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邸。
“為何要讓沁兒出席?”剛進(jìn)屋,謝承東便是與身后的傅良瀾開口。
傅良瀾心里一震,只得溫聲解釋,“司令,良沁和自貞都是您的妾侍,這樣的場(chǎng)合,她們理應(yīng)與我一道出席,接待梁夫人?!?br/>
謝承東睨了她一眼,傅良瀾心頭砰砰跳著,想起席間的那一幕,也覺得實(shí)在是尷尬,聲音不免小了下去;“這事的確是我思慮不周,我是實(shí)在沒有想到,梁建成會(huì)那樣張狂,還請(qǐng)司令.....不要往心里去。”
“以后別再自作主張。”謝承東撂下這一句話,便是大步離開了主樓。
看著他的背影,傅良瀾滿心苦澀,她在那里站了許久,直到趙媽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才瞧見她的眼底不知何時(shí)已是溢滿了淚水。
東院。
良沁自回來后,只覺得身子一陣陣的發(fā)冷,熱水管子分明燒著極旺,她的手腳卻還是冰涼的。
“小姐,您喝口水吧。”阿秀為她倒了杯熱茶,端在了良沁面前。
良沁搖了搖頭,“阿秀,我不渴?!?br/>
“小姐,你這是怎么了?自打見了梁司令,我瞧您一直失魂落魄的,這是在江北,您別害怕,?。俊?br/>
良沁環(huán)住了自己的身子,她的唇瓣泛著淡淡的粉白,輕聲和阿秀說道;“我沒事,可能從飯店出來的時(shí)候著了點(diǎn)風(fēng)寒,睡一覺就好了?!?br/>
“那要不要請(qǐng)個(gè)大夫來瞧瞧?”阿秀很是擔(dān)心。
良沁剛要說話,就聽外面守夜的丫鬟恭恭敬敬的喊了聲;“司令。”
良沁抬起頭,果真見謝承東走了進(jìn)來。
“司令?!卑⑿憧匆娭x承東,連忙行禮,看著阿秀欲言又止的樣子,謝承東問道;“怎么了?”
“司令,小姐可能是從飯店回來時(shí)受了涼,現(xiàn)在身子不大舒服?!?br/>
“是嗎?”謝承東眸心一緊,走到良沁身邊坐下,伸出手探上她的額頭。
“我沒事,你別聽阿秀瞎說?!绷记呖戳税⑿阋谎?,滿是無奈,阿秀不敢多待,只暗地里與良沁吐了吐舌,離開了臥室。
見她額頭清涼,謝承東微微放下心來,他攬住了她的肩頭,見良沁果真臉色不太好,男人伸出粗糲的手掌,緩緩撫上她的面容,低聲說了句:“今天難為你了?!?br/>
聽著他開口,良沁搖了搖頭,“哪兒有難為,你別多想?!?br/>
謝承東扣緊了她的身子,“你若不想去,只管和我說一聲,不論是誰,都不能勉強(qiáng)你。你懂嗎?”
“沒人勉強(qiáng)我,”良沁不愿他和姐姐置氣,只道;“若我不去,反倒顯得咱們小氣了?!?br/>
謝承東眸心深邃,見她這樣說,他再不曾說什么,將她抱在懷里。
兩人依偎片刻,就聽有丫鬟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司令,夫人的夜宵做好了?!?br/>
“端進(jìn)來。”謝承東開口。
“你讓人給我做了夜宵?”良沁不解的看著謝承東,她向來并沒有吃夜宵的習(xí)慣,之前在金陵時(shí),傅家的家規(guī)甚是嚴(yán)格,從不許少爺和小姐們用夜宵,怕他們傷了腸胃。
“嗯,”謝承東看著良沁纖巧的下顎,溫聲道;“看你晚上只吃了幾口菜,我讓廚房做了些點(diǎn)心送了過來,你多少再吃點(diǎn),省的夜里餓了,傷身子?!?br/>
良沁忍不住微微莞爾,如謝承東所說,晚飯時(shí)她只吃了一點(diǎn)點(diǎn),那樣多的山珍海味擺在面前,她卻壓根沒有胃口。眼下見謝承東這般體貼,良沁心中溫軟,想他堂堂的江北司令,竟會(huì)為她如此心細(xì)如發(fā),有良人如此,她已是心滿意足。
兩個(gè)丫鬟走進(jìn)了臥室,從食籃里將夜宵一一取出,是一碟云片糕,一碟松子酥,外加一盤涼拌莼菜,與一盤金陵的名吃桂花鴨,片的薄薄的,讓人看著就有食欲。
此外,還有一碗熱氣騰騰,晶瑩剔透的雞湯小餛飩,在冬夜里吃著,實(shí)在是最好不過。
丫鬟們布好了碗筷,便是向著謝承東與良沁行禮后退下,謝承東拉著良沁的手,走到桌前坐下,他親手端過了碗,用勺子舀了一個(gè)餛飩,送到了良沁唇邊。
“我自己來。”良沁眉眼溫婉,欲從謝承東手里接過碗。
“我喂你?!敝x承東淡淡一笑,黑眸中漾著溫情。
良沁臉龐有些發(fā)燙,只依了他的心意,由著他喂著自己,將餛飩吃了下去。
“好吃嗎?”謝承東見她吃的香甜,唇角笑意更是深了一層。
“嗯?!绷记唿c(diǎn)了點(diǎn)頭,直到謝承東喂著她吃了半碗,良沁向著他看去,小聲道:“我吃飽了,吃不下了?!?br/>
謝承東心知她的飯量,見她這樣說,也就不再逼她,只端著剩下的那半碗餛飩,自己吃了起來。
良沁眸心一怔,忍不住開口;“這是我吃剩的,你哪里還能吃呢?你想吃什么,我去給你做?!?br/>
謝承東看了她一眼,只笑了笑,他吃東西向來極快,幾乎是片刻的功夫,就將那半碗餛飩吃了個(gè)干凈。
見良沁仍是看著自己,謝承東撫了撫她的臉,問她;“怎么?吃相嚇著你了?”
良沁垂下眼睫,只覺眼眶有些酸酸漲漲的,見她沒有說話,謝承東捧起了她的臉頰,眼見著良沁眼圈微紅,他皺起眉頭,然而不等他問出口,良沁已是環(huán)住他的腰,將身子埋在了他的懷里。
謝承東撫著她的發(fā)絲,慢慢的將她摟緊。
長(zhǎng)這樣大,還從不曾有人吃過她吃剩下的東西。
北陽城。
一連幾日,謝承東與梁建成俱是在軍營(yíng)商討東北的戰(zhàn)事,傅良瀾與齊自貞則是陪著周玉芹,幾乎逛遍了北陽城里所有的名勝古跡,此外,便是些珠寶洋行,百貨商場(chǎng),幾日下來,倒是賓主盡歡。
有了上次的教訓(xùn),傅良瀾不敢再讓良沁露面,只怕惹得謝承東不快,直到這一日,周玉芹來了官邸拜訪,良沁再不好避而不見,只帶著阿秀從東院趕到了主樓。
看著周玉芹,良沁不禁想起自己在川渝的那兩年,周玉芹是梁建成發(fā)妻,出身于大涼山脈的彝族,家世顯赫,梁建成年紀(jì)輕輕便一統(tǒng)川渝,與周玉芹的娘家勢(shì)力也是密不可分。
在川渝時(shí),每日早晚,良沁都要去周玉芹的屋子里請(qǐng)安,若是遇著節(jié)日,更是要行大禮,即使在川渝的那兩年,周玉芹沒怎么為難過自己,可在良沁心底,對(duì)周玉芹仍是存著幾分畏懼。
“良沁來的正好,剛才梁夫人還說,想要找人打馬吊(麻將),我和自貞加起來還是三缺一,我正打算讓人去東院喊你你?!备盗紴懴蛑记哒辛苏惺郑τ恼f著。
良沁亦是微微一笑,看著周玉芹時(shí),喊了句;“梁夫人?!?br/>
“二太太不用多禮,我即便是在川渝,也聽說了謝司令將二太太寵上了天,那日在飯店里沒瞧仔細(xì),今日一見,二太太的氣色果真是好了不少,可見傳聞不虛了。”周玉芹靜靜開口,一雙眸子在良沁身上打量了一眼,淡淡一笑。
說話間,已是有丫鬟將麻將桌擺好,周玉芹瞧著,也就不再多說,只與傅良瀾互相謙讓著落了座,齊自貞與良沁也是一一坐下,良沁原先壓根打不好麻將,嫁到川渝后,別說司令府的那些姨太太幾乎是日日都要摸上幾圈,就連大街小巷也都是隨處可見打麻將的人,日子一久,良沁耳濡目染,雖然不精,但也學(xué)會(huì)了。
周玉芹出身川渝,打起麻將自然是高手,傅良瀾雖不是川渝人,可這些年與官太太們時(shí)常摸牌,也早已摸清了門路,唯有良沁,幾圈打下來,面前的牌子已是輸了個(gè)精光。
這一場(chǎng)麻將一直打到天色擦黑,周玉芹才算是盡了興。
散了牌局,下人們已是在餐廳開了晚飯,有丫鬟們端了臉盆過來,服侍太太們洗了手,眾人在餐廳坐下,仆婦們魚貫而入,只將幾位太太服侍的滴水不漏。
晚上,傅良瀾安排了周玉芹去北陽飯店跳舞,吃完飯,傅良瀾讓人去安排了轎車,卻見西院的丫頭趕了過來,只說謝珊從下午開始有些不舒服,來請(qǐng)齊自貞回去瞧瞧,齊自貞聞言,便是沒有多待,匆匆離開了主樓,向著西院行去。
待汽車開進(jìn)了院子,周玉芹緊了緊身上的坎肩,與傅良瀾笑道;“這幾日一直讓大太太和三太太陪著我,我心里實(shí)在是過意不去,不如今晚,大太太與三太太一道留在府里照顧少爺和小姐,就讓二太太陪我去北陽飯店,如何?”
傅良瀾聞言,便是笑道;“梁夫人有所不知,良沁她不會(huì)跳舞,今晚怕是不太方便陪著夫人。”
周玉芹抿唇一笑,向著良沁看去,“既然不會(huì),那就更應(yīng)該去學(xué)學(xué)了,二太太,您如今跟在謝司令身邊,不會(huì)跳舞哪兒行呢?”
見周玉芹口口聲聲俱是讓良沁相陪,傅良瀾微微蹙眉,剛要出聲,卻見良沁輕輕拉住了自己的胳膊,輕聲和自己開口;“姐姐,既然梁夫人盛情難卻,那我,就陪梁夫人一塊去好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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