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棠并未理會這聲質(zhì)疑,一邊探脈,一邊重新下針。
她并非心善救這乞丐。
今日是她回門日,若這乞丐死在檀府門前,對檀府影響不好。
她之前救商叢的孩子,并未讓人知道身份。
如今救這乞丐,一是想讓眾人知道她醫(yī)術(shù)不低,二是為了讓一些中立派好好選擇站位。
至少,不要站到皇后那方陣營。
畢竟,人吃五谷雜糧,避免不了生病受傷。
一個醫(yī)術(shù)高超的大夫,連天子都愿與之交好。
前世,她便是因?yàn)獒t(yī)術(shù)高超,救人不分好壞,皆看心情,被人稱為鬼醫(yī)。
卻在黑白兩道,都受人尊重。
這次大婚,檀銘夫婦未到,來信說是路途耽擱。
但她心底,隱隱覺得不安。
她必須盡快建立屬于自己的勢力。
而被人看不起的乞丐,卻是消息最靈通的人。
幾名嫉妒蘇若棠的貴女,嫌棄地看著她,低聲議論起來。
“之前聽說蘇若棠救了二皇子,現(xiàn)在怎么連乞丐都救不了,她該不會是使了什么手段,讓婉貴妃誤會了吧?”
“麻雀就算飛上高枝,也變不了鳳凰?!?br/>
“從小沒了娘,還被繼母虐待,能會醫(yī)術(shù)才怪,估計是運(yùn)氣好,太醫(yī)治好了二皇子,卻被她撿了個便宜?!?br/>
“連乞丐都碰,真的臟死了?!?br/>
“她這是知道自己救治二皇子,是撿漏,所以迫不及待拿乞丐實(shí)驗(yàn),真是可憐了這名乞丐?!?br/>
聽著眾人的議論,蘇若棠并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反而,墨瑢晏清冷的目光,傾瀉在這幾名貴女身上。
幾名貴女,頓時感覺到巨大的壓迫感傾瀉而來,尾椎骨驀然升起一股寒意,立刻住了口。
墨瑢晏雋美昳麗的容顏染著冰霜,溫潤清雅的貴公子,頃刻間化身雪山冷域內(nèi)無情無欲的生命。
他原本浸潤透澤的雙眸淡而清寒,溢出的語調(diào)透著清冷寒芒,“骯臟的人,不論看什么,都是骯臟的?!?br/>
“蘇若棠是本殿明媒正娶的皇子妃,若是以后再讓本殿聽到有人妄議三皇子妃,本殿必會讓她嘗嘗以下犯上的滋味?!?br/>
同一時間,墨燼冥清寒的聲線響起,“不會說話,就把嘴縫起來?!?br/>
幾名貴女臉色先是一白,接著變得通紅,眼眶通紅地抿緊唇瓣。
暗暗看向蘇若棠的目光,更加敵視嫌惡。
一個沒娘的丑女,手段果然齷齪,不僅勾引了三皇子,還勾引二皇子。
蘇若棠聽到墨瑢晏的話,睫毛輕眨一下。
墨瑢晏,這是護(hù)著她?
可他,為何要護(hù)著她?
穩(wěn)了下心神,她快速落下最后一針,在乞丐神檀穴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噗……”乞丐身子一弓,吐出一口污血。
鳶語適時上前,拿出一塊帕子擦干凈乞丐唇邊的血跡。
吐出一口污血后,乞丐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愣愣看著冷艷如仙的蘇若棠,艱難地張了張口,“你為……”什么救我?
眼前的少女,干凈得如那九天玄女。
而她,出生在最低賤的貧民窟。
她,為何會救她?
蘇若棠不緊不慢拔下銀針,淡淡道:“你中的,是炙尾?!?br/>
她話音落下,眾人滿臉震驚。
“什么?無藥可解的劇毒炙尾?”
“不是無藥可解,十五年前太醫(yī)院前院首解過此毒?!?br/>
“但那人雖保住了性命,但一生離不開床榻湯藥,生活無法自理。”
“太醫(yī)院前院首穆汶?那不就是商小姐的師父?”
“商汝嫣被江南之人成為小醫(yī)仙,如果蘇若棠能解了炙尾毒,豈不是證明她的醫(yī)術(shù)比穆汶高?”
這道聲音落下,周圍頓時一片寂靜。
眾人不可思議地看著蘇若棠。
一些達(dá)官貴族,眼神微微一動,心思開始飛速旋轉(zhuǎn)。
墨瑢晏清冷的眸光,一直落在蘇若棠身上。
少女從容不迫地施針,陽光灑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連那細(xì)小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雪肌玉膚,清冷絕艷。
小乞丐不過清醒了片刻,得知自己中的毒,她絲毫不意外,呢喃了一句,“好可惜......”
尾音飄散,她再次失去了意識。
蘇若棠柳眉微蹙。
可惜?
可惜沒死嗎?
不過,遇到她,她想死閻王也沒法收。
至于商汝嫣。
呵,小醫(yī)仙?
她那位師父,連炙尾都解不了。
原本對她的醫(yī)術(shù)還有幾分興趣,現(xiàn)在則是半分興趣都沒了。
蘇若棠站起身,吩咐鳶語,“她的毒我暫時控制住了,你將她送到三皇子府。”
說著,她念出一串藥草及用量,“按這個方子去抓藥,連服三天,便能解了炙尾?!?br/>
在她念出藥方后,人群中懂醫(yī)之人喃喃重復(fù)了幾句,雙眼頓時變得晶亮,迫不及待跑回藥鋪。
檀芷溪擔(dān)憂地上前,低聲問道:“棠兒,連穆老都無法解的毒,你......真的能解?”
墨燼冥同樣擔(dān)憂問墨瑢晏:“弟妹真能解炙尾?”
雖然他不懷疑弟妹醫(yī)術(shù)很高,但炙尾并非普通之毒,就連醫(yī)術(shù)第一人穆汶都沒法完全解毒。
如果弟妹解不了,而那名乞丐死了,恐怕會對弟妹名聲不好。
不等蘇若棠說話,一道身影攔住了扶起小乞丐的鳶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