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王滿銀來說,遇到牛德彪只能算是一個意外,后續(xù)如果真能借到錢,那則可稱為意外收獲。
實際上。
他來姥爺陂這邊。
還有著其他的目的。
根據(jù)前世的記憶。
整個石河子村,前前后后一共被打井隊打了不少于50口井。
而這其中,出油量最好的就出自于姥爺陂,也就是他此刻腳底下這片還沒有打過一口井的地段。
他不清楚張勇浩去采油廠能拿到什么打井指標(biāo),但由衷的希望打井隊重新運轉(zhuǎn)起來所打的第一口井就是在姥爺陂。
如此一來。
不就可以發(fā)大財了嗎。
王滿銀在姥爺陂轉(zhuǎn)悠了半個多小時,隨后就來到了小爸家。
這個點。
小爸兩口子還在莊稼地里干活。
2個孩子放學(xué)以后應(yīng)該也直接去了莊稼地。
家里只有爺爺和奶奶。
奶奶正在喂雞。
看到他,也是立刻流露出一副慈祥的笑容。
她老人家心里明白的很,自己能夠重見光明,多虧了王滿銀。
要不然現(xiàn)在別說是喂雞,能順利走路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
窯洞里面,王滿銀和爺爺奶奶隨便閑聊了幾句,而后就直接表明了來意。
“聽說你爸這段時間一直在籌錢,沒想到還沒湊夠”
爺爺彈了彈煙灰。
如果是別人來借錢,他可能不會借。
但這個人是王滿銀。
既然張開了口。
還真就沒理由拒絕。
一方面,王滿銀借錢是為了做生意,且之前問他借過一次,還錢挺痛快的。
另一方面。
王滿銀是老伴最疼愛的孫子,再加上剛帶著老伴去省城治好了眼睛。
他要是真不借,其實也說不過去。
“錢籌的怎么樣了,還差多少,你不是在城里有一個磚廠嗎,突然又借這么多錢干什么”
爺爺一邊將兩萬塊錢遞給王滿銀,一邊問道。
看這架勢,王滿銀這次用錢量還挺大的。
“其實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把魏王山那個打井隊給買了下來,急需要一大筆錢”
王滿銀這句話一出。
老兩口直接被嚇得目瞪口呆。
他們就算再沒有見過世面,卻也知道一個打井隊值多少錢,那恐怕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
“你這娃說的是真的?”
爺爺有些結(jié)巴。
孫子王滿銀接手一支打井隊?
他真的沒想到。
“哪得需要多少錢啊”
老人家又念叨了一句。
“需要不少錢,所以我現(xiàn)在急需要用錢”
王滿銀沒敢直接說需要幾百萬,他怕爺爺直接嚇暈了。
“你這娃娃灰膽子太大了,不聲不響竟然敢買一個打井隊”
爺爺干澀深邃的眼睛在王滿銀的身上晃了晃,他是真的不知道是自己太老了,還是現(xiàn)在的年輕人膽子太大了。
這種生意聽上去都挺瘆人的,別說是直接去干了。
“那你現(xiàn)在還差多少錢?我柜子里面還有3千,要不都拿上”
奶奶說話間就要轉(zhuǎn)身去取,不帶一點猶豫的。
“奶奶,還是別…”
王滿銀急忙叫住了老人家,他是缺錢,可是幾十歲老人壓箱底的那點錢卻也是不敢拿的。
不然被小爸他們知道了,非戳他脊梁骨不可。
更別說,幾千塊錢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那你先坐著,我去做飯”
奶奶遲疑了一下,隨后就去了廚房。
王滿銀倒也是真的坐了下來。
算起來,他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吃過奶奶做的飯了。
天色漸晚。
小爸他們從莊稼地里回來了。
兩個大人,兩個孩子。
大人是小爸和小媽。
兩個孩子都是女兒。
一個叫王彩霞,11歲,正在村里的小學(xué)上4年級。
另一個叫王彩云,8歲,正在上小學(xué)2年級。
姐妹倆身體很單薄,明顯是缺乏營養(yǎng)的表現(xiàn)。
可也沒辦法。
這年頭的農(nóng)民孩子都這樣,真要說起來,王滿銀小的時候,比她們還要更拮據(jù)呢。
其實和很多沒有兒子的父母一樣,小爸兩口子直到現(xiàn)在還不死心,一直希望能夠再懷一胎,生個兒子。
但與此同時,卻也害怕再生一胎女兒,就一直在猶豫。
在王滿銀的印象中。
小爸兩口子最終還是又決定生一胎,結(jié)果卻還是一個女兒。
這種事,怎么說呢。
或許只能用:命中注定來形容。
“你們倆過來”
王滿銀從褲兜里拿出了20塊錢,給小姊妹倆一人10塊。
10塊錢對他不算什么。
但對兩個孩子來說卻是一筆巨款。
就算每天放學(xué)都去村里的小賣部買麻辣條、果丹皮、火腿腸這些東西吃,也可以維持十天半個月。
“滿銀,你快別給了”
小媽看到,趕緊說道。
這年頭的學(xué)生娃娃,一個學(xué)期的零花錢加起來恐怕也超不過10塊錢。
“沒事,讓彩霞她們買油筆、作業(yè)本”
王滿銀笑了笑。
他對小媽沒什么好感。
可話說回來。
孩子們沒什么錯,也是他的堂妹,能照顧就盡量照顧吧,說到底,他們都是王家人。
他現(xiàn)在從這些孩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的影子,說實話,那是真的可憐。
各方面條件都很艱苦。
在這種情況下,誰要是能學(xué)習(xí)爭氣,一路考出去,那確實需要付出非常大的努力。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
韓麗確實很優(yōu)秀。
而這也是她可以在強者如林的東大依舊名列前茅的原因之一。
含金量簡直太高了。
大山里的無奈,很多時候,只有真正經(jīng)歷過才可能明白。
吃過飯。
王滿銀又稍微坐了一會兒,隨即就起身離開。
大門外面一片漆黑。
奶奶本來跟在他身后,卻突然湊到了跟前,在小爸他們完全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情況下,動作很快的往他的褲兜里塞進(jìn)來了一個東西。
“悄悄拿上,應(yīng)該能換點錢”
并且如此說道。
王滿銀則一臉茫然,下意識就要掏出來拒絕,又覺得場合不對。
只好快步離開。
回到家。
借著窯洞里煤油燈的燈光,他第一時間就將褲兜里的東西掏了出來。
仔細(xì)一看。
一個淺白色純玉煙嘴。
“這?”
王滿銀瞬間皺起了眉頭。
根據(jù)前世的記憶。
爺爺和奶奶的手里確實有點“寶貝”,是王家老祖宗傳下來的,可他記得好像是一些銀元再加兩枚金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