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包扎了一下傷口，敷了一些止痛的草藥，也算勉強(qiáng)能走路了，可當(dāng)兩人跨出門檻之時，就聽到院外有人敲門。

    秦川兒跑著去開門，只見一群人涌入醫(yī)館。

    一瞬間整個院子都圍滿了病人，這些病人都有個相同的癥狀，像是風(fēng)寒之癥，整個院落都充斥著咳嗽聲，幾個老者口吐鮮血，像是要將肺都咳出來了。

    秦淮兒頓感頭皮發(fā)麻，她似乎預(yù)感到了十分頭疼之事，“你們?nèi)ダ镂荩辉S出來?！?br/>
    秦川兒和陸半云自是不肯進(jìn)去，秦淮兒扯了兩塊白布丟給了他們，甚是平靜道：“他們的病大概會傳染，你們不想跟他們一樣就進(jìn)去，不然我還得照顧你們。”

    躺在地上的病人哀嚎著，聽到秦淮兒這般說，自是害怕，氣息急促道：“小秦大夫，我們都不想死，救救我們。”

    站在她面前的兩人相互看了一眼蒙上白布，秦川兒踮起腳給秦淮兒也系上了白布，“這幾月我也認(rèn)識一些草藥了，我也可為阿姐排憂解難，夫子曾經(jīng)教我要好生護(hù)著阿姐，明知前路艱險，定不能留阿姐一人?！?br/>
    一番動容之話，秦淮兒頗為震驚，一直覺得她這弟弟十分乖巧，如今一看倒不像是一個孩子的乖巧。

    “川兒長大了?！鼻鼗磧憾紫律恚o他系緊白布，又從自己隨手?jǐn)y帶的藥袋之中拿出一個瓷瓶，倒出兩顆小藥丸，一顆送入了秦川兒的嘴里，“你們一人一顆?！?br/>
    不是靈丹妙藥，不過是驅(qū)寒散邪的藥丸，藥材名貴只有這兩粒，她身體底子要比這兩人要好些。

    “那你呢？”陸半云急切問道。

    “我自小長在藥堆里，一般的風(fēng)寒對我無用。”秦淮兒又轉(zhuǎn)頭對著躺在地上的村民道：“大家莫慌，我會救你們的?！?br/>
    “可是阿姐前幾日才得了風(fēng)寒剛好?！鼻卮▋旱吐曕洁熘?，這話被陸半云聽了去，他轉(zhuǎn)身到了一杯茶，將藥丸丟入茶水之中。

    藥在水中漸漸散開，化為一杯深褐色的藥茶。

    秦淮兒再替他們診脈，眉頭緊鎖，怕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問題，他拿著茶盞走過去，“小秦，你喝口茶。”

    “我不渴。”秦淮兒自是無暇喝水，她將病人一分為二，嚴(yán)重的留在了左邊，不嚴(yán)重的留在了右邊。

    她又報了幾個藥名讓秦川兒抓藥，又讓他趕緊去煎藥。

    “淮兒，你將這茶喝了后我跟川兒一起煎藥去，他一個人應(yīng)付不過來。”溫柔至極的聲音傳入她耳中，一時間也不好意思推脫，她轉(zhuǎn)過身握住茶杯，掀起白布抿了一口。

    苦的？

    再一回味，竟然是那藥的味道，她忍著罵人的沖動，瞧著還只剩半杯的藥，她伸手道：“剩下的你喝完，不然我要生氣了?！?br/>
    剛才就應(yīng)該把藥丸塞入他嘴里才是。

    陸半云見她生氣，也只能將一半的藥喝了下去，并解釋道：“我身子弱怕是會拖累你，可我更怕你病倒了，現(xiàn)在你比任何人都重要?！?br/>
    這個呆子怎么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這有文化就是不一樣，秦淮兒也不想在如此情況還要陶醉于他的情話，見他也喝了剩下半杯也不打算跟他較真了。

    陸半云也跟著秦川兒前去煎藥。

    秦淮兒拿出針灸包，打算給病重者施針壓制住病體，可她也不是十分有勝算。

    老人家咳嗽之時伴著大口鮮血嘔出，眼前泛紅，氣息紊亂，若是這般下去怕是灌下去藥了。

    怕是沒有時間了，現(xiàn)下能多一刻，便有機(jī)會，這么多條人命在她手中，定是不能退縮，她手起針落，扎入各處穴位，暫時穩(wěn)住性命。

    外頭又進(jìn)來一群人，像是從鎮(zhèn)上來的，秦淮兒時常去鎮(zhèn)上賣藥，也識得一些人。

    人越來越多，醫(yī)館也容納不下這么多人，院中飄著小雪，格外寒涼，秦淮兒將屋里的能用的棉被都拿了出來給他們都蓋上。

    整個院子血腥味濃重，秦淮兒一個接一個針灸，雙手微顫，都快要握不住針了，“小秦大夫，救救我，我不想死?！?br/>
    面前之人，瞪大著雙眼，抓住秦淮兒的衣袖劇烈搖晃著，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正在這時陸半云從她后背走來及時拉開了她，血水濺到了他衣袖間，隨后看著那人依舊瞪著雙眼，再也說不出話，直直地看著她，了無生機(jī)。

    秦淮兒縮回探脈的手，驚魂未定的往后縮了一下，陸半云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無事，莫怕?！?br/>
    “他死了，我來不及救他。”秦淮人埋入他的衣袍之間，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

    到底是只是小姑娘，未見過這般場景，秦淮兒深呼一口氣道：“你可聽過白骨露于野，千里無雞鳴？”

    陸半云給秦淮兒譯過《藥典》，自然是曉得那是描繪瘟疫過后的村莊。

    這怎么可能是瘟疫呢？陸半云目光如炬，抬頭看著躺在地上哀嚎的一群人道：“這里人手不夠，光靠一人定是不行，秦老先生去了書院，恐怕也如這里的情況一般，天寒地凍，怕是尋常人也難以招架?！?br/>
    天剛破曉，院外雞鳴陣陣，旭日東升，將昨夜屋頂?shù)男⊙┒枷陂_來，化為水滴緩緩從屋檐留下。

    病情稍有控制，但普通的藥也無濟(jì)于事，一夜未眠的秦淮兒還在給病人們喂藥，有些病重者已然喂不進(jìn)去藥了。

    “阿姐，藥來了?！鼻卮▋菏刂帬t子也是一夜未眠。

    給陸半云駕車的陸九進(jìn)了醫(yī)館，也是頭系白布掩住口鼻。

    “書院那處怎么樣？秦老先生可應(yīng)付的過來？”陸半云臉色沉重，握緊袖口。

    陸九為難道：“院中學(xué)生都染了病，鎮(zhèn)上之人聽聞秦老先生在書院，紛紛前去看診，秦老先生來者不拒，目前書院已經(jīng)人滿為患了?！?br/>
    果真如此，還未開春就遭此劫難。

    “讓秦老先生放心救治，那里有阿殊在我放心，你暫且別回家，捎口信回家告知母親平安即可?！标懓朐朴值溃骸澳闱叭ジ嬷h衙告知此地情況，務(wù)必讓此地百姓莫要出門，且記得你待人接物離人遠(yuǎn)些。”

    陸九一一點(diǎn)頭。

    又忙活了半日，病人也穩(wěn)定許多，大多是累的睡了過去，得了片刻的喘息。

    秦川兒被秦淮兒趕進(jìn)了屋子睡覺。

    秦淮兒和陸半云兩人坐在門邊也打起了瞌睡，到底是熬得太長時間了，兩人迷迷糊糊睡去。

    “小秦大夫，我好像要生了。”

    睡夢之中，秦淮兒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喊她，當(dāng)她睜眼之時愕然發(fā)現(xiàn)她竟然躺在陸半云的懷中睡著了，還未來得及嬌羞片刻，兩人皆被聲音吵醒。

    秦淮兒看著孕婦，再看身下的羊水，頓時頭大如斗，原本以為昨晚情況已經(jīng)夠棘手的了，現(xiàn)如今來了個更棘手的。

    “你會接生嗎？”陸半云疑惑問。

    “你覺得我會嗎？”秦淮兒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