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聲線輕慢。
北宮君見他態(tài)度不松動,揮著手道:“得了,我不管了,我就天天吃喝玩樂,有時候我真覺得你跟小月月挺像的,固執(zhí)的像頭牛!”
北墨凌寒瑟瑟的望過來,像有無數(shù)個冰渣擊打在北宮君身上,北宮君往后縮一步,忙捂著嘴說道:“我不提她,不提了,別一副要凍死我的樣子?!?br/>
北墨凌冷冷一哼。
“殿下,張統(tǒng)領(lǐng),騰參謀求見?!?br/>
殿外響起侍官的聲音,得到應(yīng)傳,才請兩位大人進(jìn)了軍機(jī)閣。
張良與騰簡進(jìn)殿肅然上前,張良依舊穿著軍裝,眉宇間皆是玩世不恭,腰間的花生只剩一粒,想來是路上吃了不少,騰簡進(jìn)殿前就囑咐了好幾次,近日殿下心情不順,還是要收斂些。
二人見到北宮君在殿內(nèi),也沒有避諱的樣子,雖然這皇家兄弟,表面上看著疏離的很,可他們在主子身邊伺候的時間長,都知道主子心里還是有皇上的,只是不會表達(dá)而已。
張良將手上的簡筒恭敬的遞了上去,之前的輕松瞬間被一絲緊張取代,若是與軍事有關(guān),以張良灑脫的性子,肯定是悠然自得,可恰恰這送來的消息并非是軍事。
手如玉竹,將箭筒內(nèi)的絲帛打開,鳳目沒有太多的波動,長眉微微蹙起,看不出有幾分冷,幾分怒。
張良大氣不敢出,額頭上都滲出一絲汗水來,騰簡早就坐在暖蒲上,心里為著兄弟祈福。
絲帛正是由影魄送來的消息,上面詳細(xì)匯報了甄月在東郯的一切消息,就連昨日吃了幾口飯喝了幾口茶都一一記錄了。
北墨凌看的極其認(rèn)真,一個字也不落下,甚至是反復(fù)翻看,嘴角微微揚起,無奈又自嘲,有些東西你固然痛恨,甚至明知有毒,卻如同上了癮一般,怎么也戒不掉,他似乎又想起了她決然離去的背影,每日自嘲自己的下賤,仍舊是不愿放手,他是內(nèi)心堅定的人,對自己更是狠絕。
在西域如野獸般生存的時候,他咬緊牙關(guān)一步步重回皇室,就是為了證明他的存在,他隱匿玉龍山,操控著天下的格局,就是為了一統(tǒng)天下,將權(quán)勢玩弄在手掌之中。
直到一抹淡然清水的身影無聲無息走進(jìn)冰冷的心間時,他才恍然覺得,對于權(quán)勢對于殺戮,他更眷戀那一抹溫情,他是意志堅定之人,更是對自己狠絕的人,為了想要東西,可以顛覆山河,可以不折手段,可以傾付一切,只要最后他是勝利者,他都將在所不惜!
北宮君趁著自家弟弟思緒飄遠(yuǎn)的時候,偷偷湊過去,剛剛瞧見幾行字,便被警惕的北墨凌發(fā)現(xiàn)。
就見男子將絲帛猛地收起來,長眉不滿的皺起。
“嘿嘿?!北睂m君哪壺不開提哪壺,笑得****:“弟弟,你不是不讓我們提某某人嘛,怎么自個偷偷看某某人的消息,別不好意思了,哥哥知道你臉皮薄。”
“騰簡!將他轟出去!?!北蹦杩∏蔚哪橏畷r青白,細(xì)細(xì)看,耳根卻有些發(fā)紅。
騰簡非常有效率的上前,提起嘰嘰咋咋的北瀛皇帝,一臉自求多福的望著北宮君。
北宮君像只撲水的小雞,嚎嚎大叫:“墨凌,好歹我也是身份尊貴的皇帝,你每次都讓別人提我,我面子往哪里擱,你也不想想,我多風(fēng)流倜儻的人,撒手,撒手?!?br/>
“墨凌,你不讓騰簡松手,我就將你糗事都抖出來,自己被甩了,還不讓別人說,又偷偷監(jiān)視別人小姑娘,有本事,揮軍搶過來,哥哥我支持你……。”
噗的一聲,大殿被關(guān)上,世界清靜了,耳根子安寧了,騰簡拍了拍手,渾然沒有將北瀛帝君扔出去的惶恐之色,如同剛剛?cè)拥木褪且恢恍‰u小鴨。
張良憋著笑,卻也強(qiáng)忍著,主子好面子,被姑娘甩了,又偷偷派人查著,這么愣頭青才會做的事,尊貴冷漠威嚴(yán)的主子,自然不能讓別人知道,可這自家哥哥卻大嗓門的說出來,沒大卸八塊,已經(jīng)是不錯了。
反觀北墨凌,淡定從容,波瀾不驚,渾然沒有心里小九九被捅出來的窘迫,只要細(xì)細(xì)觀察,便會發(fā)現(xiàn),殷紅的唇線不自然的抿著,像是防守起來的警戒線。
桑葉的清冽氣息在寂靜的空氣中,流入他的肺腑,這是他常用的香料,也是頗為喜歡的,曾幾何時,有個一襲白袍青邊的女子跪坐在腳邊,安靜的像個清池水面上盛開的白蓮,不時用蒲扇扇著香爐,甚至有時會打個盹。
揮軍南下,他又何曾沒想過!
“你若因我揮軍南下,我便誓死相抵,你要南侵,首先踩過我的尸體!”
每當(dāng)他提起手中的韁繩時,這句話就像散不去的陰霾,看不到一絲明亮,他可以覆去山河,卻輸不起微妙的光芒。
北墨凌嘴角微微揚起,有著決勝千里的霸氣,總有一天,他會拿回屬于他的東西!這一點他從未懷疑過!
“殿下?!?br/>
騰簡敬畏走向前,破去了殿內(nèi)的沉重,緩緩說道:“西寧一役,吳荀對北瀛頗為不滿,似乎已經(jīng)察覺我們的目的,今年的貢稅到現(xiàn)在都沒獻(xiàn)上,昨日,東郯兩大軍團(tuán)已經(jīng)到達(dá)許歸,要開支流,緩解西郯災(zāi)情,看樣子是有修好的征兆,這于我們并不利?!?br/>
一邊的張良點頭說道:“明明水火不容,為何不趁亂再侵入宜陽,搞虛偽的政治嘴臉?”
挺拔的身子緩緩從紫貂榻上起身,錦繡白袍上繡著巧奪天工的云翔圖,豐姿奇秀,神韻獨超,銳利深潭的目光,不自覺得給人一種壓迫感!
高架上掛著整個天下的格局,精細(xì)到每一座山丘,每一條河流,山河盡收眼底,睥睨天下,天生一副君臨天下王者氣勢。
北墨凌略顯蒼白的手輕點著優(yōu)美的下顎,這是他思考時常用的動作,身后的張良與騰簡也紛紛嚴(yán)肅的分析著。
萬籟俱寂,北瀛的蒼鷹一聲啼叫,從窗前越過,有淡淡的暗影斑駁的投在軍形圖上,像一片烏云掩蓋在上面。(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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