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下落縣城趙風等人對烏桓分兵偷襲別處，摸不清烏桓意欲何為，只得在城中燃起狼煙示警。

    潘縣位于下落縣城西桑干河南岸山丘之上燕山與太行山交匯之處，潘縣縣城離下落城不過百余里路程。只是越往西去，這地勢越高地形越是復雜難走，好不容易才尋找到一個渡口過河。

    “他娘的，這路真難走！”郝亞渡得河來，不住的唾罵道。

    “上馬！”郝亞命人吹起號角，烏桓人迅速上馬列陣，一路向西奔去，揚起一路塵埃。

    潘縣的人們早已聽聞烏桓人打來，縣城附近的人們早已躲進了城里，離城較遠的人們不得已躲進深山之中。

    縣令王永發(fā)動城中青壯千余人配合五百縣兵登上城墻嚴密防守，潘縣的人口并不多，也沒有州牧安排的民屯。如今的潘縣算不上富裕，至少是比起涿縣、下落、沮陽差遠了，王永不明白烏桓人為什么會攻擊一個小小的潘縣，而不是涿縣。明不明白此時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烏桓人已經(jīng)來了，來攻打潘縣。

    潘縣三面環(huán)山，唯獨東面地勢稍微平坦，或許集中兵力能守個一兩天，只要援軍到來或許不至于被烏桓人攻破。王永暗暗的想著，不住的激勵著守城的人們。

    轟隆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震顫著初次上陣青壯的心。

    望著黑壓壓的烏桓精騎，城上的人們心里拔涼拔涼的，這就要死了么？也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今天？雖然沒有說出口，但他們潛意識里已經(jīng)這樣想道。

    “王縣令！進率侯家族人來助縣令一臂之力?！焙罴液钸M率領(lǐng)約五百家族私兵走上城來向著王永拱手道。

    “好！太好了！多謝侯家主！也多謝小兄弟了！”王永望著這新來的五百私兵心里更覺得踏實。這五百私兵比起縣兵都裝備精良，更不用說比那一千青壯了。

    ……

    嗒，嗒，嗒……一個烏桓騎兵揮著小旗往潘縣城下奔來，在弓箭射程之外方才停了下來，高聲喊道：“城上的人聽著，趕緊開城投降，我家大帥定會饒爾等一命，否則我烏桓大軍破城之時雞犬不留！”

    “爾等蠻夷休得猖狂，放箭！”王永吼道。

    嗖嗖嗖……

    城上稀疏的射下數(shù)十支箭支，插在城下的泥土中，微微顫抖。

    “既然爾等執(zhí)迷不悟，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那烏桓騎兵撥馬回到陣中，烏拉烏拉的和郝亞說了數(shù)句。

    “殺！”

    “殺！”

    “殺！”

    郝亞大吼，烏桓大隊騎兵拍馬向城門沖殺過來。

    “殺！”站在王永身邊的侯進突然暴喝一聲，待王永轉(zhuǎn)過頭去，就覺得自己飛了起來，隱約看到一具無比熟悉的無頭尸體噗通倒在城墻之上。是的，王永飛了起來，飛起來的是王永的頭顱，侯進獰笑著一把抓在手中。王永看到了侯進的笑，來不及說一個字，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城上裝備精良的侯家私兵聽得侯進發(fā)令，揮刀砍向縣兵，瞬間便有三百余人死于刀下，驚呆了青壯四散而逃，逃跑不及的跪下請降，依然被侯家私兵砍掉頭顱。

    “郝大帥且慢，待吾等打開城門！”侯進一面讓人追殺逃走的青壯，一面率數(shù)十人去開城門。

    “好！你侯家沒有食言，很好！”郝亞哈哈大笑。

    初，郝亞大帥就派細作事前潛入潘縣，讓侯家派人配合烏桓人拿下潘縣，于是這才有了侯家派遣私兵前來明著助戰(zhàn)，實則包藏禍心。

    城門打開，烏桓人轟隆隆的馬蹄聲在潘縣城中響起。城中有些膽大的人們望著城墻上發(fā)生的一切，霎時明白發(fā)生了什么，有的連忙招呼自己的家人逃命，有的直接向其他城門逃去高呼著“侯家反了，城破了！”其他城門守城的縣兵，聽得喊聲，又聽得轟隆隆的馬蹄聲，明白城真的破了，慌忙打開城門，望山上逃去。此刻他們那還顧得了家人？

    伴隨著烏桓人進城，城中已經(jīng)亂成一片，哭喊聲，慘叫聲不斷。

    ……（此處省略N多情景。）

    那些本以為逃入城中就安全的人們，在侯家成為烏桓人的內(nèi)應的時候，已經(jīng)注定了結(jié)局！

    “侯家主果然深知吾心，哈哈！”烏桓大帥郝亞大笑，絲毫沒有看到懷中漂亮小娘深鎖的眉頭，兩顆淚珠兒在眼眶內(nèi)打著璇兒，郝亞不是沒看到，而是根本不在乎。

    小娘不過十五六歲，膚如凝雪，細眉大眼，嬌俏玲瓏，如花的年齡本該無憂無慮的，或許還懷著一顆少女的幻想。但此刻烏桓大帥郝亞粗大的手掌在身上揉捏，讓她知道了自己的命運：或許……或許……

    侯家家主候元在一旁陪著笑，唯唯諾諾的笑。

    這少女不是別人，正是侯家家主之女候香。

    少女望著父親的媚笑，心中不知道是高興還是……

    那笑，讓少女看著反胃，看著惡心。

    略通詩書的她，不懂，是真的不懂！

    自從烏桓人進城，郝亞已經(jīng)許諾讓麾下劫掠三日，也就是誰搶到的算誰的。潘縣城內(nèi)稍微反抗的人們已經(jīng)不在，不是逃出城去，就是被烏桓人割掉了頭顱。為了一個女人，或者為了一個奴隸，烏桓人自己也在大打出手，直到一方認輸，他們當中有些傷的不重，有些卻是失去了生命。

    這，這是草原人的規(guī)矩，無論是誰，拳頭就是道理。

    ……

    下落縣進入了第三天的防御戰(zhàn)，依然不溫不火，護城河如今也不過填了一半都不到，一時半會休想攻破。撤入深山的廖化殘部兩千余人，時不時的從山里出來偷襲一下，讓烏桓大人難樓煩躁不已，待到率領(lǐng)大隊人馬前去追擊時，廖化便撤入山中，沿途的陷阱，和防不勝防的冷箭，讓難樓吃進了苦頭。難樓只得率部遠離大山，可烏桓人的糧草補給線卻是在山麓之下，難樓想想都頭痛。

    廖化總算是把士徽教授的十六字（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方針用了個遍，深深體會到其中的奧秘，也對士徽這個主公大大佩服。說不得此次戰(zhàn)后，又有機會向同僚們大吹一番。

    難樓被廖化所部粘得死死地，如吃了蒼蠅，煩不勝煩。

    得知潘縣已經(jīng)攻破的消息，難樓心中才算是微微透了口氣。但，沮陽城下的戰(zhàn)況，讓難樓心中難以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