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綰寧和蕭明萱是一前一后出的洗手間,兩人臉上都看不出絲毫異樣,顧綰寧依舊是剛才那副清清淡淡的樣子,乖乖坐在季薄川的身邊,挑揀著吃他替她夾到碗里的菜肴,一副文靜小媳婦模樣。
倒是蕭明萱有些走神,幾次連夾菜都沒夾穩(wěn)。
“明萱,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季唯則側(cè)身看了看妻子,伸手關(guān)切地探了探她的額頭,“這兩天家里的事你辛苦了,注意身體?!?br/>
看著丈夫關(guān)切的神色,蕭明萱心中的不安消了一些,穩(wěn)了穩(wěn)心神,她沖著季唯則勉強笑了笑,“可能有點著涼吧,沒什么大事?!?br/>
“身體不舒服怎么能拖,吃完飯我立刻送你去醫(yī)院?!奔疚▌t毋庸置疑地握住她的手。
蕭明萱心中一甜,“我真的沒事,唯則。”
她和季唯則結(jié)婚之后,雖說季唯則并沒有刻意為難她,但他工作繁忙,平日里無意間的冷落也不少,甚至連口頭上的關(guān)切都鮮有,以往她即使病得再厲害,他最多也只是叫人送她去醫(yī)院或者給她請最好的醫(yī)生,而現(xiàn)在他這樣一反常態(tài)地對她流露出關(guān)心……倒像是故意做給誰看的一樣。
蕭明萱心下一怔,下意識地看向顧綰寧的方向,果然就看見那女人正喝著碗中的蛋羹,譏誚地看著她這邊。
“二哥對二嫂真好,”季云見氣氛不對,連忙羨慕般說道。
蕭明萱收回心思,臉露羞色,“你這丫頭,都會打趣你哥哥嫂嫂了?!?br/>
顧綰寧兩耳不聞身邊事,此刻專心致志吃著小碗中的蛋羹,季薄川還在有以下沒一下地往她盤子中挑菜,連著都放了好幾筷子黑乎乎的素炒菌菇了,顧綰寧煩躁,終于忍無可忍,皺起眉頭看他一眼,小聲說他,“要吃你自己吃,我自己會捻。”
這男人哪根筋不對,學著人家惡心地秀恩愛?
而且若他真想秀恩愛刷一下存在,顧綰寧也不會那么沒情趣地打斷他,可關(guān)鍵是那菌菇根本半點味道都沒有,放進嘴巴里都能淡出鳥來,還黑乎乎的一坨跟鳥屎似的,顧綰寧吃了一塊簡直像上刑。
季薄川只是笑,順手替她將頰邊的一縷發(fā)絲捋到耳后,聲音低沉得醉人,“這家私房館就是以菌菇出名,不過是口味淡了些,你吃剛好。”
多像是哄著她了。
連在座的季云都驚得瞪大了眼睛:他家大哥還能這樣對一個女人輕言細語?
而且舉止做得如此自然,襯得剛才二哥與二嫂的“恩愛”成了作秀。
在那樣的注視下,顧綰寧臉上有些臊得慌,也不想在這樣的場合惹怒季薄川,她只能重新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夾著碗中的菌菇吃,全程都是皺著眉頭的,憋屈。
顧綰寧想,自己這正房做得也是苦:知情人曉得她嫁了個高富帥,可實際上高富帥每頓只給她吃素菜,一個月還都是定時給她點零用,打發(fā)小孩子似的。不說無上限的金卡,做小蜜好歹還能得到點珠寶首飾吧?可她得到的是幾本厚厚的字典——剛剛季薄川開車來接她的時候,見她手上提著各種書,就立刻進書店給她買了幾本高階字典塞給她。
書上看不懂的可以查。他當時是這樣對她說的,像是上級對下級在下達命令。
皺著臉吃完了碗中的菌菇,后來又上了‘梅子釀’,季薄川今日許是心情好,在顧綰寧不報希望地表示想嘗一口的時候,他竟然破天荒地用小杯子倒了一杯給她,顧綰寧多少年的酒癮?又有多少年沒碰過酒精了?若說先前還顧慮到場合要端著,此刻得了特赦令,立刻就跟鉆進了酒眼子里似的。
先說量吧,區(qū)區(qū)酒精度含量超低的梅子釀,顧綰寧就是一個人解決掉一壺也不成事,可偏偏她只能喝一小杯,所以她就只能特別‘節(jié)省’地喝。
她將盛著酒的杯子放在自己的小盤子邊上,一邊還是專心致志地吃著小菌菇,眼神卻時不時瞥著杯中酒,有時候?qū)嵲谑丘挼貌坏昧肆?,她又故作淡定地拿起杯子,別人一口悶,她就湊近小小地抿一口,說抿一口就過了,其實也就是伸舌頭嘗了嘗味道。
嘗完又趕緊將杯子放回原位,繼續(xù)愁苦地吃著小菌菇。
小姑子季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你說這別人都干杯好幾次了,你一個人還剩大半杯是怎么回事?沖著顧綰寧道,“嫂子不能喝酒?不能喝就別勉強了。”體貼地想要替她拿開酒杯。
能!怎么不能喝!
悶頭吃小菌菇的顧綰寧都急紅了臉,慌忙將小杯子圈在了自己的勢力范圍,防備地盯著季云。
她身側(cè)的季薄川終于忍不住唇角上揚。
顧綰寧意識道自己反應(yīng)過激了,臉色有些不自然,朝著季云道,“我就是不怎么喜歡這個梅子酒的味道,但還是能喝的。”仿佛為了證明自己的說法,又仿佛為了避免時長夢多,她突然湊近酒杯一口悶。
小杯子立刻見了底,顧綰寧有些遺憾地看了看空了的杯子,淡定地坐下,繼續(xù)吃小菌菇。
季云目瞪口呆。
……
事實上今日季薄川的心情好到顧綰寧無法想象,具體情況可以參照她后來下肚的梅子酒的量,自然不止一兩杯。
饒是顧綰寧從前自詡千杯不醉,可到底是從前了,多年不碰酒精,如今突然敞開了肚子喝,等到離開的時候,她走路也有些難成直線。
但還不至于東倒西歪,高跟鞋還能制得住。
幾人中,季唯則是喝酒喝得最少的,出了私房菜館,他復(fù)雜的眼神掃過被季薄川牽著的顧綰寧,很快又將眼神收回,道,“大哥剛才也喝得不少,你和綰……和嫂子就坐我的車一起回去吧。”
“我們不回老宅了,”季薄川攬過還想牽著他踩直線的顧綰寧,騰出空來看了弟弟一眼,“你嫂子喝多了酒鬧騰地厲害,免得回去驚擾了老太太。”季薄川說著話的時候,一只手還要費勁撥開掛在他身上的人。
顧綰寧是真醉了,像只小動物,她下意識地箍著季薄川的腰,扯著他風衣的口袋喊冷,催他趕緊走,季薄川越是伸手撥開她,她拽得越緊,還以為你在逗她玩,咯咯直笑,不時抽出手來朝對面的三人揮揮,“拜拜……拜拜……”
“我們先走了?!奔颈〈ㄓX得自己今天讓顧綰寧喝這么多酒就是失策,簡要地跟季唯則三人道別,帶著顧綰寧去取車了。
季唯則一直注視著兩人拉拉扯扯地上了車,眼神有些深遠。
上車的時候,季薄川先是將顧綰寧塞到了副駕駛座,替她系好安全帶,然后自己上了駕駛座,可才剛掏出鑰匙,還沒來得及啟動車子,季薄川突然感覺臉頰上一陣軟熱,顧綰寧帶著清酒香味的唇貼了上來!
他這時還有余力去看后視鏡,還能看到那站在原地沒走的三人,卻辨不清楚那幾人的表情。
“再喝點、再喝點……”顧綰寧此刻的動作有多艱難,季薄川原本坐得靠近左窗,她半探著腰,被安全帶箍著難受,一邊揮著手臂夠他的脖子,潤濕的唇瓣還在他臉上小狗似的亂舔。
季薄川手上的車鑰匙不小心滑落。
顧綰寧這三個字,本身就對他有著難以免疫的強大誘惑,更何況此刻她就這樣專心致志地吻著他,就這樣乞憐般的蹭著他哼哼,水眸中霧滟滟、嬌潤潤一片,臉蛋鮮潤欲滴,仿佛他動手輕輕一碰,都能溢出水來。
“你乖點,我要開車,”季薄川沙啞著聲音說,行動卻半點沒有要開車的意思,反而夠過身體,啪嗒一聲解開她的安全帶,橫手抱過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銜著那兩瓣嬌艷的唇瓣,發(fā)狠地咬了下去,仿佛想吮出紅色汁水般的兇狠。
“嘶,疼……”顧綰寧窩在他腿上發(fā)出一聲極低的嚶嚀,腳尖都繃緊了,含滿水霧的眼神就這樣望著他,像抱怨,像引誘。
她這種如同歷經(jīng)高-潮般的情態(tài)季薄川最忍不住,下腹瞬間就鼓脹了起來,平日里面無表情的臉上難能染上了些許紅暈,夾雜著微粗的急喘,好久才從兩人相接的唇峰間擠出一句話,“你想要我的命,綰寧,你想要我的命。”
再次重重覆上了那雙嬌甜的唇瓣。
顧綰寧還在嚶嚶小聲地啜泣著,也不知道是喊疼還是舒服,季薄川卻是情不自禁地溫柔了,舌頭銜著那兩片唇瓣輕輕含吮,小心地挑逗著她的舌尖,一手還不忘輕撫著她的后背,顧綰寧的哼哼聲越來越低,最后就變成享受的低吟了,整個人波斯貓般窩在他的胸膛。
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顧綰寧的回應(yīng)越來越若有似無,季薄川垂眸掃了眼窩在自己胸膛昏昏欲睡的人,向來清冷的表情上首次出現(xiàn)了尷尬。
他自己的老婆,在跟他接吻的時候,睡著了?
忍著雙腿間的脹疼,季薄川重新將睡著的顧綰寧放回副駕駛座上,替她系好安全帶,撿起掉落的車鑰匙,發(fā)動車子離開。
臨離開的時候,他狀似不經(jīng)意地掃了眼后視鏡,對上三個漸行漸遠的人影,有些好笑地揚了揚唇角:自己竟然差點就在人前上演活春=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