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莫老焦急的徘徊在僅有兩人通過的空間里,四面八方充斥著冥石的死氣。這都快中午了,叫了不下二十遍,敲門十次。一點兒動靜都沒有,破門而入也不太可能。早就傳聞,少主性格喜怒無常,殺的人比和他說過話的人還多。
抬起衣袖擦了第三次額頭上的冷汗,憂心忡忡的又打開了漆黑的懷表,指針上跳動的寒光,預示著自己死亡的期限越來越近。
德仁總部一早就打來了電話,唐總和洛院長已等候多時。詢問少主到達的具體時間。勉強找個勞累過度,強制休息中的回復。也是唯一符合白黎本人的理由。再這樣拖下去,兩頭都沒法交代了。
濕漉漉的手指不停捏著自己的脖子,努力記住每一寸肌膚的觸感。
石門后棺內的身體突然動了一下,睜開不屬于自己的眼睛,疼痛難忍,有點兒發(fā)炎的跡象。右手遮住雙眼,腳步錯亂的走向石門,直接穿過。
“黃泉水有嗎?”雨過天晴后空氣中的水氣,實在令人討厭。
突然的問話,讓莫老喜出望外,終于起來了。再等下去,自己先愁死得了。
“??!有……有,少主您等下?!?br/>
一小瓶藍色透亮的液體,莫老恭敬的交到少主手里,低下頭顱退后一步。
白黎忍著痛雙眼睜開一條縫,疑惑道:“這是?”
“回少主,冥界的紅色在人界是藍色?!?br/>
修長慘白的骨節(jié)無意識的摩擦著菱角分明的六邊形瓶身,將小半瓶的液體倒進雙眼,眨了幾下,舒服多了。
皺著眉頭仔細嗅了嗅空氣中的水分,判斷這座城市的氣候環(huán)境開口道:“多備些?!?br/>
“是,少主?!?br/>
“還有這身衣服,我不喜歡?!币还刹粚儆谧约旱挠憛捨兜馈?br/>
“好,我就去命人買來?!睒O度的潔癖,如傳聞一樣。
走了一段路的白黎慢慢轉過身問:“還有什么事?”
一直跟在身后,這么閑?父皇派的工作都很容易完成嗎?
莫老苦著臉說道:“少主,唐總和洛院長還在等著呢!半夜還有一場拍賣會需要您參加。”
“非去不可嗎?”自己做事還要優(yōu)先考慮這具身體,面子真大。
“是,少主!”洛校長特意安排的,這事黃了,肯定會被懷疑。
“鈴鈴鈴……”一陣手機鈴聲響起,莫老接起電話:“好!好!謝謝!”
“少主,德仁那邊說,約晚上拍賣會上見面!”
“嗯,晚上叫我?!卑桌枵f完跨進一個黑暗空間,立即消失的無影無蹤。
“少主……”
這……哎!剩下兩邊還都得罪不起。上面一旦問起來,自己這條命又是懸著了。
初晨微涼,靜悄悄的德仁總裁辦公室,唐榮披著一件絨白色浴袍雙腳毫無形象搭在桌上,雙手捧著一本咖啡色封皮相冊,正好翻到初中畢業(yè)照這張,雙眸中的神色帶著淡淡的悲傷。
這時,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只見洛煊一手撐著門,半彎下腰,臉色漲紅的氣喘吁吁望著唐榮。
唐榮緩緩合上相冊,放進最底下一層抽屜里,抬起頭淡淡的問道:“怎么回來了?”
洛煊站直身體,腳步很慢的走向唐榮,眼神有些躲閃道:“……我等白黎。”
“第四研究所的商品,晚上有興趣嗎?”唐榮低著頭右手指無意識的摩擦著左手無名指的龍型古樸戒指,語氣閑聊般道。
洛煊一聽這個名字,急忙上前一步,回答道:“有?!?br/>
早在國外就有所耳聞,拯救人類壽命極限的醫(yī)療機構。由于其中涉及很多非法交易,自己始終查不出一絲有關內部的消息。
唐榮好心的提醒道:“不過,你要管好自己的嘴,控制好情緒。惹出什么亂子來,我可保不了你?!?br/>
“為什么?”還不讓說話?情緒?
“能參加這場交易拍賣會的,每一個我們都惹不起。”
“后臺勢力很強?”
“嗯,可能你隨便一句話,就會得罪一個國家?!?br/>
這種事光聽到的傳聞都不止八九回。就算你有本事拍下,沒實力保住,也沒什么意義。舉辦方早已聲明不會介入商品拍出后的去處,一經(jīng)出售手續(xù)完成,便于第四研究所沒有任何關系。購買方也必須遵守保密條款。
年年的會場,位置都會有所變化,相同的一直是那些勢力驚人的組織,不同的多的數(shù)不清。舉辦方除了賣出商品,同樣也會高價收購一些急需的材料,在這方面的提供者,大有人在。
“……”國家?參與?
“魏總也會去。”
在鴻醫(yī)中,洛煊只是一個朱山院的代理人,并沒有得到魏總的認可。保護洛煊?我看不見得會。
“是嗎?”老板的行蹤,我怎么可能清楚。
“那雙手呢?”
洛煊不明所以的指著西裝內側:“在這里。”
唐榮果斷的明說道:“這個不能帶?!?br/>
“是有什么規(guī)矩?”
唐榮無辜的看了洛煊一眼說:“你要賣,就帶上。我沒意見!”
“……我知道了?!甭屐痈糁路?*著曦兒的輪廓,聲線低沉的說道。
唐榮扭頭望了下窗外的太陽,拿起電話道:“李秘書!聯(lián)系下白黎到達的時間?!?br/>
“你爸的弟子,架子夠大的?。∵B我都不放在眼里?!?br/>
“這點,天底下還沒人敢和你比?!奔茏哟螅磕悴痪褪锹?!誰敢爬在你頭上,以后在皓京還混得下去?
“天才!我有那資格嗎?”
“有。”唐榮這最討厭等人的毛病還是沒變。
“我初中一畢業(yè)就回家接手家族企業(yè)了,你就繼續(xù)吹。”
“你沒學醫(yī)?”德仁不是制藥的嗎?
“老爺子請的專家,手把手教我的。你知道的,學校那種地方,我一直不喜歡?!?br/>
“是,打起架來誰都不認識了。哪所學校敢收你?”
“喂!你還記得?。∥揖驼`傷了你那一次,你要記幾年?”
“一輩子??!第一次被人打,還是你。想忘都忘不掉?!弊詈玫呐笥?,下手也不知道輕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