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啊,那西王城出了一女子彈得一首好曲兒,那女子傾國傾城,可謂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一舞便是那達官貴臣豪擲千金只為博的那女子一笑!”
聽到這話,便有人豪飲一口,嘆息道:“可嘆的是,這般女子竟然出在風(fēng)月場所,唉!”
“我聽說啊,就連這當(dāng)今太子也出巡欣賞那美人兒一笑。”
又是一人急忙制止,連聲道:“兄臺不可!我等為草民不能在背后理論當(dāng)今太子,這要殺頭的。”
在這簡陋樸素的酒樓里,眾人皆歡笑飲,西王城的那位歌妓可當(dāng)真不得了。有人說:這是婊子立碑坊,為何不讓碰?也有人說:此等女子為天上之物,些許清高也屬常態(tài)。
各種各樣的聲音都有,不過,卻都是圍繞著西王城風(fēng)月樓那女子而議。
在這時,進來一個身穿素衣長發(fā)披肩的白面書生,腰間還挽著白紗掛著一個酒葫蘆,黑亮的雙眼炯炯有神。書生左手抱著竹簡,右手背后,神態(tài)冷峻。
書生朝店小二道:“此地距西王城所剩幾里?”
店小二見這書生相貌堂堂衣衫整潔,不是大富人家便是達官貴臣子弟,笑道:“咱這小店離西王城十五里路,建議公子您先喝杯茶先,畢竟還需些時日才能到。”
書生依舊神態(tài)冷峻,右手拿起腰間的酒葫蘆便放在木臺上,說道:“裝三十文,便可?!?br/>
說完,書生又是放了三十文錢在木臺上。
店小二看著這不過能裝二兩酒的小葫蘆,一兩酒二錢,三十文錢也就是一斤半,這怎么裝。
店小二不由疑惑,問道:“公子,您這?”
“裝,便可。”書生惜字如金。
店小二雖然不解,這小葫蘆如何能裝一斤半燒酒?不過,依然拿起了小葫蘆便是乘酒,畢竟這錢也給了,能不能裝一斤半,誰知道呢?
就在這時候,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見這書生相貌堂堂的模樣,竟然這般為難這店小二。便上前問道:“小公子,你這般打趣伙計,是不是有些不妥?”
書生沒有說話,等這酒葫蘆裝滿一斤半燒酒。
“天啦!真的能裝一斤半!”
店小二一邊盛酒一邊驚呼,這小小葫蘆竟如此神奇。
一旁桌上暢飲的眾人,也不由朝著這邊看來,這書生難道有什么奇遇不成?還是那傳說中的神仙降世?
“多謝。”
在這眾人愣神的片刻,書生已經(jīng)接過酒葫蘆掛在腰間,抱著竹簡拂袖離去。
只留下一眾人投去驚訝的眼光,就連那五大三粗的漢子也不由咂舌,竟然真的能裝一斤半燒酒。
沒人知道的是,這書生并沒有快馬,卻是第二日就到了西王城。
西王城乃大夏王朝邊城,穆天雄西王武侯坐鎮(zhèn),有著三萬精軍良馬,在這兵荒馬亂妖怪橫行的年代,西王城卻是最安寧的一座城池。
書生一路奔波,并未感到疲憊,依舊心如止水面龐清秀,看了看這兩丈有余的城關(guān)大門,便是向這城門內(nèi)走去。
城門士兵見這書生一表人才,笑道:“小兄弟,看你這一身打扮,莫非?也是來這西王城看那個風(fēng)月樓寒姑娘的?”
書生惜字如金,道:“是,也不是?!?br/>
說罷,書生遞出了入城圭璋。
這守衛(wèi)接過圭璋笑了笑,看這鐵面書生一身打扮整整潔潔,布鞋上又并未沾染泥漬,想來也是搭乘馬車過來,應(yīng)該是個大富人家,又是說道:“小兄弟,老哥祝你馬到功成?!?br/>
收好了圭璋,便是大步向城中而去。
書生一臉漠然,周圍嘈雜喧囂的人群形形色色,甚至,有的女子一身露骨青衣對著這俊俏書生媚眼向投,不過后者并為所動,依舊冷面相向。
胭脂俗粉,紅粉骷髏,且能入仙眼?
片刻后,書生來到風(fēng)月樓,望著這張燈結(jié)彩的樓閣,樓閣分三層,每一層磚蓋瓦筑,琉璃瓦覆蓋,青石砌墻。
書生冷笑,這風(fēng)雪樓不愧是大富大貴之人匯集場所,就這樓閣也得值萬兩黃金。
“哎哎哎!小先生?!?br/>
書生正要邁步進去,卻是聽到身后一小女孩制止,隨后,書生回頭看向來人,道:“何事?”
這女孩十三來歲,一身布衣縫縫補補,稚嫩的臉頰上還有著些許灰塵,她繼續(xù)問道:“小先生一身浩然正氣,為何還要進這般風(fēng)月場所?”
書生依舊冷面相向,道:“為何,不能進?”
后者勉強一笑,這書生如此冷傲,但這一身正氣做不了假,可謂是正人君子,但為何還要進出這般風(fēng)月場所花天酒地?
女孩不解,只好委婉制止,道:“這風(fēng)月樓魚龍混雜,小先生穿著如此清淡,又是一手抱著竹簡,說明您是一個書不離身清心寡欲的讀書人,這地方實在不適合您這等君子所作停留?!?br/>
書生嘴角微微上揚。一向鐵面冰冷的他,竟然在此刻破天荒的露出一個溫和笑容,他道:“你,同我一起?”
女孩聽到這話頓時驚訝,又是搖頭又是擺手拒絕,連聲道:“小先生說笑了,丫丫還初滿十三,而且丫丫乃女兒身,實在不方便?!?br/>
隨后,書生將左手抱著的竹簡遞給這個女孩,他道:“那你,待我出來?!?br/>
丫丫慌忙之下無意接下竹簡,正要開口說話,卻是發(fā)現(xiàn)那書生已經(jīng)進去,想要制止卻是已然不極。
“小相公長得可真俊俏,您是點個牌子呢?還是要聽我們寒柔的曲子?”一個花枝招展的老鴇對著這白面書生招呼。
書生負(fù)手而立,神態(tài)漠然,道:“聽曲?!?br/>
老鴇見這書生一身素衣相貌堂堂,欲要上前摟腰搭肩招呼這貴客上三樓聽曲,卻是被書生的冷冽的話語打斷。
“帶路,便可?!?br/>
老鴇笑了笑,她身處青樓什么人沒有見過?想必這人也是裝清高,到了床上男人都一個樣子,她柔媚道:“好的小相公,跟姐姐來。”
隨后,這老鴇便帶著書生上三樓聽曲。
三樓已經(jīng)是滿座堂皇衣冠富貴之人,有說有笑,略顯嘈雜。雖說這青樓女子在達官貴臣眼里如草芥一般,但在這里,卻顯得格外安好,并不是這青樓女子相貌嫵媚招人喜歡,而是這風(fēng)月樓本就是那平西武侯穆天雄的場子,平西武侯的場子,誰敢鬧事?
書生坐上一個雅座后。一旁一個讀書人笑道:“兄臺,你也是來碰碰運氣的?”
書生閉目養(yǎng)神只字不語,因為這話沒有必要答復(fù)。
這一旁的讀書人見此人相貌堂堂,就是過于冷傲,一臉微笑,又是道:“兄臺,在下王二,可否與兄臺結(jié)交一番?”
書生沒有動作,道:“無名,亦書生?!?br/>
王二聽到這冷冰冰的話語,想這冷面書生未免太過于高傲,只好尬笑收尾不再叨擾。
“諸位請靜!寒姑娘馬上為大家彈奏一曲。”
片刻后,只聽見一聲尖銳的公鴨嗓從臺上傳來。
滿堂皆寧,不再交頭接耳談笑風(fēng)生。
臺上,一個眉梢倒吊的小胖子又是用那公鴨嗓揚聲說話。
“諸位請靜!我們寒姑娘馬上出來,還請各位捧個場子!”
話音剛落,只見一個白袍官臣起身,大笑道:“賞!必須賞!”
說罷,這官臣便是朝著臺上女妓招呼,后者腳步均勻走過來,嫵媚妖嬈一個笑容,道:“公子這是要賞幾錢?”
官臣哈哈大笑,一手摟住這女子腰肢,一手撫摸這女子臉蛋兒,道:“你這小娘子,怎如此磨人?”
女妓抿嘴一笑,腰肢扭動,嬌羞道:“公子!”
“賞!本官賞三千銀兩!哈哈哈!”
說完,滿座富貴皆笑,一同附和拍手叫賞。
些許片刻后,那紅段絲綢臺上便是已然出現(xiàn)一個女子,雖然隔著薄紗,但依舊能看到那女子窈窕身姿輪廓,可卻不見相貌。
“寒姑娘,本公子不遠(yuǎn)萬里到來西王城,可是只為欣賞姑娘芳容??!”
“對啊!寒姑娘還請掀開薄紗讓我等一睹真容?!?br/>
這高呼聲此起彼伏,大同小異,滿座貴人皆來自五湖四海,竟都是為目睹這寒姑娘傳聞中的傾國傾城花容月貌。
薄紗內(nèi)兩個女妓聽到這眾人所言,便是看向寒姑娘的意思。
寒姑娘點頭示意,不過那紗外等貴人卻是不見。
隨后
滿座衣冠富貴皆咽下一口唾沫,一臉不可置信,此女果真天上才有。
寒姑娘跪坐琴前,一身紅衣薄紗,里面的白袍若隱若現(xiàn),腰間有著一條白色欽紗輕輕挽住,頭插白玉簪,雙鬢垂下一縷青絲,鎖骨清冽肩若削成,腰如約素長發(fā)極腰,眉如翠羽,眉間還有著一點朱砂。
此女果真天上才有,不愧為傾國傾城出水芙蓉,粉黛佳人也。
寒姑娘微微一笑,魅眼如絲朱唇皓齒,她道:“諸位看官,請聽小女子彈奏一曲,此曲名《三千繁花雨》”
眾人聽到這溫潤如玉的嗓音,只感覺勾魂攝魄,滿座鴉雀無聲,格外寂靜,細(xì)聽這《三千繁花雨》。
寒姑娘雙手撫琴,十指釬釬,微微撥動琴弦,這琴聲便是婉轉(zhuǎn)悠揚悅耳動聽,盈盈亮亮,溫暖人心。
突然!這溫婉的琴聲逐漸變得清冷起來,宛如玉珠灑落冰面支離破碎。
書生在此刻也睜開了雙眼,《三千繁花雨》,這曲子溫柔且又冰冷,當(dāng)真神曲!
琴聲未完,卻停了下來,因為那琴弦,斷了。
寒柔皺眉,弦斷,為何?紅娘說的那人當(dāng)真出現(xiàn)了?
紅娘說:’三千繁華雨彈到斷弦之日,便是那人應(yīng)緣之時’。
臺下眾人不解,這曲為何停了下來,便有人疑惑,關(guān)切道:“寒姑娘這是怎地?身子不舒服嗎?”
寒柔聞聲回過神來,望向這滿座貴人,她莞爾一笑,道:“小女子有一個請求,昨些日子,小女子想起一曲子,這曲叫《繪情》,曲中有些許不懂地方,還請哪位賢才為小女子解答一二?!?br/>
“望湘江雨瀝,冷風(fēng)呼嘯,陣陣寒意,可曾聽聞?”
臺下滿座貴人聽聞寒姑娘言語,不解其意,只得絞盡腦汁博得此女子回眸一笑。
書生嘴角勾起一絲笑容,不愧一首名曲撼動天下江湖義士名門世家,此女當(dāng)真了得!
書生陳詞言語,道:“憑湘江冷水,濯濯月影,絲縷情愁,誰又忍聽?”
待續(xù)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