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互相傷害

    卿言心事不語人，余愿檐下聽差遣。

    卿念往事常掛懷，余愿梁前伴飛燕。

    白駒過隙秋葉落，光陰如梭年輪繁。

    難忘初心窮益堅，卿然拒我護(hù)周全。

    讓邱瑟覺得害怕的是，夢里火狐有多著急，她就有多著急，仿佛，她就是那只火狐。

    緊張的情緒讓邱瑟掙扎著從夢中醒過來。她睜開眼睛，天光大亮。

    這個奇怪的夢，已經(jīng)第三次出現(xiàn)在邱瑟的世界。她睜大著眼睛看著棚頂，心臟跳得很快，沒錯，就是那種緊張著急的感覺。她吃力地咽了一下口水，眼前仍然是仙鶴奄奄一息的樣子。

    為什么會做這樣奇怪的夢？這狐貍和仙鶴跟自己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

    邱瑟用力地晃了晃頭，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她的意識漸漸地清醒，她想起昨晚，應(yīng)該算是和顧啟堯吵架了，經(jīng)過一夜的沉淀，她還是決定給顧啟堯打個電話，畢竟當(dāng)時同意跟顧啟堯在一起的決定是自己做的，不是別人。即使要反悔，那也應(yīng)該是件有始有終的事。她起身，去找手機(jī)。

    昨晚的夢奇怪又累人，這一起身，她頭暈?zāi)垦?。她坐回床上，手撐著頭，緩了好半天。伸手到包里，摸出手機(jī)，手機(jī)已經(jīng)沒電了。

    邱瑟懶洋洋地拉開抽屜，拿出充電器給手機(jī)充電。開機(jī)之后，一大堆的短信和未接來電提醒涌入她的耳膜——原來是顧啟堯的電話和短信轟炸把邱瑟的手機(jī)消耗到?jīng)]電了。

    看著屏幕上一長串的提醒信息，邱瑟又一陣頭疼。

    她沒有逐條去看顧啟堯說了什么，而是直接給顧啟堯打了個電話。她想說，如果覺得她這樣的戀愛方式讓他不舒服，就算了吧?？墒请娫捊油ǖ囊凰查g，傳出聽筒的是顧啟堯真誠的道歉。

    “喂？邱瑟？對不起，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昨晚我太沖動了，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街上，那么晚了，我把你自己丟在街上，這么做太不成熟了?！?br/>
    聽著顧啟堯的道歉，邱瑟想要說的話，突然就堵在了嘴邊，一句也說不出來了：“哦，沒事。你不生氣了？”

    “我昨晚就不生氣了?！鳖檰蛑钡卣f：“我昨晚回去那里找你了，可是你已經(jīng)走了?！?br/>
    “我回家洗了個澡，沒有聽到手機(jī)響?！鼻裆椭^，手指擺弄著發(fā)梢。

    “真的對不起，以后我不會再這樣了?！鳖檰蚴钦娴暮芟矚g邱瑟，一想到邱瑟可能會離開自己，他突然覺得自己挑剔邱瑟的不吃醋是自己無理取鬧。為了挽回邱瑟，他不停地道歉。

    然而，這道歉無疑是一把巨大的枷鎖將邱瑟牢牢地鎖住。

    邱瑟和顧啟堯之間的第一次烽火就這樣虎頭蛇尾地結(jié)束了。邱瑟繼續(xù)努力地演著自己當(dāng)前的角色，顧啟堯繼續(xù)沉浸在自己編織的浪漫夢想里，自娛自樂。時光倒也溫柔，就這樣稀里糊涂地，大二的暑假過去了，大三的暑假也即將到來。這一年的時間里，大部分的時候，邱瑟和顧啟堯之間都相安無事，偶爾的時候也會為一點小事而拌嘴，但，都無傷大雅。在任何人眼里，兩個人都再合適不過?？汕裆睦锩靼祝麄儌z之間總有一天會被這些小事磨得體無完膚。她的態(tài)度，總是讓顧啟堯覺得冷漠，顧啟堯會發(fā)火，之后又挽回。她覺得，這就是互相傷害。

    這一天，顧啟堯又發(fā)脾氣了。原因是他給邱瑟發(fā)信息，邱瑟沒有及時回復(fù)。面對顧啟堯的發(fā)火，邱瑟只覺得厭倦和疲憊，她對顧啟堯說：“我們分手吧！”

    “我不同意！”顧啟堯在電話那頭怒吼，“為什么一生氣就說分手？你說分手就分手？”

    邱瑟掛了電話，她不想聽顧啟堯的歇斯底里。

    接下來，顧啟堯再打來電話，她都直接掛掉。循環(huán)往復(fù)了好多次。她終于又接起了電話：“顧啟堯，你成熟一點，這樣一直打電話，一直發(fā)火，有意思嗎？我們當(dāng)初就不該在一起，是我沒有給你想要的愛情，我向你道歉，請你放了我吧，我真的太累了。”

    “你想用一個電話就打發(fā)我嗎？”顧啟堯的聲音有點顫抖。

    “你覺得用電話說不可以，那就見面說，是我去找你還是你來找我？”邱瑟很無奈，事實上，她不知道，在這樣的一種狀態(tài)下，見面和不見面有什么太大的區(qū)別。

    “好，我去找你?！鳖檰蛘f完就掛了電話。

    邱瑟愣愣地坐著，她沒想到顧啟堯竟這樣較真。

    夢竹看著這整個過程，見邱瑟掛了電話，她坐在床上向書桌邊的邱瑟探頭，問：“什么意思？他真的要來？”

    “看樣子應(yīng)該是吧?！鼻裆哪樕匣\罩著愁云。

    “你預(yù)備怎么跟他說？”

    “我覺得我該說的都在電話里說清楚了。見了面，也無非就還是那些話?！?br/>
    “邱瑟，你愛過他嗎？”夢竹總是這樣靈魂發(fā)問。

    邱瑟低著頭，沒有回答。

    夢竹似乎知道她不會回答。相處了三年，她了解邱瑟，面對她不想撒謊的問題，她就會選擇沉默，她選擇沉默的問題，一般答案都顯而易見。

    “邱瑟，其實像你剛才說的，如果你沒有愛過他，最開始就不應(yīng)該跟他在一起?！眽糁裰苯犹媲裆卮鹆藙偛诺膯栴}。

    邱瑟抬頭，看著坐在床上的夢竹。眼睛里的內(nèi)容很復(fù)雜。

    寢室里陷入了安靜。

    邱瑟的短信鈴聲打破了這份安靜——是顧啟堯。

    “我已經(jīng)上車了，大約一小時到。”

    顧啟堯總是像現(xiàn)在這樣，說一不二，甚至有點任性，大概，這也是邱瑟受不了他的原因。

    邱瑟把短信遞給夢竹看，臉上寫著的，全是無奈。

    “他真的來了？”夢竹很驚訝，“這么晚？”

    “你覺得他來很意外嗎？”邱瑟抱起雙臂。

    “倒也是，我記得那次也是，說要去秋山劃船，下雨了也一定要去。”夢竹把手機(jī)遞回給邱瑟，“不過這是不是也算是個優(yōu)點？‘有志者事竟成’嘛！”夢竹說完捂著嘴笑。

    “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鼻裆窒萑肓藷喇?dāng)中，這個顧啟堯真是讓她無奈又不忍傷害。

    “那一會兒他來了，我陪你去吧，這么晚了，不安全呀！”夢竹的擔(dān)心不無道理，當(dāng)時已經(jīng)晚上9點多了，等顧啟堯到了，估計要11點了，到時候宵禁，邱瑟就回不來了，夢竹不想邱瑟跟顧啟堯過夜，在她看來，那無異于羊入虎口。其實，邱瑟和顧啟堯作為男女朋友，夢竹那樣，對顧啟堯是不太公平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夢竹就是不想讓邱瑟去冒險。

    “不用了吧……”嘴上這樣說，其實邱瑟的內(nèi)心，也排斥和顧啟堯獨處，尤其是在這樣比較敏感的時候，她也害怕顧啟堯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墒撬呀?jīng)在路上了，沒有道理不見；另外，她也想早點解決她和顧啟堯之間的問題，恨不得見完面就恢復(fù)貴族身份。

    “你就別推辭了，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清楚得很！”說著夢竹就踩著床梯從上面下來，換掉睡衣，做好一切準(zhǔn)備，只要邱瑟說“走”，馬上就能出發(fā)。

    邱瑟緊緊地抱住夢竹，勒得她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