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棠閉上眼。

    他以為他二人相遇是在隕星川下，自己身受重傷被顧雪衣救起，他以為少年只是那一雙霧瞳的主人，以為他們相遇在兩年前的東萊……

    卻沒料到，比他想的，還早了那么久！

    七年前，他第一次前往南荒，取道東萊的時候！

    那么早。

    早到自己，還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輕狂少年。

    從未考慮過，被救下一次卻再被放手后，那個孩子將要面臨的處境。

    傅少棠閉著眼，他幾乎不敢去看顧雪衣此刻模樣，向來冷靜心湖在這一時掀起滔天大浪，越想，便越是疼的無以復(fù)加。

    那時候太初長老殷殷相待，聽聞他欲往南荒取沉水玄晶，愿以鮫人、仆役為贈，以助他下南荒。

    滿堂等待，年齡殊異，唯見容華秀色，幾欲迷人眼。而那時他身上帶有一顆取自淵山的避水珠，于是無視了年幼鮫人渴盼眼神，徑直拒絕了長老提議。

    顧雪衣卻微微笑起來，眉眼在一刻間，舒展到極致，濃如墨，凈如雪，仿佛如初見。

    “是我啊……”宛如嘆息一般，“公子，那時候，我就記得你了。”

    而傅少棠，卻并不記得他。

    少年微微含笑地望著他，柔和眉目宛如春水，淺淺蕩漾著，似無聲無息的安慰，讓心頭怒氣慢慢下沉。

    然而到最底的一瞬，蓬勃怒氣，卻化作了滿腔滿腹的澀然。

    “……我一直以為，是在隕星川上?！笔诌t疑地?fù)徇^少年眉目，那一點澀意扯著他的手，要將他拖入深淵。

    “不是的?！彼麚u頭，淺淺笑起來，“是在東萊太初門里。公子，你不曾記得我，我卻記得你……隕星川上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誰了?！?br/>
    他將手反搭在傅少棠的肩膀上，緩緩拍著，兩人角色倒似倒轉(zhuǎn)過來。

    “……我一直以為，是在隕星川上?！笔诌t疑的撫過少年眉目，那一點澀意拖拽著他的手，似要將他拖入無底深淵。

    七年前的太初門內(nèi)，兩年前的隕星川上，前后兩次相逢，卻相隔了整整五年。

    在那五年里，他又是如何熬過來的？

    眼中酸澀不堪，攀附在肩上的那只手在這時緩緩下滑，一下一下，輕撫著他的背脊，另一只手卻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眼。傅少棠向來以為自己無所畏懼，然而在此刻，心底，竟有一點點微不可尋的懼意。

    “不是的。”顧雪衣?lián)u頭，淺淺笑起來，“是在太初門里，公子。你不曾記得我，我卻記得你……隕星川上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將你認(rèn)出來了?！?br/>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仿佛有些悵然：“可惜啊，公子……你大概，已經(jīng)忘得一干二凈了吧……我逃到隕星川的時候，已經(jīng)要堅持不住了，都想放棄，讓他們捉我回去，卻偏偏看到你……你不知道那時候我在隕星川遇到你有多歡喜，一點都不敢相信，雖然你一定不知道我是誰的……后來，你出身在淵山，而我卻是在南荒，想要去北漠找你無異于登天，卻真的在木城見到了你……”

    一瞬間，過往里少年無數(shù)次重復(fù)的話語在傅少棠耳邊浮現(xiàn)，那么多次的強調(diào)，一如昨日：“我愿隨侍公子左右，端茶倒水，做牛做馬，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滴水之恩，涌泉相報，何況公子于我，何止有一命之恩！”

    那一瞬間腦內(nèi)轟隆作響，幾乎不知是何感受。傅少棠顫抖著扣住少年手腕，掌下脈搏有力而急促，一下一下，擊扣在他心口。那么柔弱而單薄的少年，卻在那般艱難境地里一直活到逃出生天。倘若在太初里自己視而不見，倘若在隕星川上自己袖手旁觀，倘若在明月樓里自己置身事外……

    身體里的血液仿佛都被抽干，那一時，腦子里只有空白。難以想象的后怕攫住了他，仿佛再臨那狂海驚瀾里，身體浮浮沉沉，卻強行被人拉出混沌。

    “你自己離開了……”傅少棠扣住他手腕，忽然間陌生而濃烈的情緒控制住他，讓他再無法保持往日里的鎮(zhèn)定，“……你自己離開了！我醒來時沒有見到你，只有那些太初門內(nèi)的人……”

    他一時恍惚，喃喃道：“那時候我是去隕星川，取震雷之勢練劍，遇到了風(fēng)暴，又被人劫殺……那時候我避水珠丟了，水性又不大好，自己跌入了水里。我原本以為自己會死在隕星川，卻被人救起，又用瞳術(shù)將我喝醒……我一直以為不會醒的”傅少棠頓了頓，厲然道：“……你既然救醒了我，又如何要離去！”

    顧雪衣一聲悶哼，卻是手腕被他抓痛。傅少棠醒悟過來，忙不迭放開他，卻見少年面上又挑起淺淺笑意：“我沒有啊，公子，我一直在那里的?！?br/>
    “沒有，岸上根本沒有一個人……”

    驚呼聲戛然而止，傅少棠驚疑不定。顧雪衣握住了他手腕，緩緩將手指相扣：“……我躲在水下啊，公子，萍中渡的時候，你也不是沒發(fā)現(xiàn)我么？”

    “沒有見你睜眼，我又怎么敢自己離開……”

    傅少棠一言不發(fā)，仿佛昨日重現(xiàn)，自己被泡在海水里，全身冰冷，卻被這一席話，澆得全身都漸漸暖和起來。

    “……你為什么不出來？！”

    顧雪衣笑了一笑：“挾恩圖報這種事情，雖然我本事低微，也是不會做的。”

    傅少棠心中一窒，仿佛心口那些終年不化的冰雪，都在此刻，被融化得一干二凈。

    “何況那時候，你一直抓著那把劍不放，我好容易才從海里給你撈起來。我以前聽說過，你學(xué)的那個什么要取劍勢……嗯，方才聽你說，是震雷么？隕星川向來雷霆密布，人跡罕至，你既然在那里要取劍勢，我跑出來，多半會打擾你……”

    “……不會，練劍只是一人之事，我向來心神堅定。”

    “你又在說笑么，我用瞳術(shù)將你喚醒的時候，你心神都快散了。若我那時候出來……公子，我指不定當(dāng)時自己會做出來什么事。要是我要你將我送回南荒，或是死纏著你將我?guī)蠝Y山，只怕你那段修為，全部都付諸流水……我一直都記得你的劍法，你在海上的那一劍，怎么能被毀掉。”

    傅少棠仿佛回到兩年前那一日，狂風(fēng)驟雨，孤舟飄搖。他從滄陸前往東萊，這一次刻意避過了太初，卻在隕星川之外不遠，遭到人截殺。來人站在巨鯨之上，使的分明不是尋常術(shù)法，卻是駕馭巨鯨，輔以驚濤風(fēng)雨攻擊。他坎水劍勢未成，避水珠已丟，自己小舟也被巨鯨掀翻。未及多想，鞘中太沖錚然而鳴，劍如霜雪，幾將漫天風(fēng)雨都劈裂。

    顧雪衣回想起當(dāng)時，神色悠然，仿佛神往：“乾坤劍勢，我從未見你真正使過，多年前所見，也不過是劍鞘一擊。沉水玄晶水性通玄，卻被你用來，反控那些風(fēng)雨。劍起淵山，靈始滄涯，我猜測碧空靈術(shù)多半可以調(diào)動天象靈氣，以月華之力強行驅(qū)散狂風(fēng)驟雨，你卻用一劍，破開了所有迷霧。一劍霜寒十四州，我自此方知曉，那話，不是虛傳的。”

    傅少棠搖頭，臉上卻現(xiàn)出一絲苦笑。他也不知為何，自己竟坦述得這般自然：“你卻猜錯了，我當(dāng)時取震雷之勢出了岔子，又在之前被劫殺，到那時候神衰力竭，只能使一劍，那一劍之后就沒有余力。要是那人不死，我便逃不過，便是他死了，我也沒得力氣支撐?！?br/>
    顧雪衣微微笑起來：“但你卻將他斬殺得那般快，他不過才剛剛出手，頭顱就直接掉下來了。”

    傅少棠搖頭，低聲道：“便是這般，我自己也著了他的道。我沒想到那人竟然也會有先天之靈，死的一瞬沒逃過他瞳術(shù)?！?br/>
    他攬住少年腰肢，想要替他緩解接下來的痛楚：“抱歉，我殺了他，他應(yīng)該是你族人的?！?br/>
    顧雪衣眉眼安靜，眼眶里卻漸漸漫上來水霧，教他默然閉上自己雙目。那一時他與淮衣相約從太初門里出逃，自己逃出來，淮衣卻在半路里失散。一路驚慌失措，流離到隕星川之時，他終于走投無路，欲要放棄，卻在那時遇見傅少棠。乾坤劍勢，縱使只有一眼之緣，卻早被牢牢記住。顧雪衣從未想到自己竟然還會在此處見到這一劍，還有出劍之人。

    天之驕子，云端之上。他已經(jīng)跌落塵埃，卻無法抑制住對那強大之人的渴望。

    只是他還記得那時在太初里的眼神，于是他不敢上前。便是在明月樓內(nèi)再度相逢之時，也從不敢提起往日。那一面之緣究竟能否讓他記住，那漠然疏離的態(tài)度——仿佛西極冰雪般終古不化，似自南荒到淵山般遙遠。

    傅少棠閉上眼。

    他以為他二人相遇是在隕星川下，自己身受重傷被顧雪衣救起，他以為少年只是那一雙霧瞳的主人，以為他們相遇在兩年前的東萊……

    卻沒料到，比他想的，還早了那么久！

    七年前，他第一次前往南荒，取道東萊的時候！

    那么早。

    早到自己，還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輕狂少年。

    從未考慮過，被救下一次卻再被放手后，那個孩子將要面臨的處境。

    傅少棠閉著眼，他幾乎不敢去看顧雪衣此刻模樣，向來冷靜心湖在這一時掀起滔天大浪，越想，便越是疼的無以復(fù)加。

    那時候太初長老殷殷相待，聽聞他欲往南荒取沉水玄晶，愿以鮫人、仆役為贈，以助他下南荒。

    滿堂等待，年齡殊異，唯見容華秀色，幾欲迷人眼。而那時他身上帶有一顆取自淵山的避水珠，于是無視了年幼鮫人渴盼眼神，徑直拒絕了長老提議。

    顧雪衣卻微微笑起來，眉眼在一刻間，舒展到極致，濃如墨，凈如雪，仿佛如初見。

    “是我啊……”宛如嘆息一般，“公子，那時候，我就記得你了?！?br/>
    而傅少棠，卻并不記得他。

    少年微微含笑地望著他，柔和眉目宛如春水，淺淺蕩漾著，似無聲無息的安慰，讓心頭怒氣慢慢下沉。

    然而到最底的一瞬，蓬勃怒氣，卻化作了滿腔滿腹的澀然。

    “……我一直以為，是在隕星川上?！笔诌t疑地?fù)徇^少年眉目，那一點澀意扯著他的手，要將他拖入深淵。

    “不是的?！彼麚u頭，淺淺笑起來，“是在東萊太初門里。公子，你不曾記得我，我卻記得你……隕星川上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誰了。”

    他將手反搭在傅少棠的肩膀上，緩緩拍著，兩人角色倒似倒轉(zhuǎn)過來。

    “……我一直以為，是在隕星川上?！笔诌t疑的撫過少年眉目，那一點澀意拖拽著他的手，似要將他拖入無底深淵。

    七年前的太初門內(nèi)，兩年前的隕星川上，前后兩次相逢，卻相隔了整整五年。

    在那五年里，他又是如何熬過來的？

    眼中酸澀不堪，攀附在肩上的那只手在這時緩緩下滑，一下一下，輕撫著他的背脊，另一只手卻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眼。傅少棠向來以為自己無所畏懼，然而在此刻，心底，竟有一點點微不可尋的懼意。

    “不是的。”顧雪衣?lián)u頭，淺淺笑起來，“是在太初門里，公子。你不曾記得我，我卻記得你……隕星川上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將你認(rèn)出來了。”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仿佛有些悵然：“可惜啊，公子……你大概，已經(jīng)忘得一干二凈了吧……我逃到隕星川的時候，已經(jīng)要堅持不住了，都想放棄，讓他們捉我回去，卻偏偏看到你……你不知道那時候我在隕星川遇到你有多歡喜，一點都不敢相信，雖然你一定不知道我是誰的……后來，你出身在淵山，而我卻是在南荒，想要去北漠找你無異于登天，卻真的在木城見到了你……”

    一瞬間，過往里少年無數(shù)次重復(fù)的話語在傅少棠耳邊浮現(xiàn)，那么多次的強調(diào)，一如昨日：“我愿隨侍公子左右，端茶倒水，做牛做馬，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滴水之恩，涌泉相報，何況公子于我，何止有一命之恩！”

    那一瞬間腦內(nèi)轟隆作響，幾乎不知是何感受。傅少棠顫抖著扣住少年手腕，掌下脈搏有力而急促，一下一下，擊扣在他心口。那么柔弱而單薄的少年，卻在那般艱難境地里一直活到逃出生天。倘若在太初里自己視而不見，倘若在隕星川上自己袖手旁觀，倘若在明月樓里自己置身事外……

    身體里的血液仿佛都被抽干，那一時，腦子里只有空白。難以想象的后怕攫住了他，仿佛再臨那狂海驚瀾里，身體浮浮沉沉，卻強行被人拉出混沌。

    “你自己離開了……”傅少棠扣住他手腕，忽然間陌生而濃烈的情緒控制住他，讓他再無法保持往日里的鎮(zhèn)定，“……你自己離開了！我醒來時沒有見到你，只有那些太初門內(nèi)的人……”

    他一時恍惚，喃喃道：“那時候我是去隕星川，取震雷之勢練劍，遇到了風(fēng)暴，又被人劫殺……那時候我避水珠丟了，水性又不大好，自己跌入了水里。我原本以為自己會死在隕星川，卻被人救起，又用瞳術(shù)將我喝醒……我一直以為不會醒的”傅少棠頓了頓，厲然道：“……你既然救醒了我，又如何要離去！”

    顧雪衣一聲悶哼，卻是手腕被他抓痛。傅少棠醒悟過來，忙不迭放開他，卻見少年面上又挑起淺淺笑意：“我沒有啊，公子，我一直在那里的。”

    “沒有，岸上根本沒有一個人……”

    驚呼聲戛然而止，傅少棠驚疑不定。顧雪衣握住了他手腕，緩緩將手指相扣：“……我躲在水下啊，公子，萍中渡的時候，你也不是沒發(fā)現(xiàn)我么？”

    “沒有見你睜眼，我又怎么敢自己離開……”

    傅少棠一言不發(fā)，仿佛昨日重現(xiàn)，自己被泡在海水里，全身冰冷，卻被這一席話，澆得全身都漸漸暖和起來。

    “……你為什么不出來？！”

    顧雪衣笑了一笑：“挾恩圖報這種事情，雖然我本事低微，也是不會做的?！?br/>
    傅少棠心中一窒，仿佛心口那些終年不化的冰雪，都在此刻，被融化得一干二凈。

    “何況那時候，你一直抓著那把劍不放，我好容易才從海里給你撈起來。我以前聽說過，你學(xué)的那個什么要取劍勢……嗯，方才聽你說，是震雷么？隕星川向來雷霆密布，人跡罕至，你既然在那里要取劍勢，我跑出來，多半會打擾你……”

    “……不會，練劍只是一人之事，我向來心神堅定?！?br/>
    “你又在說笑么，我用瞳術(shù)將你喚醒的時候，你心神都快散了。若我那時候出來……公子，我指不定當(dāng)時自己會做出來什么事。要是我要你將我送回南荒，或是死纏著你將我?guī)蠝Y山，只怕你那段修為，全部都付諸流水……我一直都記得你的劍法，你在海上的那一劍，怎么能被毀掉?！?br/>
    傅少棠仿佛回到兩年前那一日，狂風(fēng)驟雨，孤舟飄搖。他從滄陸前往東萊，這一次刻意避過了太初，卻在隕星川之外不遠，遭到人截殺。來人站在巨鯨之上，使的分明不是尋常術(shù)法，卻是駕馭巨鯨，輔以驚濤風(fēng)雨攻擊。他坎水劍勢未成，避水珠已丟，自己小舟也被巨鯨掀翻。未及多想，鞘中太沖錚然而鳴，劍如霜雪，幾將漫天風(fēng)雨都劈裂。

    顧雪衣回想起當(dāng)時，神色悠然，仿佛神往：“乾坤劍勢，我從未見你真正使過，多年前所見，也不過是劍鞘一擊。沉水玄晶水性通玄，卻被你用來，反控那些風(fēng)雨。劍起淵山，靈始滄涯，我猜測碧空靈術(shù)多半可以調(diào)動天象靈氣，以月華之力強行驅(qū)散狂風(fēng)驟雨，你卻用一劍，破開了所有迷霧。一劍霜寒十四州，我自此方知曉，那話，不是虛傳的。”

    傅少棠搖頭，臉上卻現(xiàn)出一絲苦笑。他也不知為何，自己竟坦述得這般自然：“你卻猜錯了，我當(dāng)時取震雷之勢出了岔子，又在之前被劫殺，到那時候神衰力竭，只能使一劍，那一劍之后就沒有余力。要是那人不死，我便逃不過，便是他死了，我也沒得力氣支撐?！?br/>
    顧雪衣微微笑起來：“但你卻將他斬殺得那般快，他不過才剛剛出手，頭顱就直接掉下來了?！?br/>
    傅少棠搖頭，低聲道：“便是這般，我自己也著了他的道。我沒想到那人竟然也會有先天之靈，死的一瞬沒逃過他瞳術(shù)?！?br/>
    他攬住少年腰肢，想要替他緩解接下來的痛楚：“抱歉，我殺了他，他應(yīng)該是你族人的?！?br/>
    顧雪衣眉眼安靜，眼眶里卻漸漸漫上來水霧，教他默然閉上自己雙目。那一時他與淮衣相約從太初門里出逃，自己逃出來，淮衣卻在半路里失散。一路驚慌失措，流離到隕星川之時，他終于走投無路，欲要放棄，卻在那時遇見傅少棠。乾坤劍勢，縱使只有一眼之緣，卻早被牢牢記住。顧雪衣從未想到自己竟然還會在此處見到這一劍，還有出劍之人。

    天之驕子，云端之上。他已經(jīng)跌落塵埃，卻無法抑制住對那強大之人的渴望。

    只是他還記得那時在太初里的眼神，于是他不敢上前。便是在明月樓內(nèi)再度相逢之時，也從不敢提起往日。那一面之緣究竟能否讓他記住，那漠然疏離的態(tài)度——仿佛西極冰雪般終古不化，似自南荒到淵山般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