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夏早去,素節(jié)已屆,順天府內金風朔朔、微云欲濕,山間秋露湛湛、楓葉漸紅。
自葉暉與李霜臨插旗切磋之日起,已過了一月有余。這一個多月來發(fā)生了許多事情,比如陸小鳳和葉云舒強拉著葉暉跑去找西門吹雪談了半天的劍道,比如八月十五的紫金之巔決戰(zhàn)因西門夫人懷孕而延期改地,比如堂堂白云城主竟遭人暗算身中劇毒陷入險境,比如陸小鳳和葉孤城居然在這樣的時候意外成為了朋友。
那日切磋過后,葉暉不知是想通了些事還是突破了什么心理障礙,竟重新拿起了劍,又開始了他往昔在藏劍時每天雷打不動的晨練活動,操練徒弟也更加勤快了,直讓葉云舒叫苦不迭,暗自誹謗他打了激素還不吃藥。
不過,自從決戰(zhàn)改期的消息傳出,西門吹雪就像人間蒸發(fā)似的找不到人影,也不知心中想法是否有所改變,陸小鳳遍尋他不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整天東轉西轉不得安生。
葉云舒實在被他煩的受不了,一臉嫌棄地拉著花滿樓跑去花家在京城的別院住了。李霜臨等人則是租了個小院,時不時招呼一下串門找?guī)煾档娜~云舒和陸·小螞蟻·鳳,靜靜等待著決戰(zhàn)來臨,日子過得倒也還算有滋味。
送走前來討教劍法的葉云舒和陪同前來的花滿樓,目送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遠方,葉暉關上院門,對著一側院墻揚聲道:“出來吧,人已經(jīng)走遠了?!?br/>
話音落下,就見一道迅捷身影自院墻另一邊翻越而來,快步走向葉暉,垂首恭敬道:“屬下已按照您的吩咐漏出消息,老鼠應已傳達出去,南王府廢院那邊也已布置妥當。至于您所需的那些東西,為了避開無名島的耳目,最快的也需三日才能陸續(xù)運至。此外是否另需其他動作,還請您示下。”
“嗯,你干得不錯,剩下的事情我們會去辦妥,你就不必擔心了”見一切順利,葉暉也是松了口氣,轉而看向了和虛形穩(wěn)定下來的葬云霄一起坐在院中的李霜臨。
握了握葬云霄剛剛才恢復了少許實感的手,李霜臨滿含歉意地看了他一眼,這才回道:“如今萬事皆已俱備,只需靜待時機了。”
三日后,李霜臨的隔壁人家陸陸續(xù)續(xù)有許多車馬進出,聽說是為了修建新房。
數(shù)日后,葉暉開始了每晚雷打不動的“串門”活動,夜夜翻墻跑到隔壁,不知都在鼓搗些什么神神秘秘的東西。
又過了約摸十來日,當隔壁的工匠們依舊揮汗如雨地建著新房的時候,葉暉總算是清閑了下來,然而這個時候,紫禁約戰(zhàn)也已拉開了帷幕。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一劍西來,天外飛仙。這場當世兩大頂尖劍客之間的巔峰之戰(zhàn),在經(jīng)歷了各種紛爭和意外后,終于在一波三折之中步入了命運的終點。
紫禁城,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立于最高點,于眾多武林人士和皇宮侍衛(wèi)的目光中,開始了那場驚天的計劃。
南王府,早已廢棄多年的偏僻別院,在一陣飛針掃過后,隱秘警戒的暗哨被一一放倒,隨即,兩道身影一前一后進入了別院中一間不起眼的偏房之內,就此不見蹤影。
進入偏房中的一間已然落滿灰塵的佛堂,其中一道黑影將佛龕內的佛像提起,聽到嘎達一聲像是觸及到了什么機括后,再將其向左轉了3圈半,向右轉了一圈半,又向左轉了4圈,然后竟然把整座佛像都給提了起來!
把佛像隨手扔在一旁,那黑影又從懷中掏出了一把造型復雜奇特的鑰匙,直接□□了佛像底座露出來的鑰匙孔中,以和佛像相同的順序旋轉了鑰匙,之后只聽得腳下一陣細微的機括轉動聲,佛龕邊的地板間就出現(xiàn)了一條約摸三人多寬的密道。
見狀,兩人往房外仔細查看一番,見確實無人注意到這里之后,便忙不迭地走進了密道。
進入密道后走了十來米向下的臺階,又經(jīng)過一條以夜明珠為照明的寬敞甬道,就見一間同樣掛滿夜明珠的寬敞石室如撥云見日般出現(xiàn)在眼前,貼墻拜訪著許多巨大的箱子。
兩道人影急忙上前打開那些箱子,卻見其中盡是些兵器盔甲、火藥箭簇之類的禁物,看數(shù)量恐怕足以武裝起一支數(shù)百人的精兵了。
只是,這兩人卻似乎對南王在京城秘密囤積軍需這件足以引起朝廷動蕩的事毫無興趣,反而還很是失望地嘆了口氣,便全無留戀地走向了繼續(xù)深入的道路。
進入了盡頭的另一間相似的石室,兩人走到墻角處打開了一個大箱子,這會箱內裝的竟是一塊塊成色極佳的金磚!
“哈哈哈!太好了,終于找到了,這回真是是不虛此行,那么多的功夫總算是沒有白費?!币坏琅曅χ笙驳?。
“先別忙著高興,之前計算的爆破點應該就在這間石室的中間靠左位置,咱們還得先把這兒的石版炸了,好跟之前炸通的地道連接起來,早日把東西運出去才是正理?!?br/>
就在另一個男聲話音落下之際,突然兩道烏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自甬道激射而入,那一男一女兩人似是完全不曾想到會有任在這個時候來到此地,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皆是悶哼一聲,顯然都被烏光打中了。
與此同時,數(shù)道黑影迅疾躍入石室,與身中暗算的兩人纏斗起來,一時之間竟是打得有聲有色,未落下風,甚至不時還能給黑衣人們造成一些麻煩,著實令站在石室入口處的黑衣人首領有些佩服了。
糾纏了一炷香有余,這一男一女的招式之間終于開始露出了破綻,氣息也越來越凝滯,恐怕是已經(jīng)無法再繼續(xù)抵擋那針上所涂之物的藥效了。
而在那首領和他身后的白衣人加入戰(zhàn)團之后,勝負便更是沒了懸念。
未幾,一男一女二人便分別被首領同白衣人一掌打成重傷,躺在了那唯一一個被打開的寶箱之旁。
此時,在夜明珠的光芒照耀下站定的首領和白衣人才讓他們看清了真容。
“是你們!吳明!還有宮九!”
“葉暉,李霜臨,你們可真是讓我驚訝?。【尤辉谥辛宋疫@迷心鎖魂針之后還能撐這么久,如此人才,我都有些舍不得殺你們了?!?br/>
聞言,那男聲——也就是葉暉,很是不屑地冷哼一聲,滿臉不甘道:“我們已經(jīng)盡量小心了,沒想到卻還是被你發(fā)現(xiàn)了行蹤,真是功虧一簣?!?br/>
“唉,你們以為偷偷把賀尚書帶出大牢就能神不知鬼不覺了?哼!我早就知道是他背叛了我,若非如此,就算你們掌握了那所謂的什么定向爆破之法,也不可能避開無名島和中原的這么多暗樁??上?,他知道的可并不是全部,我早就派出我真正的心腹監(jiān)視著你們了?!?br/>
“我承認你這次確實棋勝一招,但我們可還沒輸!”露出一摸神秘的笑意,李霜臨瞥了一眼背后,對著小老頭冷笑道:“你既然知道了那爆破之法,就也該知道我們背后的包袱里裝的都是什么。你就不怕我們與你同歸于盡嗎!”
“我當然知道這里面的是什么?!毙±项^不緊不慢地理了理因方才武斗而凌亂的衣襟,一點兒都沒有著急擔憂的意思,反而很是有恃無恐地得意道:“因為你現(xiàn)在背的這些東西,就是我派人放進去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