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方靜柔在張燕的安排下住進了古城內的“春城客?!薄M瑫r,方靜柔也結交到了這里的第一個朋友。
春城客棧就在古城的東街上,臨街是個二層的仿古小樓,院子里面是個三進的宅院。方靜柔就住在后院西廂的一個小單間里。
這個房間的位置不錯,西廂房的門窗都是朝東,每天上午光線非常充足。房間很小,一進門就是一張一米二的小床和一個床頭柜,但好在里面有一個獨立的小衛(wèi)生間,很干凈。正適合她一個人住,每天80元的房費,是張燕找她二嬸給打的折扣。
對于這個素不相識就對她掏心掏肺的女孩兒,方靜柔是特別的感激,同時也覺得自己非常的幸運。
住進來的當晚,方靜柔睡著之后,又進入了她夢中的古城。城內依然是一片漆黑,她從鐘鼓樓上點燃她從城里收集來的燈籠。
挑著就下了城樓,直接就奔向西城門,上了城墻向著城西北的摘星樓而去。她要看看,此時城里的城膽是個什么情況。為什么昨天碰一下那石頭就差點要了命。
來到摘星樓前,和城內其他地方一樣,門虛掩著。伸手推開,入眼的是懷抱琵琶的持國天王的巨大塑像,方靜柔跨過門檻,定了定神將樓內的油燈點燃,在蒲團上對著神像拜了三拜。
事實上,方靜柔本身是沒有明確的宗教信仰的,以前到寺院也沒有過拜神的習慣。但此時卻極其自然的做了這一切,其實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到底改變了多少,現(xiàn)在的她與其是方靜柔不如說是方靜柔與風明月的結合體。
繞過神像,登上摘星樓的二層。將二層的油燈逐一點亮后,回身望向神壇上供奉城膽的條案。方靜柔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只見條案巨大的香爐后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
方靜柔翻遍了整座城,最后得出結論:她夢里的這座城沒有城膽。
第二天,天氣晴好??諝庵械教帍浡旱臍庀?,讓人分外的蠢蠢欲動。方靜柔早上五點在鳥兒們的第一聲啾鳴聲中醒來,洗漱后站在院子抻了個懶腰,向客棧的前門走去。
客棧的門已經(jīng)開了,一個少年正在灑掃庭院。
方靜柔腳步輕快的從少年身側略過,出了大門。
“喂,那誰,你上哪兒去?”
方靜柔疑惑的轉過身,見剛剛還在掃地的少年,拄著掃帚站在門口,歪著脖子看她。
“你在喊我?”
“不喊你喊誰,你見這大街上還有別人么?”那少年瞇著小眼睛,不耐煩的答道。
“哦,你找我有事兒嗎?”
“剛剛沒聽到嗎?問你去哪兒呢!”
“我就溜達溜達,有事嗎?”
“我堂姐托我照顧你,你一個人不許亂走,回去吧?!?br/>
“你堂姐?”
“張燕?!?br/>
“噢,你原來是張燕的堂弟。我叫方靜柔,你叫什么名字?”
方靜柔心里不覺一暖,張燕還托她堂弟關照自己,她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友誼,竟有些感動。對于這個少年的無理,看起來也莫名的親切。
少年非常懶散的倚靠在大門上,將頭扭向一邊,翻了個白眼。
“張家輝?!?br/>
撲哧,方靜柔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張家輝,別說這個少年還真的很有張家輝的神韻,小眼睛大鼻子,吊兒郎當?shù)臉幼酉駱O了。
“喂,很好笑么?趕緊回屋,一會兒吃飯!”
見方靜柔的樣子,少年惱了,拖著掃把轉身進了院子。
站在門外發(fā)了一會兒呆,方靜柔舉步跨進了院內。這種不客氣,直來直去的關心,真好,有家人的感覺。
看了下時間還不到五點半,方靜柔溜達到在客棧東角門旁的小花壇邊上。深深的吸了口氣,練起了導引術。
配合著動作和呼吸,方靜柔用意念引導著丹田的“氣”循全身的經(jīng)絡運轉了一周。
收功后正準備回房,回身見張家輝坐在花壇的石臺上正啃著一個蘋果。
只見他撇了撇嘴,站起身,抬起一條腿,將果核從腿下面扔進花壇另外一側的垃圾桶。
咂吧咂吧嘴吐出一句話。
“7點鐘前廳有早餐,吃完飯你要去哪里?”
“在城里隨便逛逛,怎么?”方靜柔用納悶的眼神看著張家輝。
“我堂姐今天值班,讓我陪著你?!?br/>
“陪我?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我看咱們這里治安挺好的,人也都很熱心。放心我走不丟。”
“我堂姐說你神經(jīng)錯亂,說不定啥時候就犯病了,讓我跟著你?!?br/>
方靜柔一頭黑線,好好的話不會好好說嗎,明明是好意說的跟罵人似的。
“我能申請不用跟著嗎?“
“不行?!?br/>
“那我一會兒給張燕打個電話和她說?”
“不行!別墨跡了行嗎?你以為我很閑么?我姐答應我,如果我替她照顧你,她給我去朝陽宮送表揚信。”
“朝陽宮?表揚信?”
“我是朝陽宮的弟子,做好事,師父會褒獎?!?br/>
“朝陽宮是什么地方?你在那里學什么?”
“哎呀,別問了。七點半客棧門口我等你?!?br/>
不等方靜柔繼續(xù)問,張家輝扭身走掉了。
七點半,客棧門口張家輝騎著一輛自行車等在那里。方靜柔站在客棧門里,猶豫著要不要出去。
“趕緊的,磨蹭什么呢!”
“那個,我去的地方有點遠,我打個車吧?!?br/>
“你不就城里溜達溜達嗎?還去哪兒?”
“首陽山?!?br/>
張家輝,抬頭望天,嘆了一口氣。
“上來吧,我送你去,要上山你就早點去,別逛城里了,改天吧?!?br/>
“騎自行車山上?還是打車吧?!?br/>
“讓你上就上,40分鐘就到了,我天天去?!?br/>
坐在張家輝的車后座上,伸直雙腿,讓春風柔柔的拂過褲腿,那感覺就像回到了童年。
張家輝載著方靜柔從北門出了城。
她回頭看著漸行漸遠的城門,一股濃濃的鄉(xiāng)愁襲來,眼眶竟然殷紅濕潤。
出城不遠,就的能看到首陽山的輪廓,像個筆架矗立在遠方。
包括古城在內的一切景物和記憶中都有出入,唯獨這山還是老樣子。
看著首陽山就能理解,漢字中的山字是怎么來的了。那就是這座山的形狀。山右側連綿起伏連接著一片小山。仔細觀看,真的像一個女人仰躺在大地上,側臉逼真,胸腹腿都清清楚楚。大自然的造物能力,真讓人慨嘆。
相傳古時候,那個位置是個海眼,連年水患不斷。天上有位神女,憐憫眾生,日夜挑土將海眼堵住,形成了首陽山。
最后這位神女累了,躺在山邊休息一下,結果那一睡竟成了永眠。
風明月的密室就在山中女神祠后面的山壁中。歷經(jīng)這么多年的風霜,那女神祠不知道現(xiàn)今是個什么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