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驕陽,古道上三個人緩慢的前行著,此時還是五月份,不知這太陽竟如此毒辣,令人抬不起頭來。
“張大哥,我們到前面的大樹下休息一下吧?”一個身穿衙役服的男子用手扇著風,喘著氣對旁邊的一位衙役說道:“我們趕了一上午路也應該休息一下了?!?br/>
那位被稱為張姓的衙役有些遲疑的看了一下旁邊的囚徒,發(fā)現(xiàn)他雙眼空洞無關,披頭散發(fā),一副行尸走肉的樣子便卸去了戒心,點了點頭示意趕緊走到大樹下遮陰。
兩位衙役坐在樹下閑聊著,剛才要休息的衙役有些疑惑的看著囚徒對張姓衙役說道:“張大哥,你說他老看著天干嘛?。俊闭f完還指著囚徒。
“我怎么知道,估計是這有問題。”張姓衙役笑著說道,說完還指了一下腦子。
“我估計也是,一路上一句話不說,像具死尸一樣,若不是還有氣,我還以為他死了呢,你說我們哥倆怎么這么倒霉,居然分到這樣的差事...”
“還不是沒關系唄,不然怎么偏偏就落在我們頭上呢?!?br/>
兩位衙役在相互唏噓著,借這空曠的古道,傾訴心中的不滿,低聲說著縣太爺?shù)膼盒小?br/>
而不遠處的囚徒卻依然看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這位囚徒正是那天自投羅網(wǎng)的曹俊逸,事情如他料想的一樣,那天他就被判流放,剝奪了功名。
前一刻他還是令人敬仰的秀才郎,后一秒他就成了萬人唾棄的囚犯,這巨大的落差放在別人身上,早就瘋了,但他是誰?
曹俊逸,讀書人要有讀書人的傲氣,低頭,絕不可能?但是形勢比人強,所以他只好裝作瘋了,逃過了曹仁的毒手。
那天晚上他被關在監(jiān)獄里,他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有錢才是硬道理,但是錢再多也抵不過勢。
但是他一介書生,哪來勢呢?
想到這他就有些氣餒了,但是他又想到,如果他放棄了,他就永遠沒有出頭之日,他堅信天無絕人之路,總有一天他會站在頂端的。
第二天早上他準備被人帶走流放時,王小二突然到監(jiān)獄對他說曹天德失蹤了。
他強忍這仇恨,平靜的聽完了王小二說的話,原來是曹天德自己跑到山上去后就沒再回來了。
曹俊逸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下來了,他考慮了很多,但是兄長的事,他始終沒有解決的辦法,當聽到兄長不是被曹仁給抓住了,而是失蹤了,心里就沒有什么顧忌了,于是他便裝出一副瘋子的樣子開始上路。
他一路上都在看,都在聽。他知道這兩位衙役家里的情況,也知道了一些縣太爺不為人知的秘密,這一切他都記在心里。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兩位衙役極不情愿的起身督促曹俊逸趕路,沒走一會,他就發(fā)現(xiàn)迎面趕過來一輛馬車。
曹俊逸觀察到這輛馬車很華麗,車夫也是衣著光鮮,雖然沒看到里面的人,但僅從這些就可以看出這主人肯定是非富即貴的人。
這古道上,一個人也沒有,這輛馬車又這么耀眼,這不是明擺著等人搶么?
曹俊逸心中一懔,對,就是等人來搶,如果有人來搶,自己就有機會逃走,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他本想晚上等兩個衙役睡熟時人不知鬼不覺的逃走,可是這樣走的話,終身都要被通緝,還不如不走,所以前幾天晚上他都很猶豫。
看到這輛馬車,曹俊逸便有了注意,于是他便走到路邊,看到馬車快要來的時候,突然假裝被絆倒,坐在了地上。
有人擋在地上,馬車自然也就停了下來。那兩位衙役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曹俊逸坐在地上,頓時就沖過來朝曹俊逸罵道:“你這個傻子,想干嘛?”說完作勢要打曹俊逸。
鞭子還沒落下來,就被一只手給接住了,那衙役見來人衣著不凡,也不敢他放肆,便聲色厲荏道:“怎么?官府的事你也敢管?”
那人沒有絲毫的動靜,平靜的說道:“囚犯也是人,你有什么權利欺負他?”
曹俊逸這時才抬起頭看著這位車夫。
此人一襲白衣,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靈動,而且面容也十分俊俏,十足一副書生樣,但一位書生怎么會做車夫呢?
突然曹俊逸眼光一懔,不對!此人沒有喉結,他坐在地上正好可以看得很清楚,而且這人的手膚色太白了,不像一個男人的手,而像一個閣中待嫁的女子的芊芊玉手。
一個女人女扮男裝,而且還是一位車夫,那么車里面的十有八九也是一名女子,從她趕車的速度來說,她們像是在逃避著什么一樣?
這是曹俊逸心里就有很多疑惑,但是想到這個機會不能錯過,只好壓下心頭的疑惑,繼續(xù)做出一副迷茫的樣子。
“哼,他是一個犯人,我是衙役,有什么不能管的?”那衙役冷笑道:“我勸你趕緊離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車夫被衙役的話氣的頓時臉上就有些慍色,他揚起嘴角,輕聲道:“我管定了,你能奈我何?”說完還一副挑釁的樣子看著衙役。
現(xiàn)在的局面十分緊張,一觸即發(fā),曹俊逸沒想到會出現(xiàn)這種狀況,強盜還沒來,你們鬧什么?。啃睦锟嘈σ宦?,正猶豫是否起身調解,突然聽到很大的動靜。
看來希望還是來了,曹俊逸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緩緩的起身,聳肩道:“你們要打么?貌似強盜來了?!?br/>
衙役和車夫自然也聽到了動靜,不過兩人都很驚訝的看著曹俊逸,沒想到這小子是裝的?
兩位衙役更是有些后怕,這幾天他們說的,這小子豈不都知道了?于是他們看著曹俊逸的眼神有些不一樣了。
曹俊逸感覺到兩位衙役的眼神有所變化,便朝著兩位衙役笑著說道:“一字不落?!闭f完也不顧他們的反應,閉著眼睛開始靜靜的等著強盜的到來。
沒一會功夫,一群兇悍的人就將人馬車圍的水泄不通。馬在嘶叫著,馬上的人在嬉笑著。
“這怎么有兩個衙役???”從馬群里面出來一位騎著白馬的虬髯大漢有些驚訝的說道:“這可和消息不一樣啊?!?br/>
兩位衙役這時強忍著心里的恐懼,張姓衙役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走出來說道:“這位當家的,我們好歹是官府的人,你今天放我們走我們就當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你看行不行?”
虬髯大漢聽完后沉思了一會說道:“這小子犯了什么罪?”
“哦,就是偷了別人家的銀子被流放了?!睆埿昭靡勰艘话押梗⌒囊硪淼恼f道:“我們回去就說他病死在路上了,本來他一個秀才身子就薄?!?br/>
虬髯大漢從馬上下來,圍著馬車轉了一圈便看著衙役,像是在權衡利弊。
那位車夫正準備動手就被曹俊逸拉住了,曹俊逸附耳輕聲道:“車里哪位怎么辦?”車夫一聽頓時臉色一變,有些疑惑的看著曹俊逸。
“你們兩個在干什么?”虬髯大漢發(fā)現(xiàn)曹俊逸和車夫竊竊私語,便厲聲道:“是不是想逃跑?”
曹俊逸這時睜開眼睛,打量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看到約莫十來人,便笑著對虬髯大漢說道:“當家的我有一計可解你心中的顧慮?!?br/>
“哦,說來聽聽?!贝鬂h頗有玩味的看著曹俊逸,皮笑肉不笑道:“若是沒用,就拿你做人肉包子?!?br/>
曹俊逸聽到這樣恐嚇的話依舊笑著走上前去在大漢耳邊說了一句話。
大漢聽完后嗎,眼神略微有些遲疑,突然他拔出腰間的大刀架在曹俊逸的脖子上。
這一幕的發(fā)生使在場的人都有些詫異,車夫正準備動手就聽見曹俊逸說道:“不相信的話就砍下去吧”說完一臉平靜的看著虬髯大漢。
大漢看見曹俊逸絲毫不為其所動,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精彩,首先是有些古怪,再后來是驚訝,突然他放下大刀,開始笑了起來。
曹俊逸看到大漢笑了起來也跟著笑了起來,頓時場面變得極其詭異。
過了一會,虬髯大漢對曹俊逸抱拳道:“小兄弟,你有膽量,我佩服,今天這個事就聽你的?!?br/>
曹俊逸聽到大漢這樣說后就望著兩位衙役,示意他們解開鎖鏈。
大漢看到衙役有些猶豫,頓時就怒道:“不愿意?想讓我們兄弟招呼兩下?”說完就示意后面的強盜開始行動。
一聽到十來人歡呼的聲音,張姓衙役頓時被嚇破了膽,馬上跑過來給曹俊逸解開鎖鏈。
曹俊逸被解開鎖鏈后,一臉平靜的對兩位衙役說道:“你們知道該怎么做了吧?”
曹俊逸說話雖然很輕,但是兩位衙役聽見后卻如驚雷一般,連忙像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那你們走吧,后會有期。”曹俊逸看到衙役表態(tài),便嘆了一口氣說道:“當家的請幾位兄弟去砍些樹枝綁在馬后面?!?br/>
兩位衙役一聽曹俊逸這樣說連忙想身后跑去。
眾人聽見曹俊逸說的卻沒有一點動靜,虬髯大漢見狀,立刻開口罵道:“都聾了?趕緊下來弄。”說完便帶頭開始砍樹枝。
曹俊逸走到車夫面前緩緩開口道:“你們在他們手里是最安全的,要是不信的話,現(xiàn)在可以走?!?br/>
車夫死死的盯著曹俊逸看了一會,哼了一聲便上了馬車。
曹俊逸也作勢準備上馬車,車夫看到后怒道:“你想干嘛?”
曹俊逸一臉的無奈,攤手道:“我又不會騎馬,自然是坐馬車啊?”
“不行,我管你會不會騎馬,不準坐車?!避嚪螂p手叉腰,瞪著眼睛,氣呼呼的看著曹俊逸。
曹俊逸翻了一下白眼,說道:“我來趕車,你進去,這樣行了吧?”
車夫一聽曹俊逸這樣說,猶豫了半天,最后剜了曹俊逸一眼后進了馬車。
曹俊逸剛上馬車就聽見虬髯大漢說道:“小兄弟,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曹俊逸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說道:“現(xiàn)在回山寨?!?br/>
于是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去。
沒過一會就有一群人趕了過來,看到塵土飛揚,便停了下來。
“大哥,看著陣勢,起碼有百來號人啊,我們還追不追啊?”
“追個屁,回寨?!?br/>
于是一行人也浩浩蕩蕩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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