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里,蕭楠看到另一頭,有個女人和警員交涉著什么,神情看似很焦急,她打量著女人,藍色中袖襯衫配上黑色束身短裙,長發(fā)披肩,淡淡的妝容恰到好處的襯托出了她的氣質(zhì),看著她的眉眼有點相熟的感覺。
推開門,蕭楠見杜竹正好在,沖她招了下手,“你去看看那女人有什么事?”
聞言,杜竹探頭瞅了眼,木然的點了下頭。
過了一會兒,杜竹著急忙慌的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道:“蕭老師,她說是唐平的妹妹?!?br/>
“竹子,你去把靳隊他們叫回來?!笔掗ゎ^看向門口,重新打量著唐倩,難怪會覺得眼熟,她走上前,微笑道:“唐女士,里面請?!?br/>
蕭楠給她倒了杯水,剛要開口問話時,見靳墨帶著陳天趕到了,她退到旁邊,聽得靳墨問道:“你是唐倩?”
得到肯定回答后,靳墨坐了下來,眉頭微蹙,開門見山的問:“你找我們有什么事嗎?”
“我,我哥唐平。”唐倩說著掏出手機,點開短信,繼續(xù)說道:“在今天凌晨的時候,他給我發(fā)了條短信,我越想越不對勁,所以……”
接過手機,靳墨低頭看了眼內(nèi)容,轉(zhuǎn)而遞給杜竹,示意她打印出來,視線轉(zhuǎn)移,盯看著唐倩,悶聲問:“唐平出獄后,你們之間有過聯(lián)系嗎?”
“沒,沒有?!碧瀑淮鼓浚盟瓶桃庠诨乇?。
蕭楠接過復印件,邊看邊走向窗邊,“妹妹,對不起,因為我的犯下的過錯,害了爸媽,害了你,更害了自己。你可能不知道,監(jiān)獄就像是人間煉獄,里面魚龍混雜,什么樣的人都有,我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無數(shù)個夜晚,我在噩夢里驚醒。我恨他們,是他們毀了我,這么多年來,是仇恨支撐著我走過來?,F(xiàn)在結(jié)束了,他們都死了,可我的心反而變得空蕩蕩的,好像失去了存活的意義。妹妹,對不起,再見,我要為自己犯下的過錯去贖罪,祈求他們的原諒?!?br/>
這段話,蕭楠反復看了三四遍,緊攥著那張紙,她深吸了口氣,雙手搭著窗沿,一聲不吭。她閉上雙眼,似乎在搜尋的運動軌跡。
一個衣衫襤褸、佝僂的身影游走在狹小的胡同里,他的眼眸布滿了血絲,目光里充滿絕望、失落、沮喪,他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著,好似行尸走肉般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老大,唐平這是啥意思?交代后事嗎?”陳天癱靠著椅背,滿臉疑惑,搖頭道:“也不像,他沒說讓唐倩去哪里收尸,這?”他看向靳墨,“沒頭沒腦的短息,算是幾個意思?”
“先搜尋下唐平的手機訊號源在哪兒?!彼虼斑叺哪堑郎碛?,摸了下耳朵,詢問道:“蕭醫(yī)生,你怎么看?”
等了一小會兒,他都未等到蕭楠的回答,又叫喚了一聲‘蕭醫(yī)生’。
睜開眼,轉(zhuǎn)過身,蕭楠淡定道:“如果他短信所說的話是真實的,那么通篇的重點就在于‘贖罪’兩個字,而能讓他覺得愧疚的人,只有唐平的父母和我的父母,所以,我猜測他現(xiàn)在應該在……”
“靳隊!”史曉峰突然闖了進來,“剛剛西澤派出所的人來電話說,他們在秀山陵園找到了唐平,不過,人已經(jīng)死了?!?br/>
聞言,靳墨如同上了發(fā)條猛然起身,下令道:“通知技術(shù)科,立即出發(fā)?!彼ゎ^看向杜竹,吩咐道:“你通知唐倩,讓她回來一趟。”
“是!”杜竹應允道。
靳墨領著人疾步而走,車子發(fā)動起的瞬間,副駕駛的門被人打開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靳墨并未多言,掛到倒擋,快速倒離車位,打轉(zhuǎn)方向盤的同時,檔位推進,踩下油門,車子如同脫韁的野馬全速前進。
秀山陵園。
這兒對蕭楠而言在熟悉不過,踏上臺階,不知為什么越是接近她就越害怕,猶豫抬起腳,落地的瞬間,只感覺有人牽住了她的手,暖暖的,抬眸,她見得靳墨微微一笑。
兩人并肩前行,墓地兩旁的道路已經(jīng)拉起了警戒線。
沿著小徑,蕭楠遠遠的就看到一個人跪在父母的墓碑前,地上有一大攤血,她上前,在靳墨等人幫助下,唐平尸身被平放在地,因為尸僵已經(jīng)形成,四肢蜷縮。
一番驗看,蕭楠得出了初步結(jié)論:“從尸斑、尸僵、肝溫推斷,被害人死亡時間在7——9個小時之前,按時間推算是在凌晨12點半——2點半之間,唐倩收到短信的時間12點28分,根據(jù)割腕血液流速推算的話,他的死亡時間應該在1點之后?!?br/>
“致命傷是手腕動脈被割斷?!钡皖^看向唐平手腕的那道傷時,蕭楠眉頭微蹙,右手?
“怎么了?”靳墨問。
“沒,沒什么!”蹲下身,伸手撫摸著父母的照片,她驚訝的發(fā)現(xiàn)竟然一塵不染,墓地的周圍也有擦拭過的痕跡。
他?看著唐平的尸體裝袋,搬運走,蕭楠始終想不明白,他為什么要擦拭照片和墓碑,贖罪?可這個理由說不通,一個將死之人,怎么可能細心到擦拭塵埃,更何況他和她的父母不存在情感,為什么?
“老大,問過了,最先發(fā)現(xiàn)尸體的是陵園的管理員?!笔窌苑蹇粗浭卤?,繼續(xù)匯報:“老伯說:陵園分前門和后門,他白天會分時段過來巡視,打掃下衛(wèi)生,至于晚上就在前門的傳達室里守夜?!?br/>
“那也就是說晚上有什么人進來過,發(fā)生了什么事,他都不會知道了?”
史曉峰點了下頭。
起身,蕭楠沖著墓碑鞠了三下躬,深吸了口氣,對靳墨輕聲道:“我先回去了?!?br/>
誰知靳墨一把拽住她,四目凝視間,他‘唔’了聲,掏出車鑰匙,柔聲道:“你到車上等我,待會一起回去?!?br/>
一個警員跑來匯報道:“靳隊,我們在后門發(fā)現(xiàn)了摩托車和腳印?!?br/>
聞言,靳墨準備前往查看,就在松手的瞬間,蕭楠緊攥住了,悶聲:“我也去?!?br/>
后門敞開,摩托車就倒在圍墻邊,佇立在鐵門旁,她見靳墨打開油箱用樹枝測探了下油量,從枝頭沾染的位置來看,油已經(jīng)所剩無幾了。
回眸,四周環(huán)顧,蕭楠發(fā)現(xiàn)兩旁的草叢里有一排凌亂的腳印,其他一塊野草又被壓過的痕跡,而從腳印的方位竟然橫側(cè),這?她走上前,用腳不停的比劃著,怎么會?
瞬間,蕭楠的腦海里閃過‘慌亂’一詞。
往后退了幾步,又往前走了一段,她時而低頭四下張望,時而撥開野草,好似在尋找什么,但一無所獲,為什么會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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