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拘泥于世俗?林郎,我們都生活在世俗中,本就是世俗之人,談何世俗與不世俗?青蛙坐井觀天,但它卻對人說,井口看到的一切便是天,無論如何,它都出不了那方井,我們就如同青蛙一樣,本就在世俗中,如何跳脫出世俗呢?”麗娟看著沖天裂,一字一頓道。
“看來,是我說得不夠明白,或許,我真的不該與你相戀吧,我厭倦了世間的紛擾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睕_天裂轉(zhuǎn)過身言道,話畢,其人卻是不再向身后的麗娟看一眼,徑直向前,片刻之后,他又是回到了現(xiàn)實之中。
“想我沖天裂半生癡迷于修道,無心情事,此幻境卻是圓了我的一處缺憾,著實收獲不小啊?!被氐浆F(xiàn)實之中的沖天裂感慨道。
走出了此幻境后,沖天裂又是向下一處幻境行去,沿途上,但凡見到魔族之人陷于幻境中,沖天裂也是不管不顧,只管走自己的路。
片刻之后,沖天裂又是進入了下一處幻境之中,面前景色一變,此回卻是回到了再也熟悉不過的不落山這處。
“師尊,我想……我想到外面闖蕩一番?!泵媲?,一個少年支支吾吾道,沖天裂看向那少年,卻是少年時的自己,此時,他心中苦澀無比。
這時的自己,竟是與旁觀者的面目出現(xiàn)在了當日師徒劍決的現(xiàn)場,而且,他發(fā)現(xiàn)面前的所有人皆是無法看見他,而他也是無法與他們交流,想要觸碰他們,以示自己的存在,卻是發(fā)現(xiàn)怎么也無法觸碰到,身體竟是像靈氣一般,被他們穿透而過。
往事一幕幕重現(xiàn),沖天裂看著年少時的自己與師尊劍決,其目光眨也不眨,心中卻是無法再做到心如止水了。
他忍不住上前想要阻止兩人劍決,但卻是如若靈氣一般,與兩人透體而過,雖是知道是虛幻的,但是卻是無法不上前阻止兩人劍決,或許,就連沖天裂自己此刻也不知道他自己后悔那日的劍決了吧。
果不其然,劍決的最后,少年沖天裂落敗了,雖是借助了劍靈之助,還是落敗了,雖是凌興不再無法壓制自己的修為取勝,但卻是沖天裂作弊于前,于情于理,都是少年沖天裂輸了。
“為何要讓我再見到這一幕?多年來,我對那人既愛又恨,更覺愧疚,多少年月過去了,我拼命地修煉,為了復(fù)仇,也是為了超越他,好能證明我當初的選擇是對的,但是我還未功成呀!”再是嘆息一聲,眼前景象如鏡片寸寸碎裂,沖天裂又是回到了現(xiàn)實之中。
然而,此時的他卻是被一桿長矛穿透了胸口,其鮮血正從受傷的胸口處汩汩流出,沖天裂再是咳嗽一聲,竟也是咳出了腥紅鮮血。
“你們,在這里隱藏多久了?”沖天裂用衣袖檫了下嘴唇邊的溢血,雖是面色蒼白,但卻平靜道。
“不久,在你進入第二個幻境的時候,我等就跟在你身后,但那時你陷入幻境未深,我等隱忍不發(fā),到剛才的時候,我等終于等來了機會,道友,姑且稱呼你為道友,以示對你最后的尊敬吧,你放心去吧,在你去后,我等也不會為難塵寰的,畢竟我等還是希望維持四境的現(xiàn)狀的?!?br/>
此刻,恨無雙,慕孤鴻,魔人已是站在沖天裂不遠處,說話之人正是慕孤鴻,只是三人看起來頗為冷漠。
“看起來,你們真以為你們贏了?好好看看四周吧?!彪S著沖天裂話出口,三人面前景物瞬間變化。
此時,三人面前一片迷茫,哪有什么受重創(chuàng)的沖天裂?慕孤鴻的長矛更是從未擲出過,還是完好持在手中。
“糟了,我等剛剛陷入幻境中了。”魔人大驚道。
“等等,此處是否也是幻境?”慕孤鴻問道。
“我無法分辨此處是否是幻境了。”恨無雙道,話出口,三人紛紛拉開了距離,并警惕看著對方。
“魔人道友,先前你給我們抵御幻境的方法有異常,你不知道嗎?”慕孤鴻冷冷對魔人道。
“道友何出此言,現(xiàn)下我不也是與你們一同在此處么?只是我也不知為何會如此,先前我們明明看見過沖天裂,而且還跟著他的,怎么轉(zhuǎn)眼就不見了呢?我也想搞清楚剛剛發(fā)生了什么,現(xiàn)下我等應(yīng)該放下猜忌,否則會被對方一一擊破的?!币姷胶逕o雙和慕孤鴻兩人向自己投來不信任的目光,魔人忙解釋道。
“那現(xiàn)在我等是否是在幻境之中?”慕孤鴻問道。
魔人和恨無雙紛紛搖頭嘆息,言明他們也是分不清了。
一片迷茫中,一道人影正彎著腰不斷咳嗽,那咳出唾沫卻是帶著腥紅鮮血,其人胸口更是是插著一桿長矛,長矛穿胸而過,胸口鮮血正沿著矛尖滴落于地,此人便是沖天裂了。
“你等想算計于我,我又何嘗不是想算計你們呢?到頭來還是我計高一籌,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權(quán)當我以身試矛了,當務(wù)之急還是先調(diào)息一下,等下結(jié)果那幾人的性命?!睕_天裂自言道。
先前沖天裂確是陷入了幻境之中,不過在陷入幻境之前,他已是暗施手段,為的就是讓三大煉虛也是一同墜入幻境之中,而自己再行脫離幻境,如今雖是計謀得逞,他也是身負重創(chuàng),不過好在他出了幻境,那幾人卻是陷了進去。
咬牙拔出長矛之后,沖天裂將長矛收起,再是服食了些丹藥,便坐在地上調(diào)息了起來。
片刻之后,沖天裂傷口終于愈合了,雖是面上還是有些蒼白,不過比之先前卻是好了許多,感覺恢復(fù)些許氣力后的沖天裂終于要行動了,然而,下一刻,他卻又是陷入了幻境之中。
“小子,你確實不錯?!蓖回UZ聲傳來,沖天裂卻是如遭雷擊,那聲音竟是不久前在幻境中聽聞過的,靈徽子的聲音。
沖天裂向那出聲處看去,看到了一道魁偉身影,正是靈徽子。
“又是幻境么?這幻境真是可惱啊。”沖天裂厭煩道。
“小子,你腦子壞了么?還是許久不見老道我,連幻境和現(xiàn)實都分不清了?!被镁持械摹办`徽子”調(diào)笑道。
“嗯,有意思,這幻境竟能把人的形象給展現(xiàn)得如此逼真,可是那又如何?就算你把天上飛的說到鍋里,把地上跑的架到炭火上,我也決計不會相信你說的話。”沖天裂決絕道。
調(diào)轉(zhuǎn)了個方向后,沖天裂向先前的幻境行去,欲要將三大煉虛鏟除。
“小子,你要干什么?”靈徽子出現(xiàn)在沖天裂前方,擋住了沖天裂的去路。
“嗯,陰魂不散,讓開!”眼見幻境中的人物攔住自己去路,沖天裂大怒道,并先動起了手。
“一劍斬空”劍招橫空出世,沖天裂欲一劍斬斷與眼前之人的聯(lián)系,也是要斬滅這令人不勝其擾的幻境。
“小子,說起來,你這劍招恐怕還是從我這里悟出的呢,居然這么無情,敢用老道的道來對付老道,看招!”
面前的靈徽子縱身一躍,竟是升上了半空,同時,其人話出口之后,一口劍也是被他揮動起來,一道不輸于“一劍斬空”的劍招磅礴而下。
兩大劍招交鋒,無數(shù)靈氣震爆四方,雙方劍招竟是高下難分,但幻境也是未有被破滅。
“幻境,看來得速戰(zhàn)速決了,老道招式本來就強橫,幻境中想勝過他實在是難之又難,而且我現(xiàn)在也是身負重傷,搞不好會栽在這里,這樣只會便宜了那幾人而已?!睕_天裂此時焦急無比,其人心中正盤算著如何出到幻境之外。
“收魔掌,劍輪,劍走偏鋒,周天大魔羅?!睕_天裂手中不斷結(jié)印施展道法神通,語出,神通盡出。
“好小子,許多年不見,你就是這樣對老人家的么?真沒禮貌!”那“靈徽子”還是繼續(xù)調(diào)笑沖天裂,好似絲毫未把沖天裂的神通放在眼內(nèi)一樣。
見沖天裂神通朝自己壓來,“靈徽子”手中也是不斷施展自己的道法神通,只聽他言道:“劍走八方,風云動;蒼天無情,萬物隕;滄海桑田,睥睨魔神;看我道法‘墜三途’!”
靈徽子話出口,仗劍之手不斷舞動,浩蕩劍氣橫掃八荒,那劍氣與沖天裂神通稍微碰撞,竟是把沖天裂去勢兇猛的神通一一化解。
一時間,劍輪被無數(shù)劍氣掃中,當中劍氣盡數(shù)隕滅;收魔掌也是被無窮劍氣刺穿而過,化為紛紛流光后,慢慢消散于無形了;劍走偏鋒中的劍氣同樣也是盡數(shù)被“墜三途”劍氣擊中,同樣消去了;現(xiàn)在,魔羅巨人還在勉強支撐著,雖是手中巨劍揮舞不斷,卻也還是被劍氣逼得連連后退,身上光芒也是漸漸暗去,眼看也是快要抵擋不住了。
此時,身在魔羅巨人內(nèi)的沖天裂苦不堪言,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神通被破,卻絲毫無法強運靈力出招了,實在是先前受了重傷,消耗太嚴重了。
“停手,停手!”魔羅巨人內(nèi)的沖天裂情急之下道,就仿佛回到少年時一樣,說過話之后,其人才察覺這只不過是幻境而已,面前的“靈徽子”又怎會真的停手呢?
然而,下一刻,面前的“靈徽子”卻是真的停了下來,收回了自己的劍氣,魔羅巨人之內(nèi)的沖天裂也是錯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