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賣?!笔捘幾炖锿鲁隽藘蓚€字。
“你……”那公子似乎從來沒吃過這樣的憋,不禁要惱上心頭。
“我這畫,只送不賣?!笔捘幍恍?。
“哈哈,我就知道公子是個風(fēng)雅的人?!蹦枪勇犃耸捘幍脑挘瑒偘櫰饋淼拿碱^立刻舒展開來,當(dāng)下就要伸手拿過畫來。
“別介,我這畫是要親自送給這畫中人?!笔捘幎似甬嫲?,轉(zhuǎn)到了一邊。
“哦!”那公子又愣一下,回頭往亭子里望了一眼,見見那少女看著這里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便請公子一起過去小酌幾杯?!蹦枪酉肓艘幌?,也點(diǎn)了頭。
蕭墨軒吩咐家奴,收起畫架,自己舉著畫,跟著往亭子里去。
“原來是蕭公子,呵呵。”剛到了亭前,卻見里面另外一人微微冷笑幾聲。
蕭墨軒抬起頭來,心里不禁暗叫一聲冤家路窄。原來剛才冷笑的人,正是前些日子在國子監(jiān)里互斗的朱正。
“你們相熟?”那公子好奇的各望了兩人一眼。
“熟,熟的很。哈哈?!笔捘幰娛侵煺?,哈哈一笑,從他身邊飄然而過,直接走了到綠衣少女身邊,將畫好的畫雙手遞上。
“姑娘,在下唐突了。這畫,就留給姑娘雅正吧。”
“多謝蕭公子?!蹦枪媚镆娛捘幃嬌袭嫷墓皇亲约?,不禁臉上一熱,臉上泛起兩片緋紅。偷偷抬眼看時,只見蕭墨軒也直直的看著自己,連忙又收回眼去。
“漂亮,太漂亮了?!笔捘幠X海里只留下這幾個字。小香蘭也是個漂亮的姑娘,可是卻和這少女大不一樣。如果說小香蘭像一件貼身的繡花小棉襖,而眼前這姑娘,卻像是一件碧籠紗衣。
“舍妹承蒙蕭公子贈畫,在下還沒請教蕭公子的名諱呢?!眲偛拍枪釉诤竺婀笆种x道。
“在下蕭墨軒?!笔捘幓亓藗€禮。
“在下嚴(yán)鵠。”那公子也回道,“蕭公子畫的便是舍妹依依,這位朱公子既然和蕭公子相熟,想是就不用介紹了。其余的都是些家里的人。”
“不用不用,熟著呢。”蕭墨軒得意洋洋的向朱正揚(yáng)了揚(yáng)頭。
“哼,幸會!”朱正冷笑一聲,卻也拱了下手,目光卻往依依那里看了一眼。見依依抓著那畫看的入神,不禁皺了下眉頭。
難道他也喜歡這姑娘,蕭墨軒心里微微一動。
“蕭兄的畫技,不知師從何人?”嚴(yán)鵠讓家奴又取出一只小杯,斟滿了酒,遞給了蕭墨軒。
“客氣。”蕭墨軒微微欠身接過酒杯,只覺那酒杯入手溫潤,低頭看時,竟是整塊的白玉雕成的,不禁吃了一驚。
“在下乃是自學(xué)。”蕭墨軒壓下心里那一絲驚訝。
“自學(xué)?”嚴(yán)鵠有些詫異。
“呵呵,家父都說這讀書才是正道,父命難違啊?!笔捘幣e起酒杯,向嚴(yán)鵠略敬了一下。
“哎,這作畫,也是風(fēng)雅的事,怎生的說不是正道。”嚴(yán)鵠擺了擺手,“前翰林院待詔文征明,人稱其為‘四絕’。這作畫,不也是其中一件。蕭公子若是能作得好文章,又有一手好畫,何愁天下不識君?!?br/>
“嚴(yán)公子所言極是?!彪m然剛才那個理由是自己胡編出來的,讓老爺子背了黑鍋,但是聽嚴(yán)鵠這話,似乎對畫畫也頗有興趣,開口問道:“公子也通其道?”
“哈哈,我只是附庸風(fēng)雅罷了,只看得這畫,識得好壞。讓我去畫,那筆只怕比梁上的柱子還粗?!眹?yán)鵠哈哈一笑。
“哦,哈哈?!笔捘幰哺笮ζ饋怼?br/>
那邊依依,拿過畫仔細(xì)看了一會,偷過眼來,往蕭墨軒這里看了幾眼。
蕭墨軒的目光也正往那里瞥著,兩道目光撞到了一起,又立刻分開。
稍等一會,見哥哥和蕭墨軒說的熱鬧,也禁不住湊過身來,端起酒杯向蕭墨軒敬意。
蕭墨軒和嚴(yán)鵠兩個人,再加上依依,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起來,倒冷落了一邊的朱正。
那朱正在一邊坐著,又插不上話,只是在那呆坐著。側(cè)過眼去,又見依依的眼神也只往蕭墨軒身上落,心里不禁泛起一股醋意。跺了跺腳,就想起身告辭。
“朱公子,你陪嚴(yán)兄稍坐,在下不勝酒力,先行告辭?!边€沒等他站起身來,蕭墨軒倒先開了口。蕭墨軒這倒不是撒謊找借口,他確實(shí)酒量欠佳,平日里又多飲的是黃酒,今天嚴(yán)鵠給他喝的卻是真正的“古井貢酒”,是白酒。如果再喝下去,只怕真的會醉。
“嚴(yán)姑娘,在下先行告辭了。”蕭墨軒又走到依依面前,作了個揖。
“蕭公子……”依依剛才聽說蕭墨軒這便要走,心里便有些不舍,見他又走到自己面前道別,竟不知怎的,臉頰上又飛上了兩片緋紅。
嚴(yán)鵠見妹妹表情奇怪,心里也有幾分明白,微微一笑,上前說道:“蕭公子既然也是京城里人,日后相見自然不難?!?br/>
“那,便就此別過?!笔捘廃c(diǎn)了點(diǎn)頭,由家丁扶著漸漸遠(yuǎn)去。
“蕭墨軒!”嚴(yán)鵠背手而立,望著蕭墨軒漸漸遠(yuǎn)去的背影。
“這蕭墨軒便是吏部右侍郎蕭天馭的兒子?!币贿叺闹煺锨罢f道。
“哦,是他。”嚴(yán)鵠若有所思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邊,蕭三蕭四扶著蕭墨軒走到了街邊,讓蕭四陪著少爺,蕭三去雇個轎子。
“少爺,那人是錦衣衛(wèi)的人,我看還是少和他計較的好?!笔捤男÷暤膶κ捘幷f。
“呵呵,嚴(yán)鵠,你只知道他是錦衣衛(wèi)的人,可還知道其他?”蕭墨軒淡然一笑。
“這……小的哪能知道這許多?!笔捤纳敌α艘幌隆?br/>
“他便是內(nèi)閣首輔嚴(yán)嵩的孫子?!笔捘幑恍?,“嚴(yán)鵠!”
“嚴(yán)家的人?”蕭四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我的少爺小祖宗,這嚴(yán)家的人怎生惹得?!?br/>
“怕嘛呢,還吃了你不成。”蕭墨軒滿不在乎的打了個哈欠。只是那朱正,沒幾天前這廝還在國子監(jiān)里痛斥鄢盛衍,矛頭直指嚴(yán)黨的。一回身,他自己倒和嚴(yán)鵠喝起酒來了,這倒是奇怪。想是果真看上人家的妹子了,這廝未免也太現(xiàn)實(shí)了點(diǎn)。
只是沒想到,嚴(yán)世蕃倒能生出這么一個天仙般的女兒。
想到這里,蕭墨軒又不禁回頭往海子方向望了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