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一輛普通的馬車停靠在上官家族府邸前。
一名年輕的男子從車上走下來,他身后還跟著一位頭發(fā)蒼白的老先生。
這位老先生就是平日里負責照顧夢瑤的右伯伯,名右齊,除了照顧夢瑤外,他還經(jīng)常跟隨上官家的家主出去處理各種事務(wù)。
右齊是上官家族前任家主的哥哥,在前任家主離世后,家主之位傳到了夢瑤的哥哥身上來,而右齊則依然擔任著夢瑤的照顧人和家主的協(xié)助者雙重身份。
這個年邁的老人身前的那位年輕男子,便是上官夢人,上官夢瑤的兄長,同時也是上官家族現(xiàn)任家主。
右伯伯與他肩并肩走著,并為他打開府邸大門。
府邸內(nèi),眾多家仆侍女們見家主歸來,忙停下手中的工作,提起裙擺,虛蹲示好。
上官夢人年紀大概在二三十歲左右,身材消瘦,面容英俊,與夢瑤有著一樣的黑發(fā)褐瞳,穿著一件厚重的羽絨服,下巴處長有一排不怎么明顯的胡須,嘴角似乎始終都帶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他一一給宅院內(nèi)的侍女們回禮,同時嘴上對一旁的右伯伯,也就是右齊說道:
“沒事,右伯伯,不用說了,你先去干別的事兒吧,我去親自問問夢瑤!
右齊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去。
上官夢人揮了揮衣袖,腳步不緊不慢地向主院走去。
此時夢瑤正百無聊賴地坐在主院內(nèi)用來接待客人的椅子上,手撐著下巴,呆呆地望著墻壁上的書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聽見有熟悉的腳步聲傳來,她回過神轉(zhuǎn)頭,見到是自己的哥哥。
她還是保持剛才的動作,沒有因為對方而改變,只是嘴上漫不經(jīng)心地打了聲招呼:
“哥,好久不見!
上官夢人臉上泛起一個好看卻輕浮的笑容:
“有四五天了吧?老妹,好久不見,想不想我呀?”
“要不要抱一個?”
夢瑤撇了撇嘴:
“我已經(jīng)不是小女孩了!
上官夢人走到她身前,把她對面的一張棕紅色木椅子拉出來,一邊坐下一邊笑道:
“所以說啊,我還是更喜歡幼時的你,那個能讓我背著的你,現(xiàn)在真是越長大越叛逆啊!
注意到夢瑤的表情有些不屑,他沒有理會她,只是朝外邊揮了揮手:
“誒!那位,麻煩端兩杯茶水過來!
外面有一名正在清理魚塘的侍女,她聞言輕輕點頭,走去準備茶水。
上官夢人重新把目光投向夢瑤,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夢瑤知道,每當自己的哥哥露出這個表情準沒好事,她低頭心虛道:
“沒錯,我又偷偷溜出去玩了,還差點、差點出事兒了!
“哦?”夢人張了張嘴,“還有這事啊。你可真亂來!
夢瑤雙手抱胸,氣鼓鼓地看著他:
“裝什么呀,右伯伯肯定向你投訴我了!
這時,茶水恰好端了上來,兩人停止對話,一齊向那名侍女道謝。待她離開后,夢人端起茶水,小心地抿了一口,語氣略微正經(jīng)了點兒道:
“沒出什么事吧?我聽伯伯說,有一位能力者救了你!
夢瑤點了點頭。
“據(jù)他所說,他是一個失憶了的人,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和家人,無家可歸的人?”夢人問道。
夢瑤又點了點頭。
“他現(xiàn)在在哪?”
夢瑤想了想,回道:
“我挺同情他的,而且他有恩于我,所以我打算給他安排一份工作。既然要在我們家族長期工作,那就需要有一個住的地方,他現(xiàn)在和小青姐姐出門去物色住所了!
夢人微微頷首,學著夢瑤那手肘放在桌子上,撐著下巴的動作,作思考狀。
半晌后,他問道:
“他叫什么名字?”
夢瑤答道:
“李無常,木子李的李,反復無常的無常!
她補充了一句:
“還有還有,他長得很帥!
上官夢人頓時陷入沉默。
良久后,夢瑤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臉色微紅,輕咳一聲,轉(zhuǎn)移話題道:
“對了,哥哥,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告訴你,這些事我沒有和右伯伯說!
夢瑤整理了一番思緒,把先前在布朗地區(qū)的緣分街與侍女小青遇害,以及被李無常搭救,還有東方瀛被殺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出。
夢人閉著眼,安靜地聽著她闡述。
待夢瑤說完后,他若有所思地點著頭:
“嘶......東方家族的那個東方瀛?他要綁架你?而且......他現(xiàn)在還死了?”
“瑤瑤,你所說的是否都屬實?”
夢瑤肯定般點頭:
“當然是真的,那個人絕對是東方瀛,無常哥哥也認出來了!
夢人站起身來,在房子里來回踱步著,同時口中念叨:
“真古怪......他們家族想要干嘛?”
他停下腳步,看向夢瑤:
“瑤瑤,幸好你沒事。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你記住,暫時不要向其他人提起這件事!
在正事上,夢瑤從不含糊,她認真地點點頭。
許久后,夢人才結(jié)束思考,再度露出那輕松的笑容:
“先不提這些事,瑤瑤,下周舉辦的‘才子選拔賽’,你有準備了嗎?”
才子選拔賽,是西特洛地區(qū)一年一度的大型活動,由三大家族聯(lián)名舉辦,主要是為了挑選國內(nèi)的一些有才人士。
瑤瑤搖了搖頭:
“還沒有頭緒,再想想吧。”
夢人站起身,朝外走去:
“那就加油吧,我倒是想看看,今年又會涌出一批什么奇才呢!
..........
李無常新家中,盥洗室內(nèi)。
嘩啦一聲,李無常浮出水面,猛然從浴缸內(nèi)站起身來,邁步而出。
水珠滴落在地,他赤身裸體地立在鏡子前,打量著自己的容貌。
他低頭望向自身腹部,全身稍稍一用力,就看見了一塊塊肌肉的線條清晰勾勒。
“嗯......來這世界已經(jīng)半個月了,好像還沒有真正意義上運動過!
他一邊念叨著,一邊擦拭身體,接著拿出柜子里的衣服為自己換上。
“手鐲里兒還有點小錢,待會出門去買點健身器材,順便再買點兒以后會用到的家具!
在前世時,他是一位跆拳道教練,別看李無常他身材高高瘦瘦的,但要論格斗機巧和鍛煉的堅持,鮮有人能比得過他。
在這個充斥著危險的異世界中,即便他不是能力者,沒有能力者的身體素質(zhì)加持,但僅憑自身的身體素質(zhì),他也有能力和一些普通的左級能力者硬碰硬。
何況他現(xiàn)在還是一名右級能力者,且有著所有能力類型中最強的一種能力,天崩之力。
如果這個世界真如伊蕾娜所說的那么危險,那李無常認為,以后他想要安心地生活下去,就必須熟練自己的異能,讓自己變得更強。
穿好一件白襯衫,一條黑褲之后,李無常習慣性地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fā),這才走出盥洗室。
他走向床邊的圓形桌子,拿起放在上面的一個裝有厚重銀子的麻袋。
在洗澡之前,李無常按照伊蕾娜之前所說的“單手輕觸手鐲,意念微動”來做,成功進入了先前的那個意象空間,從里面取出了這些錢。
他在那個白茫茫一片的世界中并沒有看見伊蕾娜的身影,這是因為對方力量還未完全恢復,李無常暫且聯(lián)系不到她。所以現(xiàn)在李無常只是把這空間當成一個別人不可見的儲物袋。
在這個世界里,手鐲就是伊蕾娜的本體,在當時被蘭斯摧殘手鐲后,伊蕾娜本人也隨之遭受重創(chuàng)。
而且手鐲本身和伊蕾娜一樣,都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產(chǎn)物,他們都不受李無常的輪回能力影響,所以即便是李無常輪回到手鐲受擊前,也不能改變伊蕾娜受傷的事實。
事到如今,他們怪誰都沒用,要怪也是怪蘭斯那家伙太狡猾,輕而易舉地獲得了獄級能力者的實力。
李無,F(xiàn)在也希望伊蕾娜能早日恢復,這樣他們就還能像不久前一樣,再次作伴踏上旅途。
捧起那袋銀子,李無常走向窗戶,為了能讓房間內(nèi)不再陰暗,他拉開了窗簾布,外面的陽光隨之照射進來。
但與此同時,一種莫名的感覺涌上李無常心頭。
這種感覺于他而言無比熟悉,那是不久前他在“天堂鳥酒館”門口有過兩次的,一種被外人注視著的感覺!
他頓時皺起眉頭,垂眸俯視窗外的大街。
但這次,仍是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
奇怪,太奇怪了......李無常不斷地嘀咕著。如果這種感覺是偶爾一兩次還好解釋,那也許是自身敏感所導致,但這才幾天,就頻繁地發(fā)生了三回。
他隱隱有了個猜測:
“也許和能力者有關(guān)?要么是我自身的感覺問題,要么是真的有更強大,更神秘的人在監(jiān)視著我......”
能力者相比于正常人,他們的五感以及所謂的第六感都會隨著能力等級的提升而有所增強,而且李無常本身就是個非常敏感的人,所以他更加相信第二個猜測。
“究竟是什么人,或者組織?他們觀察監(jiān)視我的目的是什么呢?”李無常心想著,猶豫了一會兒,把窗簾布重新拉起來。
他再次感覺到這個有著異能的世界的危險與詭異,輕輕搖了搖頭:
“算了,既然幕后的那位還不露臉,我也沒轍,還是先去辦正事吧!
他說的正事,指的便是出門去買一些生活必需品和以后會用到的東西。
從衣帽架里取走絲綢黑帽和燕尾外套,李無常穿戴好之后又整了整裝,拿起裝有銀子的麻袋朝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