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黛以為自己把話說那么清楚應(yīng)該就可以了。
但她小看了這些小孩子喜愛造謠的程度和傳八卦的速度。
石梅梅再次跟她說的時候她生氣了!
很生氣!
不是因為謠言這件事。
而是因為謠言的內(nèi)容。
這些人居然說徐遠山是被她脅迫的?!
石梅梅是這么說的:
晚上放學(xué)的時候于洋問她:“徐遠山轉(zhuǎn)到五班兩三天了,是不是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石梅梅也沒多想,就老實回答:“嗯,他本來也不愛說話,大概跟大家也不怎么熟,沒什么好說的?!?br/>
于洋就說:“那我怎么聽說他跟戚黛也不說話?!?br/>
石梅梅:“……”
石梅梅眨了眨眼,困惑道:“你這話什么意思?”
于洋湊近她神經(jīng)兮兮道:“我聽你們班同學(xué)說,徐遠山其實并不是真心想跟戚黛在一起的,但是迫于戚黛的家世不得不轉(zhuǎn)班跟她在一起?”
石梅梅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罵道:“你可扯吧!”
于洋說:“這不可是我說的,我也是聽你們班同學(xué)說的。他們說的頭頭是道,沒辦法讓人不信?!?br/>
比如徐遠山自轉(zhuǎn)班以后從來沒有跟人說過一句話,包括戚黛。
又比如,徐遠山在教室里不是發(fā)呆就是寫題,完全不像一個處在熱戀中的人的樣子。
再比如,戚黛總是打斷想要跟徐遠山進行進一步交流的人的對話,不讓他們跟徐遠山有直接的交流。
還比如,戚黛下課從不離開座位,也不讓徐遠山離開,一到放學(xué)就拉著人走。
這一條條例證下來,那就是戚黛圈起了徐遠山,而徐遠山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不得不屈從于她。
石梅梅頭頂無數(shù)烏鴉飛過,她問:“你這是聽誰說的?”
于洋支支吾吾不說。
石梅梅道:“先不說阿黛家世怎么的吧,就阿黛長這樣,你覺得有必要脅迫誰跟她在一起嗎?”
不待于洋接話,她又問:“就說你吧,你說要是阿黛黛說喜歡你,你要不要跟她在一起?”
于洋想了想,臉紅了,羞澀道:“那、那也不是不可以?!?br/>
石梅梅跳起來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朋友,你想什么呢?!我說的只是假設(shè),假設(shè)懂不懂?阿黛才不會看上你!”
于洋捂著腦袋干咳兩聲:“我也沒想什么。”
石梅梅給他兩白眼讓他自行體會,然后道:“阿黛也沒有什么特殊家世,她就跟我們一樣的小康家庭啊,頂多父母恩愛了些,對她寵愛了點,其他的并沒有什么不同?!?br/>
她特別嚴肅的糾正:“像你們說的什么脅迫在一起......我看你們是不是故事看多了?這是生活,不是偶像劇啊朋友!”
于洋還有點兒尷尬,這些也不是他說的呀,他也不想來問這么不符實際的問題,但......還是那句話,三人可成虎。
說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有人信了。
到最后于洋只是嘆口氣說:“誒,還是讓戚黛和徐遠山低調(diào)點吧,感覺最近到處都是關(guān)于他們的流言。”
石梅梅對此也表示贊同。
她把事情起末講完后同戚黛說:“你倆最近在教室里還是收斂點吧,別到了期末還被老師喊去談話那就不好了?!?br/>
其實戚黛沒覺得自己跟徐遠山在教室有什么親密舉動,頂多就牽了牽手。
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說:“我知道了?!彼膊幌朐俅伪焕蠋熀叭マk公室聊天。
而其他的......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釋。
她問石梅梅:“你相信我嗎?”
石梅梅毫不猶豫道:“當(dāng)然相信!”
戚黛說:“那就行,隨他們吧,我沒有脅迫遠山。就算我脅迫你也不可能脅迫他?!?br/>
石梅梅:“……”我該高興?
戚黛說:“好啦,不跟你說了,先做作業(yè)吧。”
石梅梅頓時鬼哭狼嚎的:“啊,你為什么要提醒我???!”
戚黛毫不同情的再次提醒道:“后天考試了?!?br/>
石梅梅氣呼呼的果斷掛電話。
戚黛放下手機,看著旁邊在她旁邊乖乖寫題的徐遠山,自言自語道:“我可為你被人冤枉死了,你以后可要好好補償我哦?!?br/>
徐遠山筆下不停,戚黛轉(zhuǎn)回頭看自己的書。
好半晌后她聽到徐遠山說:“好?!?br/>
戚黛茫然了下,隨后笑了。
她想,如果這是清醒時候的徐遠山回答的,那她可能會高興吧。
考試前一天沒有老師講課,基本都是交代一些考試注意事項,然后就讓他們自習(xí)了。
戚黛為了這次期末考能考到年級前十五也是很拼的。
每天晚上回家吃了飯跟徐遠山玩一會,然后一起寫題到十點,徐遠山休息了,她又繼續(xù)在房間里學(xué)習(xí)到十二點。
早上還要六點起床背單詞背課文,中午也絲毫不敢松懈。
戚黛甚至有種自己正在備戰(zhàn)高考的錯覺。
好在,這種付出還是有回報的,戚黛答題答的很通順,她覺得問題應(yīng)該不大。
不過第一考場的考生們好像都答得挺穩(wěn)的,她又有些不確定了。
目光游離間看到了第一組第一排的徐遠山。
戚黛在第四組的中間位置,剛好抬眼就能看到他。
徐遠山背脊挺直,很認真的在寫題。
只不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轉(zhuǎn)頭看看她還在不在。
考試之前段林來找過她,問她徐遠山能不能參加考試,或者需不需要老師可以給他安排一場單獨的監(jiān)考。
戚黛說不用。
徐遠山黏她是事實,但是就像謠言傳的那樣,她好像也對徐遠山也有一種很強烈的占有欲。
在她自我意識里,總是會擔(dān)心徐遠山被人欺負,會害怕徐遠山受傷,會覺得徐遠山離不開她......
然而真正的事實是她害怕徐遠山不再需要她,害怕徐遠山離開她。
戴穎說的很對,她說:“遠山并不是真的自閉癥患兒,他只是因為遭受了一些事,一時間沒想開,所以封閉了自己。我們要做的不是讓他感受到自我封閉的好處,而是要讓他知道接觸外界的美好?!?br/>
“所以黛黛,你不能像看所有物一樣緊緊的黏著他?!?br/>
戴穎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不忍心的。
戚黛年紀太小,她怕她無法理解這些,也怕她不能接受。
還好戚黛當(dāng)時只是沉默了一會兒說她想想,接著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想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起來就說以后不會了。
不會像防賊似的防著有人找徐遠山搭話。
也不會像是看護自己私有物那樣不讓徐遠山有自己空間。
更不會把自己填滿他所有時間空間。
所以段林問的時候她也直接拒絕了。
帶徐遠山去看考場的時候,徐遠山很乖,告訴他坐在哪里,他也聽話的坐下,只是戚黛轉(zhuǎn)身要走,徐遠山就立馬伸手拉著她的衣袖跟著起身。
戚黛淤堵的心情好了些,她把徐遠山重新安置在座位上坐好,指了指隔著兩組的位置,說:“我就坐那?!?br/>
徐遠山只盯著她看,眼神委屈的像是一只害怕被遺棄的小狗。
戚黛摸了摸徐遠山腦袋上被她剪廢了的劉海,再次道:“你在這兒坐著,等會考完試就可以來找我了?!?br/>
她指了指兩人的座位:“我們不遠哦,你轉(zhuǎn)頭就可以看見我了?!?br/>
徐遠山這次看過去了。
戚黛也咚咚咚的跑過去坐好,朝他招招手,“你看,是不是可以看到我的?!?br/>
徐遠山站在一組和二組的過道里看她,學(xué)著她的樣子招招手,吐字:“看?!?br/>
戚黛彎起的眼睛里閃爍有淚光,她想,他要成長,她也要成長。
他們不是對方的附屬品,他們是獨立而美好的存在,在一起也只能是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