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一閃。
“女神饒命!”
看到女神手里的餐叉朝著自己而來,宮墨楠下意識閉上眼,差點就直接給跪了。
“有蒼蠅。”
聽到j(luò)ane的話,宮墨楠一愣,睜開眼。
房間里怎么會有蒼蠅?!
看到j(luò)ane眼中一劃而過的狡黠,宮墨楠抽了抽嘴角。
敢情他是被女神給……調(diào)戲了。
沒錯!
是調(diào)戲。
宮墨楠心安理得地用了這個詞。
宮墨楠屁顛屁顛地在jane旁邊坐下,入口柴而不膩的油封鴨帶著淡淡的橙香簡直讓他穿越到了法國的果園中。
“好吃!”
在宮墨楠說話的時候,夏涼他們也已經(jīng)從樓上下來。
宮墨楠左邊的位置是空的,青蘿邁著小短腿坐到宮墨楠左邊的位置上,她一抬頭就對上jane意味深長的眼神。
青蘿心咯噔一沉。
糟糕!
難道她的心思被jane已經(jīng)看出來。
青蘿歪著腦袋,緊咬著唇。
該不會現(xiàn)在準備對她說什么吧。
青蘿不由將自己的唇咬得更緊。
就在這時,她卻聽到j(luò)ane問道:“洗手了嗎?”
這一刻,青蘿覺得jane的聲音仿佛是天籟之音。
原來,她是在糾結(jié)這個啊。
青蘿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氣。
她卻是烏溜溜的眼睛一轉(zhuǎn),等到夏涼他們?nèi)孔轿恢蒙现?,她這才從位置上跳下來,去廚房洗手。
只是青蘿沒有注意到,就在她去到廚房的路上,jane望著她小小的背影,微微搖頭。
“是該長大了。”
正開心吃著法料的宮墨楠沒有聽清jane的話,他一邊吃著油封鴨,一邊口齒不清地問:“什么?”
jane卻是將目光落在夏涼身上。
“你考慮好了嗎?”
知道jane問的是什么,也預(yù)料到j(luò)ane會問,夏涼沒有回答。
就像是jane問的人不是夏涼。
氣氛瞬間變得尷尬。
青蘿洗完手出來感覺到氣氛的不一樣,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問:“吃到蒼蠅了嗎?”
剛才她下樓的時候隱約聽到j(luò)ane好像在說蒼蠅。
呃……
她問完話后,客廳內(nèi)再次陷入沉默之中,沒人回答她。
是真吃到蒼蠅了?
就在這時她看到章雪朝著她往夏涼的方向使眼色。
原來是這樣!
肯定又是主子一不小心提到顧司。
坐在她旁邊位置上的宮墨楠突然打了個噴嚏。
“阿嚏!”
還好,他及時捂住了嘴。
否則女神辛辛苦苦做的這一桌大餐都會被他給毀了。
不對。
宮墨楠捂著嘴,皺眉糾正剛才他的錯誤思想。
坐在他旁邊的都不是人。
其實……
她們是不需要吃東西的。
所以,如果剛才他大范圍污染的話,不是毀了這一桌菜,而是這一桌菜都是他的了!
有宮墨楠在的地方,青蘿的注意力始終都在宮墨楠身上。
看到宮墨楠先是皺眉,又是傻笑,因為洗手而錯過什么的青蘿更是不解。
“主子,你在笑什么?”
“哈?”宮墨楠回過神來,看向歪著腦袋正眨巴著眼看著他的青蘿,他輕咳了兩聲,“我有在笑嗎?”
青蘿很不給他面子,實事求是的用力點了點頭。
“恩。”
宮墨楠又是一聲輕咳,將手放在她發(fā)頂上動作輕柔地默默頭。
每次宮墨楠這樣摸她腦袋的時候,青蘿只覺自己心里就像是吃了玫瑰蜜一樣甜。
“小青蘿,你看錯了?!?br/>
她看錯了嗎?
她眼睛這么大,視力這么好,怎么會看錯呢。
少主子的表情她是絕對不會看錯的!
但是現(xiàn)在少主微瞇著眼就像狐貍一樣說她看錯,那就是她看錯。
“嗯嗯?!鼻嗵}點頭如搗蒜,“是青蘿看錯了?!?br/>
看到青蘿的反應(yīng),宮墨楠露出滿意的微笑,再次轉(zhuǎn)頭吃東西。
然而就在這時,夏涼清冷的聲音在客廳內(nèi)響起。
“去?!?br/>
“咳咳……”
雖然覺得能夠吃一整桌jane做的法料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剛才他的想法也很好。
但沒想到真正付諸實踐的宮墨楠最后卻還是因為夏涼冷不丁冒出來的一個字,大面積污染了桌上的食物。
“對不起?!?br/>
宮墨楠紅著臉捂住自己的嘴,支支吾吾解釋說:“是我太激動。”
jane眼中劃過一抹光芒。
jane輕輕拍了拍宮墨楠的后背:“我允許你的激動。只是……不吃完桌上所有的料理,今天你的膝蓋就是我的?!?br/>
jane音色迷人的聲音中藏著威脅,青蘿卻沒有聽出來。
現(xiàn)在青蘿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jane輕拍宮墨楠后背的手上。
就連青蘿自己都不知道,她攥手的小動作泄露了她現(xiàn)在的心思。
“我吃我吃!”
宮墨楠開心地拿起餐叉開始吃吃吃。
起身準備上樓的夏涼則被jane給叫住。
“夏涼?!?br/>
夏涼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看jane。
她等著jane說話,誰知jane轉(zhuǎn)瞬握住她的手臂。
“跟我來?!?br/>
夏涼被jane拽上車。
她沒有問jane要帶她去哪里。
安靜的車廂內(nèi),在jane打開輕音樂的同時,jane說道:“感情這玩意兒,就是這樣。有時候,你無法接受它的到來。可是當發(fā)現(xiàn)自己快要失去的時候,才知道痛?!?br/>
望著窗外不斷掠過,卻又熟悉的風(fēng)景,夏涼皺了皺眉,沒有否認jane的話,也沒有贊同。
夏涼默了默,她的目光依舊放在窗外。
“所以……這是你沒有愛過人原因?”
正在分心開車的jane隨即一聲冷笑,她聳了聳肩。
“很可惜?!?br/>
jane的眼中涌出復(fù)雜的情緒,她繼續(xù)說道:“我的主人讓我明白愛情是致命的毒藥,讓我成了絕緣體。在這世上活了這么久。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不會觸及到我的心弦。我大概……在帝王谷那種只有死亡的地方呆太久。所以心早就死了?!?br/>
jane的話說得風(fēng)輕云淡,仿佛是在說窗外的夜色很好,無關(guān)痛癢。
不想接下來,jane所說的話卻讓夏涼臉上的表情一怔。
“夏涼,我很羨慕你。”
此刻,正望著窗外風(fēng)景的夏涼轉(zhuǎn)頭看向jane,一雙水盈的眼中難掩驚詫。
“沒錯?!?br/>
jane的唇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
jane繼續(xù)說道:“心里愛著一個人,他也愛著你。你知道在世上最悲涼的是什么事嗎?”
不等夏涼回答,jane又繼續(xù)說:“明明相愛卻不能在一起?!?br/>
夏涼一怔。
相比jane的嫵媚,夏涼唇角卻是一抹冰冷苦澀的弧度。
“jane,我錯過了。”
夏涼的聲音很輕,卻蘊含著苦澀。
jane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
她碧藍色的眼底話過驚詫。
jane:“怎么?顧司已經(jīng)有狗了?”
夏涼沒有說話。
不說話就代表默認。
她在這世上經(jīng)歷太多,一雙眼看穿人情冷暖。
jane微微搖頭。
“顧司,不是那樣的人。是誤會?”
夏涼皺了皺眉,卻沒有回答jane。
“不管怎么樣,先去挑衣服再說。是誤會,最好。就算不是誤會,你也還有機會將顧司搶回來。而且……”
jane頓了頓:“你的勝算很大?!?br/>
夏涼卻說:“jane,我沒有想過要和他在一起?!?br/>
jane卻是否定他的話。
jane:“你想過,只是你沒想出結(jié)果?!?br/>
jane:“雖然你已經(jīng)不屬于人類的范疇,但在這世上,誰也逃不過死的結(jié)果。生命是在過程,而不是結(jié)果。愛情是致命毒藥,既然你已經(jīng)飲下,為什么還要糾結(jié)在不在一起?”
jane說的這些,夏涼不是不懂。
但是……
夏涼苦澀地說:“愛情是致命毒藥,然而時間卻是最好的解藥。難過的只是當下,時間一長,自然也就忘掉?!?br/>
“時間一長,自然也就忘掉?”
jane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你以為是得了老年癡呆?”
夏涼:“……”
jane:“除非在這世上有另一個取代他在你心中的地位。不然……時間只會把愛情的毒藥熬得更毒。”
jane的話讓夏涼覺得胸口發(fā)悶。
她降下窗戶,讓夜風(fēng)吹進來。
開車的jane瞄了一眼夏涼。
jane意味深長地說:“吹風(fēng)醒醒腦,也是好事?!?br/>
夏涼:“……”
被國際名模嫌棄夏涼的衣服都太素,太老氣。
這天晚上,jane拽著夏涼親自來商場為她選衣服。
進商場的時候,jane雖然戴著墨鏡,卻難掩蓋她的大長腿,以及她霸氣全開的氣場吸引來不少人目光。
“是不是哪個國際明星?”
“這么長的腿我只在視頻里見過……”
“這雙腿……好像我女神jane的腿!”
“拉倒吧!國際名模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趕緊回家洗洗睡……”
作為jane的粉絲,說話的人并不知道就在剛剛與他擦肩而過的就是jane本人。
在jane女王氣場的覆蓋下,走在jane身邊的夏涼并沒有給人陪襯的感覺。
jane身著一襲紅裙,霸氣迷人,就像是一團火。
而夏涼,氣質(zhì)冷艷,青澀的臉卻有著一雙像墨玉一樣沉穩(wěn)的眼。
青澀與沉穩(wěn),這兩者出現(xiàn)在夏涼身上,卻并不顯得違和,反而讓人覺得驚艷。
jane很欣賞夏涼走在自己身旁,被眾人矚目卻寵榮不驚的模樣。
思及至此。
jane殷紅的唇微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她和夏涼算是有著相似的心境。
都曾感知過死亡的壓抑。
“夏涼,去那家店?!?br/>
jane指了指前面的店。
jane來商場的目的很明確。
她對國際時尚的風(fēng)向更是了若指掌。
不過今天jane帶夏涼去的店,卻是一家在商場角落里不起眼的小店,鳳羽。
店門口的裝飾看上去古樸,清雅,和其他店的風(fēng)格截然不同。
jane:“這家店的旗袍很不錯。”
其實,價格也相當不錯。
畢竟是能夠讓jane女王入眼的衣服。
jane和夏涼一走進店里,便有一位身穿寶藍旗袍的中年婦女上前接待。
中年婦女看上去雍容富態(tài),夏涼第一反應(yīng)以為是這家店的老板,卻看到中年婦女恭敬地笑著對jane說道:“簡姑娘,老板正在等你?!?br/>
jane微微點頭。
站在店門口,夏涼快速地掃了一圈。
店里的旗袍每一件看上去皆是精品。不過……卻并不適合夏涼的年紀。
幾乎都是中年人穿的款。
在中年婦女的引領(lǐng),夏涼和jane走到店鋪最里面的位置,再繞過巨大的花鳥屏風(fēng)后,夏涼波瀾不驚的眼底劃過一抹驚詫。
巨大的花鳥屏風(fēng)后面是一間古色古香的茶室。
但眼前的古色古香,卻與宮家老宅有所不同。
宮家老宅古色古香比較雜,什么朝代的感覺都有。
而眼前的古色古香則是秦漢風(fēng)。
店里買的是民國旗袍,而里面的茶室則是秦漢風(fēng)。
但令夏涼驚詫的卻不是這些,而是此時跪坐于長桌前的女子。
女子身著一襲如雪般純白色的曲裾,如瀑的黑發(fā)用玉簪挽了發(fā)髻披散在身后,卻是及地。
“簡姑娘,還真是稀客?!?br/>
當泡茶的女子抬起頭來的這一瞬間,看到女子清麗的容顏。
這一瞬間,以為自己穿越會秦漢的夏涼,“虞姬”二字,忍不住從她口中而出。
泡茶的女子唇邊噙著一抹猶如清風(fēng)般的淺笑,聽到夏涼的話,她沒有表情變化。
紅顏笑道:“這位姑娘好眼力?!?br/>
什么意思?
夏涼微微一怔。
她雖然感覺不到這女子身上有屬于扇靈的靈氣,但夏涼卻篤定眼前的女子不是人。
感受到夏涼直直落在她臉上的目光,紅顏將泡好的茶倒入觥中遞到她跟前。
以觥裝茶,這還是夏涼第一次見。
夏涼:“謝謝。”
紅顏唇邊一直噙著淺笑。
紅顏:“既然是簡姑娘的朋友,就不必客氣。我叫紅顏?!?br/>
紅顏……
夏涼端起觥的手一頓。
不等夏涼開口,紅顏道:“姑娘可是想到了一首歌。”
夏涼默了默:“你是劍靈?”
夏涼雖是在問,然而語氣卻是肯定。
紅顏沒有否認,而是將另一杯以觥裝著的茶遞到j(luò)ane面前。
紅顏:“姑娘,很聰明。他當年以我身馳騁沙場,她聞四面楚歌,揮我身而舞,無盡余生愛恨情仇,舞盡,她余生盡。所有的愛恨情仇,都在我化靈的那一刻消失不見。他抱著日夜哭泣,最后以我身自盡于烏江邊。當年,他賜我命破天,可在他看到我的那一瞬間,他落下淚說,紅顏長命。于是我便在這世間有了新的名字?!?br/>
眼前的劍靈竟然是破天劍!
jane低頭品著紅顏親手泡的茶,沒有看夏涼,但她卻能夠感受到夏涼此刻的情緒波動。
jane語氣淡淡地說:“茶還是泡得這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