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滔江水,悠悠我心。”孫策一邊放聲長吟,一邊扶起了單膝跪地的文聘。壓抑不住心中的興奮,孫策不斷搖著文聘的雙臂:“文將軍棄暗投明,真是可喜可賀啊?!?br/>
文聘搖了搖頭,苦笑道:“如今在下有家難奔有國難投,家破人亡之余還背棄了舊主,只怕已經淪為了天下人的笑柄,又有何喜可賀呢?”[搜索最新更新盡在;孫策不禁有些尷尬,世間有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總有一些你想不到的地方,而這小小的偏差往往會使整個世間的發(fā)展方向偏離你原本設想好的軌道,超出你的控制。孫策干笑了一聲,轉移話題道:“不知攻略荊襄一事,文將軍有什么可以教我?”
文聘緩緩跪下道:“主公在在下最危難的時候能收留在下,這份恩德在下萬死難報。但是劉表是我的舊主,他雖對我不仁,但我不可對他無義。我背主投敵已是不忠,若再為主公出謀劃策,攻取荊襄,便是不義。文聘雖然是一介武夫,但是自問也頗知禮義廉恥,實在不愿做這等不忠不義之人,還請主公見諒?!?br/>
對于古代人跳槽之后所承受的心理壓力,孫策已經比之前明白多了,雖然感覺有些迂腐,但是在亂世之中也誠為難得。孫策嘆道:“劉表有這樣忠義的將軍卻不知道善用,否則,我怎么敢覬覦荊襄之地啊。”孫策知道,這種事情一旦上升到忠義的高度,就是現在拿刀劈死文聘,也得不到一句有用的消息,于是淡然的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做勉強。荊州淪為戰(zhàn)場已是必然之勢,那就請文將軍前往九江壽春,協(xié)助魯子敬和張文遠,為我抵擋北方的曹操?!?br/>
文聘慨然領諾:“主公高義,在下感激不盡?!睂O策看著帳外文聘帶來的一萬荊州兵,沉思了片刻,問道:“文將軍,你麾下的士兵怎么辦?”雖然文聘已經投降了自己,但是顯然目前孫策還無法對抗這位荊州名將在荊州軍中的聲威。
文聘道:“愿意跟著我的,可以隨我一起去為主公守御北疆。但是這些士兵中有些人的父母妻兒還在荊州,不像我已經了無牽掛,所以請主公將這一部分的士兵整編入江東軍?!币妼O策還是有些擔憂的神色,文聘笑了笑,道:“主公擔心我的部下不服從你的命令么?”
孫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仲業(yè),為將者乃是一支軍隊的軍魂,沒了魂魄的軍隊不是行尸走肉么?”
文聘笑道:“這點主公不需要擔心,我雖然不在軍中,但是我留下了我的神。”邊說邊向呂蒙招招手,“子明,剩下的兄弟就交給你了。”
子明?孫策吃了一驚,問道:“閣下可是吳下阿蒙?”
呂蒙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道:“在下正是呂蒙,賤名能入主公尊耳,實在是在下的榮幸。”
“哪里哪里?!睂O策連連擺手,心里卻盤算著,周瑜、魯肅、陸遜都已經在自己的手下了,現在連呂蒙都來了,只要等陸遜生個叫陸抗的兒子,東吳幾代大都督可就提前聚集一堂了。不過依照時間來看,現在的呂蒙應該僅僅是一個只會用武力解決問題的莽夫,距離他之后“白衣渡江”的巔峰時代還有著不小的差距,需要時間鍛煉啊。
孫策打定了主意,開口道:“既然仲業(yè)大力推薦,那我就先封子明為裨將軍,統(tǒng)領留下來的荊州軍。不過子明及其所部暫時先歸在公瑾的帳下。子明,等等我會讓公瑾把他幾年來讀的兵書找出來給你,在兵書讀通之前,不準上陣?!?br/>
“???”呂蒙張大了嘴巴,臉色有些難看。
“還嫌不夠么?”孫策笑道。
“不,不,夠了?!眳蚊傻拖骂^,灰溜溜的退出大帳去。
文聘和孫策對視了一眼,一起大笑了起來。文聘拱手道:“看來主公和我最后擔心的事情都解決了。那么在下告辭了,愿主公早日凱旋!”
孫策也拱手道:“仲業(yè),一路順風。北方之事,就拜托你和魯肅、張遼了。”
文聘轉身走出了大帳,周瑜湊到孫策的身邊,笑道:“文聘守城是把好手,恭喜兄長又得一棟梁?!?br/>
“文聘的確是員良將,不過比起他來,呂子明的到來卻更是讓我驚喜。”孫策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來。
周瑜含著笑道:“兄長總是說我心性高傲,看不起天下的英雄。但是當今世上,能入兄長青眼的人也不過寥寥幾個,一個籍籍無名的偏將,卻能得到兄長的賞識,在咱們軍中也足以揚名立萬了。”
孫策沒有接周瑜的話,問道:“我讓呂蒙跟在公瑾的帳下,我的用意,公瑾應該很清楚的吧?”
“請恕小弟愚昧?!?br/>
“愚昧?”孫策在周瑜頭上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從小到大你一直都是這樣,明明心里清楚的像明鏡似的,卻偏偏喜歡藏著掖著。小小的人心里裝那么多事情,會早夭的?!?br/>
“哇,兄長這么惡毒啊?!敝荑ね铝送律囝^,笑道。
想起周瑜不過三十六歲就英年早逝,孫策的心就像被大錘砸了一下,不禁有些失神。孫策搖了搖頭,道:“此次攻伐荊襄,公瑾若是不能帶兵為我拿下一兩個郡縣,只怕有負名將之名吧!”
“兄長?!敝荑に菩Ψ切Φ恼f道:“若是想授予呂蒙高一點的軍職,只要你一聲令下,怕是我都要成為他的部下,又何必讓他跟在我的帳下呢?”
“公瑾是覺得我的安排不妥當么?”孫策扣著腰間的佩劍,沉聲說道:“你我成名,也不過是這幾年之間的事情。我一直在想,這些許的薄名是憑借什么得來的,是靠著我們的勇氣,智慧還是其他什么東西。也許我的確可以賜給呂蒙一個將軍去做做,但是,我沒有辦法讓他懂得為將者的心。雖然文聘說呂蒙得到了他的神,但是沒有上陣拼殺過,沒有經歷過一個命令決定千百萬弟兄生死的掙扎,即便是手握千軍萬馬,也不能服眾。一個不能服眾的將軍,做與不做又有什么分別呢?”
“從他的眼睛中我可以看到他的志向和決心??粗?,就好像對著一面鏡子?!睂O策挑了挑眉毛,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呂蒙此人,是個將才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