(fā)現(xiàn)場有可能并不是在瑪諾酒店，而是在其他地方？

    現(xiàn)在，我整理一下案發(fā)時間表：

    7月10日殯儀館死者的死亡時間。（根據(jù)尸僵推斷）

    7月12日23點，人妖珀史送醉酒的素格拉瓦回瑪諾酒店。（大泰歌舞劇場女演員回憶）

    7月13日11點，我和許麗雪在電梯碰見素格拉瓦；12點我和許麗雪在房間通道碰見人妖珀史慌張而逃后，發(fā)現(xiàn)素格拉瓦的尸體；16點人妖珀史在水上集市出現(xiàn)；20點在大泰歌舞劇場發(fā)現(xiàn)人妖珀史被害。

    下一步，我要調(diào)查：泰拳武館師傅迪尼達邦和泰拳王普吉桑在案發(fā)的一小時，到底在干什么？也就是不在場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