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的好徒兒來了,真是想煞為師了!”程蕭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就從小院中沖了出來,同時熱情地喊道。只見此人身形瘦削且略顯佝僂,一身黃袍散亂不堪,花白的須發(fā)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蒼老但精光內(nèi)蘊的眼睛。
“呃,程蕭拜見黃前輩。”程蕭被這位的熱情嚇了一跳,預想中高高在上的高人形象,頓時崩塌?!霸趺从蟹N事情不妙的感覺?”他心中暗暗想道。
“沒錯,我就是黃道遠,也就是你的師父了,乖徒兒免禮,不要見外?!秉S道遠一把拉住程蕭,直接就把這師徒關系定了下來,生怕煮熟了的鴨子飛跑一般。他又轉頭看了看冬魯,猶豫了一下才說道:“這個……你年紀是大了點,不過看在你一片誠心的份上,我也勉為其難把你收下了。”
冬魯被嚇了一跳,連忙搖手道:“錯了錯了,我現(xiàn)在就是程公子的跟班,不是來拜師的?!币菗Q了一個啟道師尊,說不定他也會興高采烈地應下來,反正本來就是為了尋求力量而來,可是黃道遠的樣子實在是不靠譜,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拒絕了。程蕭雖然心中也打起了退堂鼓,但話已說出口了,不好收回,頓時有些進退兩難。
黃道遠根本不給程蕭開口的機會,抓住他的衣袖就往院里拉,越來越像搶人一般。邊走還邊說道:“還是我那杜師侄說話算數(shù),當初說好了要給我找個好徒弟,果然不錯,真是一表人才。徒兒你來的正好,不然為師今年可有些不妙……”他忽然住嘴,像是說漏了什么。
程蕭感覺自己像是被杜傲風坑了,雖說人不可貌相,但眼前這么一位,怎么也讓人無法產(chǎn)生信任感。他暗中打定了主意,要是這黃道遠真的無名也無實,寧可撕破了臉,辜負了杜傲風的好意,也不能把自己的前程搭進去。
院中更是破敗不堪,看起來只有黃道遠一個人住,而他的樣子也不像是勤于打掃之人,以至于除了一間正房看起來還能住人外,其他的廂房連窗紙都少有。
黃道遠一直抓了程蕭不放手,直到進了正房,關上房門,才急吼吼地坐到唯一的一張椅子上,招手道:“雖然咱們不見外,但拜師禮卻是不能少的,好徒兒,快塊行禮。”
“前輩且慢?!背淌捴啦荒茉俚认氯チ?,這拜師禮一行,自己的身份可就定下了。“請恕晚輩無禮,斗膽請問一句,這天樞真法到底是何等神通,能否先請您講解一二?”這話問的就很不客氣了,不過他也是被逼急了,才脫口而出。
黃道遠倒是毫不在意,反而更加高興了,興致勃勃地站起身來道:“不錯不錯,為師也有些迫不及待,就先讓你見識一下我數(shù)十年精研的成果!”他右臂一抬,以食指在空中虛畫,點點青光在指尖亮起,串聯(lián)成一個光彩熠熠的復雜符文,無數(shù)細小之極的光粒從其中散放出來,雖然瞬息泯滅,卻源源不絕。這符文似字非字,細看又像是某種抽象的獸類圖畫,程蕭的眼神深入投射其中,只覺陣陣清明滌凈的涼意傳入腦中,整個人感覺生機勃勃。
黃道遠手臂不停,緊接著又是兩枚符文憑虛而立。第二枚符文白光內(nèi)蘊,自洽自足,由圓潤自然的線條構成,給人以中正平和之感。第三枚符文則是灰蒙蒙的,筆畫線條散亂不清,似乎處在隨時要崩潰消散的邊緣,腐朽衰敗的意味十足。
“這三枚雷符,分別名為始動、中元和歸藏,以合萬物生發(fā),中興,衰亡之意。所謂憑虛凝神,就是要在泥丸藏神之府中,憑空觀想凝練出這三枚雷符,再借助天樞流轉之法,將三符交替演化組合,愈化愈多,生生不息,最終成三生萬物之勢。”說起功法修煉,黃道遠的臉色立刻就凝重起來,眼中精光流轉,一股宗師的氣勢終于散發(fā)開來。
“當然,到這里,也只是天樞真法的入門而已,個中精深難解之意,可不是三兩句話能說得清的。至于說為師創(chuàng)出此等法門的本意嘛……”他臉上露出得意之色,嘿然道:“以道家為例,他們講究的是‘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不往高了說,單是想要修煉到氣與神和,丹成龍虎的境界,即使是天縱奇才,最快也要百年時光。其他不管是修道、修佛、煉體、練劍,甚至是魔道、妖法,總而言之,都要從精氣神這根本上練起,沒有一個能繞得開。為師創(chuàng)出這天樞真法,就是要做那前無古人之事,直接以雷符凝結神魂,跨過煉體煉氣等關卡,最終大成者可憑借神霄靈體縱橫天地間,完全不亞于道尊佛祖等大能?!?br/>
見程蕭低頭不語,神色變幻,黃道遠有些急了,連忙道:“這三道雷符只是起步入門,其組合衍化之后,神妙無窮,接下來你看……”
“師尊在上,請受弟子一拜!”程蕭突然撩衣拜倒,恭恭敬敬地行了拜師大禮。
黃道遠正揮灑雷符,在虛空中組合凝聚,形成一道燦然雷光,被程蕭這么一拜,頓時嚇了一跳,將要完成的法術也轟然而散?!昂茫猛降?,哈哈,你我?guī)熗綌y手,定能將天樞真法發(fā)揚光大,成仙得道,也指日可期,啊哈哈。”也不只是孤單了多少年,才收到這么一個徒弟,他的臉上一片癲狂之色,手舞足蹈地笑個不停。
接下來,黃道遠又乘興講了好半天,將天樞真法粗略地介紹了一番,才放程蕭出了門。此時天色已然不早,程蕭還要去道院報備,領取必需物品,安頓住宿等事項,時間夠緊迫的。黃道遠除了拿出一枚玉牌以作憑證外,根本沒有道童仆役之類下人可以幫忙,全得靠他自己動手了。
出了院門,走出好遠,冬魯才一把拉住程蕭,低聲問道:“這樣瘋瘋癲癲,一看就沒什么前途的人物,你也敢拜師?不會是中了他的邪法,或者發(fā)燒燒糊涂了吧?”說著,還真伸出手來去摸程蕭的腦門。
程蕭好笑地抬手擋開,一邊昂首前行,一邊說道:“你知道什么,我清醒著呢,事實上,從沒有這么清醒過。”在他胸口內(nèi),三枚略顯模糊的雷符,正閃耀著青、白、灰三色光芒,從萬蘊純元鼎中盤旋升起。
PS:這幾天單位忙得要死,晚上還加班,一個字也沒碼出來,存稿也不多了,因此改為每天一更。大概要持續(xù)四五天,之后回復兩更,請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