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莞回家半個多月時,和陸云旗打電話的時候,問他在干嘛?!藽hinal.∴⊕
他回答,“出了點兒問題?!?br/>
蕭莞聽到這話的時候,心又是停了半拍,“怎么了又?”
陸云旗嘆了口氣,“你記不記得前幾天上班的時候我跟你說我們辦公室整天沒有人,只有我在那里自己看書?!?br/>
“是啊,不是你們主管讓你先復習一下專業(yè)知識么?”蕭莞不解,“這有什么問題?”
“重點是辦公室沒有人,你知道他們都去哪兒了么,他們都去工地了?!标懺破彀呀裉熘鞴苷f的話復述給蕭莞,“當初招聘的時候面試官不是問能不能接受經(jīng)常出差么,其實這個出差的意思是外派……”
“你要外派了?”蕭莞的印象里,外派是好事,能出差說明領導看的起你。
“嗯,去市,有一個項目讓我去跟,項目結項時限是九個月?!标懺破熘荒苡米钫\實的事實來讓蕭莞別太難受,“每個月可以回B市一趟來,去公司報賬什么的?!?br/>
“一個月回一趟B市啊……其實也挺好的,比起來之前咱們一學期見一次……”蕭莞努力的安慰著自己也安慰陸云旗,可安慰到一半自己就編不下去了,委屈的嚷著,“不是說好了找一個B市的工作就再也不離開我身邊了么,這算什么B市的工作啊,一個月見一面……”
“其實你想想,下半年的節(jié)假日挺多的,我放假都可以回B市,你平時上課也挺忙的,本來也是周末回一趟家,其實也差不多對不對?”他哄她。
“不對不對,那個感覺不一樣!你在B市,就算見不到,可我有事需要找你的時候你就能出現(xiàn)!”蕭莞說完又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他工作試用期都沒到,怎么能因為這種原因就讓他辭職,“我就是隨便說說,其實飛機也挺方便的,真有事你就飛過來……”
陸云旗沉默了一會兒,“要不然我再問問戴工,看能不能跟B市的項目?!?br/>
“對呀,為什么不能讓你干B市的項目!”蕭莞一聽事情有轉機,語調(diào)都高了許多。
“因為……”陸云旗苦笑,“因為他們都是研究生啊,外派的話研究生補貼是本科生的兩倍,所以公司把研究生都留在B市,把我調(diào)出去。其實調(diào)出去挺好的,那邊沒上司,我就是頭兒,能學到很多東西,成長會比較快?!?br/>
“你都想得這么多了……你想去是么?”蕭莞心情低沉。
她覺得命運就像一輛脫軌的火車,她希望它沿著自己預定的軌道行駛,可卻總是跑偏。
陸云旗連忙表忠心,“我可以先和戴工商量一下,要是不行的話我就……換個工作?!?br/>
“別別別,你也別去跟戴工講了,你一個剛入職的新人,要求太多會被排擠的,說不定實習期都過不了……”蕭莞的難受很快壓下去,笑著和他開玩笑,“外派的補貼是不是很高!”
“嗯,是基本工資的兩倍?!?br/>
蕭莞掐著指頭數(shù),數(shù)完了驚呼,“哇!那你就是萬元戶了!”
“呵?!标懺破煨Τ鰜?,“不過得轉正以后,實習期只有基本工資,也就夠吃飯付房租的?!?br/>
“對吼,房子怎么辦?咱們簽約付了那么多房租了!”蕭莞一陣肉疼,“還有你去市要住在哪里?”
“在市和我們公司的人合租,一個項目組的另外三個人已經(jīng)去了。B市的房子就先放著吧,也沒辦法啊,反正我每個月回來咱倆也得有地方住?!?br/>
“要不咱們轉租出去吧,花了那么多錢呢!”
“還是不要了,合同上寫著不能轉租呢,而且租出去還有很多問題……就這么樣放著吧,你有朋友什么的來了也可以有個地方住?!?br/>
“從我們學校去你那里要兩個小時,麻煩死了,朋友來了也不去??!”
陸云旗在她抱怨的時候一直笑,她發(fā)脾氣,“你笑什么!”
他答,“覺得你挺可愛的?!?br/>
“哼!”蕭莞佯裝生氣,臉上卻笑開,“那我們就下個月見吧!”
“嗯,下個月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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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蕭莞嘴上嫌棄著那個家離她們學校太遠了,可她開學返校以后還是回去了一趟,檢查了一下家里的水電門窗都好不好,打掃了一下衛(wèi)生,就跟陸云旗打電話,“沙發(fā)怎么那么亂???被子也在沙發(fā)上,你沒睡床么?”
“沒,你走了以后我老想你,躺在床上睡不著,沙發(fā)擠一點,就不覺得那么寂寞了?!标懺破煺诠臼帐皷|西準備離開,看了看手表,“你怎么這個點兒過去了?”
蕭莞逗他,“我打算直接在這邊住著,回去太麻煩了?!?br/>
“不行。你自己在那邊睡我不放心,你晚上會害怕的,趕緊回學校,嫌麻煩就打輛車?!标懺破煺Z氣很嚴肅,不容人拒絕。
“我開玩笑呢,都收拾好了,這就走?!彼齽傉f完,忽然聽見有人敲門,“哎?有人來了?!?br/>
“你別開門!”陸云旗聽她那么說,連忙阻止,“也別出聲?!?br/>
蕭莞被他說得有點兒害怕,走到臥室去坐在床上,“會是誰???”
陸云旗居然也在害怕,“不知道,你別出聲??隙ú皇羌依锶?,別人不知道咱們的住址,你千萬別開門,說不定是蹲點看見家里好久沒人回來了,來偷東西的?!?br/>
“你別嚇我啊……”蕭莞的聲音小小的,有點兒后悔回來了。
敲門的聲音變成了按門鈴,又變成了更大聲的敲門。
蕭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握著手機的手攥的緊緊的,手心勒出痕跡了都不覺得。
“好像走了……”終于安靜的時候,她跟他說。
“你別急著出去,說不定他們埋伏著呢。”陸云旗坐在椅子上比她還著急。
“那我怎么辦???”蕭莞的聲音帶著哭腔,“就這么一直等著?”
陸云旗說著“別怕別怕”,打開電腦來查機票,“要不你就待在家里吧,我買今晚回去的機票?!?br/>
“別啊,那得花多少錢啊……”蕭莞態(tài)度不太堅定的拒絕,“萬一公司不給報銷,你下個月連飯都沒得吃?!?br/>
陸云旗翻看著網(wǎng)頁,“多少錢不重要,萬一你被壞人抓走怎么辦?”
“等你來了我早被捉走了……”蕭莞站起來,走到門后通過貓眼看了看,“我看外面真的沒人了,我收拾一下這就走,不然一會兒天黑了更危險?!?br/>
陸云旗也冷靜了些,停下了買票,“好,你看看架子上有一把水果刀,拿著,你背的是那個斜跨包么,放在外層最容易拿到的地方?!?br/>
“好?!笔捿刚罩f的找到了那把刀,放進書包以后換了鞋子,再次確認外面沒人才開門出去,她飛速的鎖了門,乘坐電梯下樓,電梯門一開就瘋了一樣的朝著小區(qū)外面跑,跑到人多的超市那條街上才松了一口氣。
她給陸云旗打電話報平安,呼出去的氣打在話筒上,把話都給掩蓋了。
陸云旗一直提著的心終于放下,厲聲囑咐她,“以后別一個人回家了?!?br/>
“哦?!笔捿竿铝藗€舌頭,想到陸云旗看不見,只好主動說別的話吸引他注意力,“你在市住的還習慣么?”
“挺好的,同事也都不錯?!标懺破煺Z氣淡淡的。
“真的么?跟我說實話哈,我又不是你媽,不要報喜不報憂?!笔捿覆阶勇聛?,和他聊著天散著步。
“呃……其實不太好。”陸云旗習慣了用“挺好的”來維持一個大男人的面子,可在市的一周其實并不如人意。
“怎么了?”蕭莞招手打了輛出租,剛才跑的她斷了力,不想擠地鐵轉公交了。
陸云旗也出了辦公室,路過工地,朝著回家的方向走,“那是間套四的房子,不過他們都已經(jīng)住進去了,給我留的是一間書房,沒有空調(diào),而且書房是跟主臥連著的,只有一個推拉門,讓人覺得沒什么隱私,屋子很小,放了張桌子后剩下的空間只能放個鐵架子木板單人床?!?br/>
“沒有床墊子么?”蕭莞聽他說的有點兒心酸,比起B(yǎng)市他們布置的家,那個小書房給他帶來的對比太明顯了吧。
“我買了,同事幫我扛著搬過了一公里地搬回來的?!标懺破旎卮穑爸髋P是這邊一個年紀比較大的經(jīng)理住,他有好幾個項目,市也就一個月住一周,他不在的時候我就打開推拉門,開了空調(diào)吹風?!?br/>
“那還不錯啊……你看同事人也不錯,還幫你搬東西?!笔捿赴参恐?。
“同事……他們都不怎么說話,我們晚上是一起做飯吃的,可是他們吃完了飯就直接回自己屋,我覺得挺孤單的,連個聊天的人都沒有?!?br/>
“同事又不是同學,他們可能白天工作太累了,又要討好老板什么的,晚上回家就不想說話了啊,你又不是老板,憑什么讓他們都圍著你轉呢?”
“我昨晚起夜去喝水,結果在廚房看見了墻上好多蟑螂……惡心的我一晚上沒睡好?!?br/>
“那就拿點藥打死它們?。 ?br/>
“有蟑螂藥,放在那里呢,不管用?!?br/>
“你想自己出去???”
“昨晚是這么想的,房子我都查好了,后來想想還是不要了,給老板留下不好的印象就不好了?!?br/>
“對呀,人家三個都能忍,你也忍忍嘛,不然老板覺得你不夠吃苦耐勞不讓你轉正怎么辦?”蕭莞勸著。
“可是他們?nèi)齻€都有自己的臥室……我沒有……”陸云旗此刻就像個不肯懂事的小孩,跟蕭莞抱怨。
他很少露出這樣的一面,蕭莞覺得挺新鮮的,“那你要不然跟你媽打個電話說一聲,看她同不同意你出去住?!?br/>
“算了吧,跟我媽說了她肯定立馬給我轉賬讓我換地方,她多慣著我你不知道啊……”陸云旗撒嬌的語氣不減,“你快說點兒好聽的安慰安慰我!”
蕭莞笑起來,“等我去市給你把蟑螂都拍死!你見過我打蒼蠅沒?百發(fā)百中!”
“嗯……你給我打!打死它們!”陸云旗咬牙切齒的,說起蟑螂來手臂上還要起雞皮疙瘩。
“對了,剛才敲門的不會真的是小偷吧?我們要不要報警???”蕭莞忽然想起來剛才的事。
“又沒丟東西,報警人家也不會立案啊。你先別管了,也別去看了,反正家里沒什么值錢的東西,錢和卡我都帶走了,被子他們愿意偷就偷吧?!?br/>
“誰說沒有值錢東西?我電飯鍋和電餅鐺都是錢??!還有那幾瓶沙拉醬花生醬也很貴的!”蕭莞爭辯。
“瞧你那點兒出息……真丟了我把錢都補給你行不行?”陸云旗樂的一直笑。
“我才不是守財奴呢,我打了車,哼,晚高峰的車!堵著呢!”
“行,不虧,比我飛回去便宜?!?br/>
“你什么時候回來???”
“月底,國慶假七天都呆著陪你?!?br/>
“那我要去買衣服……”
兩座城市,同時華燈初上。
兩個人,一個坐在停滯不前的車后座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一個走在行色匆匆的人潮中笑著傾聽。
就像之前的四年一樣,他們又開始了一場靠著電話維持的愛情。
(pa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