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蕭詢臉色疏離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此番回去，你告訴你祖母一句，改日本宮得空，去看看她。”

    “是，太子哥哥，小九記下了，”蕭婉屏恭恭敬敬的答應(yīng)。

    蕭詢目光一轉(zhuǎn)，又朝霍驍看去，“老侯夫人最近身子可還好？”

    霍驍垂眸，拱手道，“回太子的話，我祖母情況……尚可?！?br/>
    “既然如此，就不要疏忽武藝練習(xí)，好好地在博野侯府跟師傅們修習(xí)。”蕭詢冷聲道。

    陸念錦瞧著他太過嚴(yán)厲，忍不住走到霍驍面前，替他說了句話，“太子莫要責(zé)怪驍哥兒憊懶，實(shí)在是，這幾日他的武藝師傅告假了，他才又空閑過來見我。”

    “這么說，是一個(gè)武藝師傅不夠你用了？”蕭詢看向霍驍?shù)哪抗庠桨l(fā)薄涼，“那本宮回頭再送兩個(gè)去博野侯府?！?br/>
    霍驍：“……”

    他一臉冰寒的抬首，道，“有勞太子?！?br/>
    “不必客氣?！笔捲兪桦x道。

    話落，他掩唇劇烈的咳嗽起來。

    陸念錦瞧見，忙朝他走去，在床邊坐下，關(guān)心道，“太子怎么了，可是胸口又不舒服了?！?br/>
    蕭詢一把握住她的手，強(qiáng)忍著喉間的不適，冷眼看向蕭婉屏和霍驍，道，“你們兩個(gè)退下吧！”

    “是，太子哥哥，”蕭婉屏小聲的說了一句，然后朝霍驍看去，拉著他快步朝外退去。

    “太子哥哥的身子好像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差！”廊下，蕭婉屏緊緊的扯著霍驍?shù)男渥?，?dān)憂的說道。

    霍驍看了她一眼，輕輕抽回自己的衣袖，道，“姐姐的醫(yī)術(shù)那般好，應(yīng)該能幫太子度過這一關(guān)?！?br/>
    “但愿吧！”蕭婉屏老成持重的說著，話落，嘆了口氣，又瞧向霍驍，道，“姐姐估計(jì)也顧不上我們了，霍驍哥哥你送我回去吧?！?br/>
    霍驍聞言，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看向她身邊的百靈，道，“不是有百靈陪著你嗎？”

    蕭婉屏不開心道，“百靈是百靈，霍驍哥哥是霍驍哥哥，不一樣的。”

    “……那好吧！”霍驍沉吟了片刻，無奈的妥協(xié)，“我送你回去！”

    “霍驍哥哥你真好！”蕭婉屏說著，又牽住他的手。

    霍驍不習(xí)慣她這么親密的靠近，微微皺起眉來，道，“小九，男女七歲不同席，我今天已經(jīng)十歲了，你這樣不好?！?br/>
    “哦。”蕭婉屏悶悶不樂的應(yīng)了一聲，慢慢收回自己的手。

    霍驍松了口氣，率先朝外走去。

    蕭婉屏顛兒顛兒的跟了上去，出了洛神苑后，又嘰嘰喳喳的說起話來。

    霍驍有些心煩，但是看在兩家的交情份上，又不好多說什么，只緘默不語，最多在她問他的時(shí)候，開口嗯上一聲。

    半個(gè)多時(shí)辰后，馬車在東平長公主府門口停了下來。

    蕭婉屏朝霍驍看去，歡喜道，“霍驍哥哥我到了，你要不要進(jìn)去喝口茶，歇歇腳，我爹最近還得了一只上好的紫玉筆，我讓他送給你?！?br/>
    “不必了，我家中還有事，你早些回去吧。”

    “唔，”蕭婉屏應(yīng)了一聲，原本燦爛的笑顏一下子消失殆盡，只不舍的看著他，道，“那你回去路上一定要小心，到家了差個(gè)人過來跟我說一聲。”

    “知道了。”

    “那我就先走了！”蕭婉屏直起身子朝外走去。

    霍驍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著她一步一步的離開。

    快下車時(shí)，蕭婉屏又停下了腳步，突然回過頭道，“對了，霍驍哥哥，你別忘了送繡娘過來，我一定會(huì)好好的學(xué)習(xí)的?！?br/>
    “你回去吧，我不會(huì)忘了的！”霍驍停頓了一下，說道。

    蕭婉屏又是一笑，這才掀開馬車簾子，踩著車梯朝下走去。

    外面，車夫看著蕭婉屏進(jìn)了長公主府，才調(diào)轉(zhuǎn)車頭，往博野侯府的方向趕去。

    車廂里，霍驍緊緊的抿著唇，神色黯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國師府，蕭詢服過藥后，便昏睡了過去，陸念錦在床邊坐著，用濕帕子輕輕的幫她擦著手腳。

    “姑娘，博野侯府的小廝剛過來說，小世子已經(jīng)將九姑娘送回了長公主府?！痹S久后，蕓姜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稟道。

    “我知道了，”陸念錦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先出去吧?！?br/>
    “還有一件事——”蕓姜沒有離開，而是又補(bǔ)了一句。

    陸念錦放下帕子，抬起頭朝她看去，“何事？”

    “黃公子讓人送了一封信過來，”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遞給陸念錦。

    信箋上寫著庭之親啟。

    字體瞧著還好，就是不夠行云流水，陸念錦一眼句瞧出來，這是黃倫練習(xí)左手字的成果。

    “你先收起來吧，我現(xiàn)在沒有心思看?！标懩铄\皺著眉將信箋又交給蕓姜，吩咐道。

    “是，姑娘。”蕓姜答應(yīng)一聲，接過信箋又離開了……

    另一邊，黃倫自從送出左手所書的書信后，就一直在盼陸念錦的回信。

    但是他等著一天又一天，陸念錦卻始終沒有回信給他。

    黃家嬸子看著兒子的神色愈發(fā)黯然，隱約察覺出一些苗頭，堵著他小心翼翼的試探，“倫兒，你該不會(huì)是對庭之有什么想法吧？”

    黃倫被自家娘親說中了心思，一下子變了臉色，極力否認(rèn)道，“我、我沒有，娘你說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會(huì)對庭之……我一直都將他當(dāng)成表弟的?！?br/>
    黃家嬸子將信將疑，反問道，“那你這幾天是怎么回事？我瞧著，自從你給庭之寫了信，你的三魂六魄就跟著那封信一起走了?！?br/>
    “我真沒有！”黃倫肅了容色，狡辯道。

    黃家嬸子上前，在他肩頭輕輕的拍了拍，“你心里有數(shù)就好，庭之她不是普通人，她的相公更不是普通人，娘真的怕你一步踏錯(cuò)，從此就萬劫不復(fù)。”

    “嗯，”黃倫沉沉的點(diǎn)頭，努力揚(yáng)起一絲笑，道，“娘你放心，我不會(huì)犯渾的?！?br/>
    “那就好?！秉S家嬸子松了口氣。

    九月十四，是倭國王子給湖陽公主送納彩禮的前一天，也是京城千金們給湖陽公主添妝的日子。

    陸念錦作為湖陽公主的長嫂，自然是要進(jìn)宮一趟的。

    “用不用本宮陪你一起去？”用完早膳，蕭詢目露擔(dān)憂的看著陸念錦問道。

    陸念錦搖了搖頭，“我?guī)е|姜和蕓姝，不會(huì)出亂子的，太子身子不好，還是好好歇著吧?！?br/>
    “嗯?！笔捲凕c(diǎn)了點(diǎn)頭，眼中有黯然一閃而過，“那你自己多保重，若是有什么事情，即刻讓蔡浥他們通知本宮。”

    “我知道了，”陸念錦頷首，臨走前，她又為蕭詢把了下脈，又囑咐蕓荇和云蕙兩人用心伺候。

    將一切都安頓妥當(dāng)了，她才帶著蕓姜和蕓姝離開。

    她們到玉湖殿的時(shí)候，玉湖殿中已經(jīng)人滿為患。湖陽公主是當(dāng)今圣上唯一一個(gè)成年公主，也是最受寵的公主，來給她賣好，巴結(jié)她的人不知凡幾。

    “公主大喜，”踩著眾千金命婦讓出來的路，陸念錦一步一步的走向湖陽公主，含著笑說道，“愿公主能與王子琴瑟和鳴，兒女成雙，白頭偕老——蕓姜，”

    蕓娘會(huì)意，當(dāng)即將手中的錦盒遞了上去。

    陸念錦捧著錦盒，親自送到湖陽公主的手里，道，“公主，這是我用了數(shù)十種藥材煉制而成的雙子丹，一共十枚，三天送一枚，連著十次，便有六七成的把握會(huì)懷上雙胎。公主請笑納！”

    “你！”湖陽公主聽著她的介紹，被氣得臉色鐵青，嘴唇哆嗦的根本說不出話來。要不是心里還有幾分理智，她只怕抓起錦盒就要往陸念錦臉上砸去。

    “公主不必客氣！”陸念錦笑盈盈的截?cái)嗔怂脑?，迎著她怒不可遏的眉眼，道，“太子身子不好，還需要我，我就不久留了，公主不必相送！”說完，她轉(zhuǎn)身便朝外走去。

    湖陽公主死死的捏著手中的錦盒，手下也不是，扔也不是，只能硬著頭皮忍下來，死死的咬著唇，看向殿中的貴女千金們，道，“我身子有些不舒服，你們先回去吧，改日本公主再設(shè)宴答謝你們?！?br/>
    “是，公主！”貴女千金們也怕湖陽公主會(huì)遷怒她們，現(xiàn)在一聽她肯放人，二話不說，福了下身就三三兩兩的朝外退去。

    玉湖殿中，原本熙熙攘攘的大殿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冷清下來。

    而湖陽公主憋了這么久，再也忍不住，將手中的錦盒重重的砸在地上。

    砸完后，她仍覺得不解氣象，又跑過去噔噔噔的踩了幾腳，直將錦盒和里面的藥丸都踩了個(gè)稀巴爛，才勉強(qiáng)緩了口氣。

    “玉娘，給我將這些東西全部塞到庫房去，我不想看見它們！”撒完氣，她又看向大殿里堆積成山的禮物，冷聲喊道。

    “是，公主！”玉娘答應(yīng)了一聲，立即讓人去處理這些東西了。

    湖陽公主看著宮女們忙活起來，用力一甩袖子，回了內(nèi)殿，又將內(nèi)殿砸了一通。

    去坤寧宮的路上，蕓姜始終跟陸念錦保持著半步的距離，她低著頭，走了大概有半刻鐘的路程，忽然不知想到什么，猛地變了臉色，上前一段壓低聲音道，“姑娘，剛在玉湖殿，您就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尋常嗎？”

    “你是指什么？”陸念錦側(cè)頭看了蕓姜一眼，問道。

    蕓姜將聲音壓的更低，小聲道，“奴婢懷疑，升平郡主的藥膏就是公主派人偷的?！?br/>
    “這我知道啊！”陸念錦一臉的淡定。

    “什、什么，您知道？”蕓姜語氣急促，不淡定了。

    陸念錦眼底閃過一抹嘲諷，云淡風(fēng)輕道，“那藥膏調(diào)制是我給的方子，她身上那么大的味道，我又不是味覺失靈，一進(jìn)玉湖殿我就聞到了?！?br/>
    “那您打算怎么做，拆穿她嗎？”

    “我為什么要拆穿她，她偷的又不是我的藥膏?！?br/>
    蕓姜恍然大悟，“……姑娘說的也對，她偷的是升平郡主的東西，就算要拆穿，也是升平郡主來拆穿，您犯不上枉做小人?！?br/>
    “嗯?！?br/>
    正說著，她們就到了坤寧宮。

    “奴婢見過太子妃，給太子請安！”坤寧宮的宮女上前行禮，帶著恬淡的笑意，道，“娘娘知道太子妃今日會(huì)過來，特意囑咐了奴婢，不用通報(bào)，太子妃一來就直接帶您進(jìn)去?！?br/>
    “有勞了，”陸念錦淡淡的謝了宮女一句，然后才跟著她一起朝里走去。

    正殿中，皇后算著時(shí)間，已經(jīng)等了她有一會(huì)兒，看到她進(jìn)來，她立刻展顏，露出一抹笑，道，“錦兒你來了。”

    “母后！”陸念錦福身行了一禮。

    皇后溫和的叫了起，又吩咐宋迎，“本宮有幾句話要跟太子妃說，你先帶人下去。”

    “是，娘娘。”宋迎姑姑答應(yīng)一聲，帶著宮女們?nèi)客肆讼氯ァ?br/>
    陸念錦瞧著皇后這般，臉上浮起一抹狐疑來，“母后想跟我說什么？”

    “你且過來！”皇后招了招手。

    陸念錦從善如流的走過去，在皇后下首坐下。

    “太子這幾日如何了？”皇后輕輕的握住陸念錦的手，問道。

    “尚好?！标懩铄\輕聲回稟，當(dāng)著皇后的面，她倒是實(shí)誠，將她偏蕭詢的話半真半假的提了幾句。

    皇后聽罷，倒也不心疼蕭詢，反而點(diǎn)頭附和道，“詢兒的脾氣從小就犟，也就是你有辦法能讓他服軟了?，F(xiàn)在騙騙他也好，至少能讓他安分一些，拿自己的身子當(dāng)回事一些?！?br/>
    “母后不怪我自作主張就好。”

    “傻孩子，母后怎么會(huì)怪你呢！”

    “嗯，”陸念錦笑了笑，隨后又問，“母后讓宋迎姑姑將人都帶下去，應(yīng)該還有別的事情要問我吧？”

    皇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笑意瀲滟道，“聰明的丫頭，什么都瞞不過你。”

    “那不知是何事？”

    “是景妃，”提到景妃，皇后不自覺的咬了咬牙，沉了臉色，道，“昨夜，底下人稟報(bào)，她先是去了寧妃宮里，后又去了貴妃宮里，我擔(dān)心她孤注一擲，又動(dòng)什么殺機(jī)。”

    陸念錦聽她說完，明白了她的意思，“娘娘是想在她動(dòng)手前，提前將她解決了？”

    皇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是這么想的，再者，你跟詢兒不是已經(jīng)將她的罪證都搜集全了么？”

    “是搜集全了的，”陸念錦點(diǎn)了點(diǎn)頭，“只是那些東都在太子的手里，母后若是要用，只怕還得太子首肯?！?br/>
    “那你今日回去，便跟他說上一聲?！?br/>
    “嗯?！?br/>
    一刻鐘后，陸念錦離開了坤寧宮。

    “奴婢送太子妃出宮。”姚黃奉皇后的懿旨，隨侍在陸念錦的身邊。

    陸念錦淡淡頷首，“嗯，走吧！”

    有姚黃在，陸念錦和蕓姜主仆一路上都沒說什么話。

    到國師府后，陸念錦稍稍側(cè)頭，看向姚黃道，“你跟我去見太子?！?br/>
    “是，太子妃。”姚黃恭敬應(yīng)了一聲，她和陸念錦都明白，皇后派遣她送陸念錦的意思。

    洛神苑。

    兩人走近寢房時(shí)，蕭詢卻是睡著的。

    “你在這里稍等片刻吧！”陸念錦看向姚黃說道。

    姚黃福了下身，“是，太子妃?！?br/>
    蕭詢睡的有些沉，半個(gè)時(shí)辰后才醒過來，他揉著眉心，撐起身子朝陸念錦看去，“回來了？”

    陸念錦嗯了一聲，先喂他喝了一些溫水，然后才開口將皇后要料理景妃的事情說了一遍。

    蕭詢聽完后，眼底一片幽深，手搭著膝蓋，道，“本宮原是打算在倭國王子離京后，就將這些證據(jù)呈給父皇的，現(xiàn)在既已確定倭國王子不會(huì)離京，那也就無謂拖延了，姚黃，你先回去，本宮隨后就讓人將一應(yīng)證據(jù)送去坤寧宮給母后?！?br/>
    “是，太子，那奴婢就先告退了?！币S說著，又朝兩人行了一禮，然后才退了下去。

    “太子真要將證據(jù)全部都給母后？”陸念錦在姚黃走去，微微擰起眉來，低聲詢問道。

    “你這是什么意思？”蕭詢瞳孔微縮，定定的看著她反問。

    “……”陸念錦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么說！畢竟，皇后是蕭詢的親娘。

    若是她和皇后站在對立面，蕭詢也不一定會(huì)全然信任她的罷？

    “怎么不說？”蕭詢見她沉默，嗓音有些發(fā)沉的追問。

    “我不知道該怎么說?！?br/>
    “直說?！笔捲円凰膊凰驳目粗瑥凝X縫中吐出兩個(gè)字。

    陸念錦舔了舔唇，有些緊張，“那我要是直說了，太子答應(yīng)我，不怪我。”

    “本宮答應(yīng)你，說罷?！?br/>
    “就是……今日進(jìn)宮的時(shí)候，我總覺得母后怪怪的，她好像一直都在藏拙，不管是對江家，對皇上，還是對后宮。就是那種，明明什么都了若指掌，卻偏偏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只困守一隅，假裝弱勢，好像對什么都無能為力?！?br/>
    “這話怎么說？”蕭詢聽陸念錦一句一句的說著，神色從剛開始的淡漠變得越來越嚴(yán)肅陰沉，末了，盯著她的眼睛求證。

    “太子知道宋迎姑姑、姚黃她們都是江老夫人的人嗎？”

    蕭詢搖了搖頭。

    陸念錦只好將江溶月上次對她哭訴的事情說了一遍，說完后，接著又道，“原本我以為，這些事情母后都是蒙在鼓里的，一度還心疼過她，被自己的親生母親欺騙利用，可照今天母后的舉動(dòng)，我發(fā)現(xiàn)，這件事還有一個(gè)可能，就是母后她什么都知道，她一直以來表現(xiàn)出的懦弱善良，都是在扮豬吃虎?！?br/>
    “……”蕭詢沉默。因?yàn)殛懩铄\的話，他的臉色越發(fā)難看。

    “還有，”陸念錦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氣，接著又道，“聽母后的意思，重華宮、啟祥宮、漪瀾宮應(yīng)該都有她的人，若是我沒有猜錯(cuò)，那些人應(yīng)該都是十八年前就埋下的。”

    “我甚至懷疑，母后想要景妃的把柄，并不是要對付景妃，而是跟景妃合作，對付陸貴妃。因?yàn)椋漳壳暗那闆r來看，陸貴妃才是母后的勁敵，景妃她根本算不上什么，她完全可以先跟景妃聯(lián)合，治死陸貴妃，然后再對付景妃?！?br/>
    ……

    “你讓本宮靜靜好嗎？”許久后，蕭詢突然抬起頭，眼神痛苦而又復(fù)雜的看著陸念錦說道。

    陸念錦遲疑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我先出去了。”

    “嗯?！笔捲兂脸恋膽?yīng)了一聲。

    陸念錦站起身朝外走去。她心里亂的很，在暖閣羅漢床床也坐不住，干脆去了藥房。

    藥房中，她在桌案后坐了下來，隨后拿起手邊的千金方翻開。

    看了一會(huì)兒，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突然在書頁中翻了起來，但不管她怎么翻，那張祛疤膏的藥方還是沒有找到，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到底是誰？”她抬起頭來，喃喃的自問。

    可藥房中寂靜一片，卻沒有人回答她。

    她撐著下巴，仔細(xì)地回想起來，這段日子到底有誰進(jìn)過藥房。

    只是，近來的事情實(shí)在是太多了，她想了許久，根本想不出到底誰會(huì)有這個(gè)嫌疑，無奈之下，只好站起身來，去多寶閣上拿了一瓶毒散，撒在了藥房的各個(gè)角落。

    總有一天，她會(huì)抓住這個(gè)窺探之人的。

    寢房中。

    蕭詢一手撐著額頭，臉上盡是苦澀和失望。

    自從知道父皇會(huì)在四五年后病逝，他就一直在想那個(gè)嫌疑人。

    如今，他心里終于有了一個(gè)人選，但卻感受不到絲毫的開懷。

    他從來沒有想過，他的生母，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竟然還有這樣深不可測的一面。

    而他就像個(gè)傻子一樣，竟然真的以為她單純可欺，軟弱又善良，必須要靠他和父皇的庇佑才能活命。

    “太子……”時(shí)間不知過去多久，寢房里都有些發(fā)昏了，陸念錦才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她手里拿著一只燭臺，望著床榻上的蕭詢，柔聲呼喚。過了片刻，她又問，“我可以點(diǎn)燈嗎？”

    “嗯。”蕭詢清冷的應(yīng)了一聲。

    陸念錦一點(diǎn)一點(diǎn)，將屋里的燭臺全部點(diǎn)亮。

    仿若白晝的光明中，她緩緩地朝蕭詢走去，在床邊坐了下來，握住他放在膝上，有些冰涼的手，輕聲道，“太子想通了嗎？”

    “若是……若是想不通，不妨當(dāng)做我什么也沒有提到過……”

    “想通了的。”蕭詢忽然抬起頭，看向她，打算了她的話，“我都想通了，錦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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