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青和紅光耀按照遮面人的囑咐行事,順利進(jìn)入了魔域。
夙青發(fā)現(xiàn),和他們一樣混進(jìn)去的人還真不少,相比這已經(jīng)成為了一條黑色產(chǎn)業(yè)鏈。
魔域建立在大漠之上,以圣月山為中心,圣月山上造有魔尊的宮殿。東邊是圣墓嶺與映月湖,傳說映月湖相連著忘川,除了魔尊,無人能到達(dá),而圣墓嶺則是埋葬歷代魔尊及其家眷的地方。
西面有遠(yuǎn)遙、末弘、曲歷三大綠洲,人口居多,商事貿(mào)易來往頻繁,也是外族人來到魔域最常去的地方。北面和南面則是大片荒漠,有些地方造有胡楊林,多為魔族人修煉的地方,一般人等不敢貿(mào)然進(jìn)入。
夙青二人來到的是曲歷綠洲。魔族人喜夜間活動,且體力與精神力遠(yuǎn)超其他族人,每天只要睡上不到兩個時辰便足夠。
此時雖夜已深,但城內(nèi)燈火通明,天空高懸魚燈,不知是誰用法術(shù)催動,使得它們在城上空游走,恍惚間真像是到了海底一般。天空上還時不時的現(xiàn)出絢麗的煙火。
因魔域長期封閉,在其內(nèi)的普通魔族居民很少出域,所以對人族的一些稀奇玩意很是喜歡,并且魔族人雖脾氣暴躁、睚眥必報,但出手闊綽、絲毫不含糊,來此地經(jīng)商的外族大有人在。還有一些富甲一方,但是法力低微,或者想去周邊沙漠尋寶的人,就會雇傭一些魔族人當(dāng)護(hù)衛(wèi)。
如此兩利的模式,長期以來人魔兩族倒也相安無事。并且兩族間并沒有獵妖戰(zhàn)那樣的深仇大怨,再加上朝廷給魔域的一些利好,魔尊雖對外宣揚保持中立,不插手任何事務(wù),但實際上也逐漸偏向于人族。
紅光耀有意的放慢腳步,好讓夙青跟上。
遮面人給的藥膏雖是高級藥材制作而成,但也并不能在短時間內(nèi)將傷口痊愈。
夙青找了個客棧,打算在此稍作休息。紅光耀丟下一句“不要亂跑”后便打算單獨出去。
夙青本來昏昏欲睡,見此一個激靈從客房椅子上站起,眼睛瞪得溜圓,“我和你一起走!你去哪我去哪?!?br/>
紅光耀:“……”
夙青再也不敢自己呆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還不知道碰見什么奇人怪事。自從她進(jìn)入魔域開始,就沒有安下心過。夙青懷疑是剛剛丟骰子把運氣全贏光了,導(dǎo)致她現(xiàn)在倒霉的很。
紅光耀捏了捏眉心,“我既然把你帶進(jìn)來了,就不會丟下你?!?br/>
夙青擺擺手,“不是這個原因,我法力太弱了,我害怕又會……”
紅光耀只得再去開了間客房,就在夙青隔壁。
夙青見他面無表情的樣子,唯恐耽誤他做事,“呃……我不累,你原本想干什么,現(xiàn)在去也可以?!?br/>
紅光耀瞥了眼夙青的黑眼圈,沒有言語。
夙青懷疑地看著他,“你不會想等我睡著了再走吧?”
紅光耀冷哼一聲,“我想走沒人能攔住,我不會騙你的?!闭f罷起身離開。
夙青躡手躡腳走到墻邊,將耳朵貼在墻壁上,聽見隔壁有人走動的聲音,這才放下心來,安心睡去。
高山之上,原本應(yīng)該被雪層覆蓋的山巔,卻崩裂出巖漿。
熾熱的巖漿上方,懸著一把巨劍。劍身豎起散出光,銘文圍繞長劍旋轉(zhuǎn)。似乎下一秒就要將這山劈開。
夙青站在巖漿旁,風(fēng)雪將她的臉刮得刺痛。奇怪的是,即使她站在巖漿邊緣,卻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夙青左右望了望,這座山高聳入云,入目之處皆是云海,向下是萬丈深淵,看不到盡頭。她哆嗦了一下,攏了攏衣袍。
這個夢境……難道又和紅光耀有關(guān)?
夙青試著向靈圣劍的方向伸出手,靈圣劍逐漸縮小成正常劍的樣子,橫著落入夙青張開雙手上。
一股強橫的力量突然向夙青襲來,夙青還未來得及將靈圣劍提起阻擋,便被推出了出去。靈圣劍脫手,失重感襲來,她抑制不住的尖叫起來,風(fēng)雪將裸露在外的皮膚割破。
“啊——啊啊啊!?。 辟砬嗝腿环碜?,額頭上全是冷汗。
夙青猛/喘著氣,抬頭便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瞳孔,她大腦一片空白,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說些什么。
紅光耀在隔壁聽到了夙青的尖叫聲,以為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急忙趕來,把做噩夢的夙青拍醒了。
“我差點就摔成泥了!”夙青臉色蒼白。
紅光耀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智/障。
夙青:“……”
此刻天已經(jīng)大亮,雖然做了這個奇怪的夢,但夙青的精神恢復(fù)如初,傷口也快要愈合了,可以自如的行走。
二人穿梭在曲歷的小巷中,白天的魔域安靜許多,不似夜間人群擁擠。
夙青終究忍不住問了句,“滄逸君,你之前有沒有從高山之巔摔下來過?”
紅光耀皺了皺眉,“沒有。問這個做什么?”
夙青將夢境告訴了他,紅光耀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這個情形我也見到過,只不過不是在夢中,而是我當(dāng)初第一次觸碰靈圣劍的時候?!?br/>
夙青更加困惑了,難道那是靈圣劍歸于紅光耀之前的所在地?但為什么她能夢見,若說紅光耀能看見是因為靈圣劍選擇了他,而她……僅僅是因為燕家血脈嗎?可看紅光耀的反應(yīng),之前的燕家人似乎并沒有遇到過此事,亦或者是沒有告訴他。
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看到紅光耀的記憶了。
夙青并沒有什么打探別人過去的特殊癖好,這身不由己的能力,不僅讓她自己感到尷尬,估計紅光耀也不情愿。
紛亂思緒間,二人已來到了一間破宅子前。
這棟宅子似乎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居住過了,匾額上結(jié)滿蜘蛛網(wǎng)。
紅光耀用法力將大門推開,“嘎吱”作響。
院子里滿是灰塵,零零散散堆著雜物。遺留下來的、未帶走的花全部枯萎。四周的房門都落鎖緊閉著。
夙青看了眼身旁的人,心里不住犯嘀咕,這是要偷別人家嗎?
紅光耀站在正中間,左手使出法力輕輕一點,四散在周圍的幾只壇子漂浮在空中,他又打了個響指,壇子被放在離他不遠(yuǎn)的地方圍成了個圈子。
地面兀自出現(xiàn)了一條黑線,將壇子連起,紅光耀站的位置散出些許白光,他沖夙青招招手,夙青也跳了進(jìn)出。
場景轉(zhuǎn)變,待夙青睜開眼睛時,發(fā)現(xiàn)還是站在原本的院子里,只不過院子里擠滿了人,散落在地的雜物也被收拾得整整齊齊,宅子的其他五間房門,除了中間那一扇,其余皆大開,里面各坐有人。
院落里面吵吵嚷嚷,來此地的人各自找到想要進(jìn)的房門后,匯入人群中排隊。
夙青上前去查看,見每間房上都貼有字符,什么“算命”“測字”“風(fēng)水”等,各不相同。
夙青不禁汗顏,紅光耀也不像是會信這個的人吶。
紅光耀徑直走向正中那間房,旁邊招呼來往客人的小道士急忙阻攔。
“善人,此地不開放,祭酒道士閉關(guān)……”
小道士話還沒說完,突然又來了個身著深藍(lán)衣袍的道士,“師父說讓這位大人進(jìn)去。”
紅光耀一甩衣袖,大搖大擺進(jìn)去,絲毫不顧周圍人詫異又羨慕的目光。夙青見狀急忙跟上,湊近了才看到,正中間這扇門的上方寫了兩個大字——“尋物”。
門“吱呀”一聲合上,屋內(nèi)一片漆黑,明明是白天,卻不見一絲光亮,像是被一塊密不透風(fēng)的厚布遮蓋住了一般。
一個略帶黏/膩的聲音響起,“你來啦?”
夙青渾身泛起雞皮疙瘩,這聲音的主人像是躲在水里說話一般。
紅光耀出乎意料的恭敬,躬身行禮后道:“不打招呼,冒昧來訪,還請祭酒道士莫怪?!?br/>
祭酒道士“咕咕”笑了幾聲,“滄逸君,我知道你想找什么。只是……”
屋內(nèi)紅光乍現(xiàn),短暫的刺眼過后,獨留幾句詩——“遠(yuǎn)看山有霧,近看無虛實。莫問道歸處,只需憑心去?!?br/>
“滄逸君,你想找的東西,就在離你不遠(yuǎn)的地方?!?br/>
“還有,”一只蒼白的、帶著水漬的手從黑暗處伸了出來,隔著虛空點了下夙青的額頭,“這位小友的法力和記憶可是被有心人封印了。”
夙青感到自己的額頭一片冰涼之意,額頭出現(xiàn)出一枚青色的印記。
“何解?”紅光耀問道。
“命運牽連,如絲如線?!?br/>
二人從這個地方出來,夙青心里還在想,祭酒道士最后的話是什么意思?難道在表示她與紅光耀的命運是緊緊纏繞在一起的?還有,紅光耀在找什么?是之前說的那個壓制靈圣劍的東西嗎?能壓制劍的東西……
夙青道:“滄逸君,你莫不是在找劍鞘?”
紅光耀略一沉吟,最終還是沒有騙她,點了點頭
眾人皆知有靈圣劍,卻不知靈圣劍也是有劍鞘的,只不過在上古時期為了把它的力量恢復(fù)到極致,所以才把原本的劍鞘毀掉。而燕家人為了防止變故發(fā)生,造了另一把劍鞘,以防燕家血脈絕跡后導(dǎo)致靈圣劍失控。
這把劍鞘自鑄成后便被藏在某地,以防異心之人利用,除了燕家家主外,無人知藏于何處。
紅光耀道:“燕且素來與魔尊交好,藏在魔域也不足為奇。泠家的手想伸到此處也有一定的困難?!?br/>
夙青心中疑惑,人族的將軍與魔族的老大交好?怎么聽怎么奇怪。
“你,”紅光耀看向夙青,夙青不自覺地挺直了背,“既然同為燕家血脈,必定會對劍鞘有所感應(yīng)?!?br/>
夙青挑了挑眉,“你憑什么認(rèn)為我會幫忙?”
紅光耀笑了起來,“你還有別的選擇?深陷泥潭,別想不帶走一塊污漬。你現(xiàn)在可是各方勢力的爭奪對象?!?br/>
夙青緊抿著唇,沉默不語。二人一路無話返回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