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薔西很堅定地回答道:“我沒什么想法,對陸學(xué)長,很早之前就沒有任何想法了?!?br/>
之前喜歡陸子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滿腦子都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會了,甚至就算是陸子行站在她面前,她心里都不會有任何波動。
祁宗略帶驚訝地看向她,沉默幾秒,然后笑了:“我知道了?!?br/>
“你不會覺得不可思議嗎?”
“不會?!逼钭谥苯拥溃骸扒笾坏?。”
車內(nèi)因為他的這句話陷入了安靜。
季薔西吸了吸鼻子,好一會兒才穩(wěn)住內(nèi)心想要瘋狂發(fā)問的欲望,反復(fù)猶豫,最后試探著問道:“可以和我說說嗎?”
她想知道。
祁宗打開車窗,外面的冷風(fēng)吹亂了他額前的頭發(fā),他垂著眼說道:“我小時候就被祁家趕出來了,所有人都嫌棄我是個殘疾的廢物,祁家也不會允許我這種人的存在。”
“你……以前應(yīng)該是還能聽得見的。”
“這兒跟不上。”他握著季薔西的手,貼在他自己的太陽穴旁邊。
季薔西幾乎是半點不帶猶豫地說:“不可能啊,你明明這么聰明,不然怎么考上國外那么有名的學(xué)校,回到淮津以后還能跟著任教授學(xué)習(xí)?!?br/>
任教授那種要求嚴格的人,不是誰都能跟著他學(xué)習(xí)的。
祁宗笑得很輕,“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以前就是那樣不堪入目,否則為什么會被祁家趕出去?如果我以前就有現(xiàn)在的成績,我就不會去國外,一個人待著,一待就是十多年了?!?br/>
季薔西張著嘴,卻有些說不出話來。
車外刮起了一陣風(fēng),好像還有雨滴落下,她偏頭看過去,風(fēng)吹得樹影搖晃,落葉漫天飛舞,不一會兒就有雨水砸了下來,砸得季家門口的那棵從她小時候就栽下的那棵樹,枝葉都彎了腰。
莫名想到了以前一段很久遠又如同被塵封的記憶。
那時候的祁家父母抱著祁月桐來她家里做客,她和祁月桐在門口玩,就圍著門口的那顆大樹,樹蔭下有她和祁月桐的身影,還有幾位姍姍來遲尋找她們的家長。
雨眉也端著甜品盤子,笑意盈盈地過來,拉著她和祁月桐的小手:“兩個小家伙要吃嗎?”
她和祁月桐吃了一塊,都被甜得不行,過了會兒祁家的父母也來了,抱著祁月桐說著:“小月,爸爸媽媽再給你生個弟弟,讓弟弟和你跟著西西一塊玩好不好?”
“可是前幾天記得我有哥哥的……”
“別提他,以后他不是你哥哥,我們很快就會有弟弟的,一個健健康康,聰明有天賦的弟弟,好嗎?”
祁月桐甜甜地回答:“好啊!”
季薔西在看祁月桐,祁月桐滿眼都是自己即將有弟弟的興奮。
而當時的祁宗,就在門口看著他們所有人。
后來她忘記發(fā)生什么了,能想起來這件已經(jīng)久遠的事情,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只記得后面好像鬧了點不愉快……記不清楚了。
祁宗也在看她,見她皺著眉想了半天也無濟于事,笑得很溫柔,“沒關(guān)系,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
“我……確實不太想得起來。”
“嗯?!彼⒉灰馔猓翱煲麓笥炅?,回去吧?!?br/>
季薔西又說:“我還想知道更多的事情……”
“以后總會知道的?!?br/>
季薔西看著他,見他好像并不準備多說,只好點點頭,“那我走了?!?br/>
“去吧?!?br/>
季薔西回了家,家里人幾乎都睡了,她也有點累了,迅速洗漱后也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七點,她已經(jīng)起來在餐廳吃早餐了,雨眉打著哈欠從房間里出來,倒了杯溫水后站在季薔西身邊,“我的女兒,今天也起這么早,不是馬上都要去實習(xí)了嗎?為什么媽媽感覺你每個星期的課還是那么多呢?”
“媽,我有好多東西要交的呢,有時候去學(xué)校不是上課,而是為交作業(yè)和材料。”
“這樣啊,那你今天晚上回來吃飯嗎?”
“回吧,如果沒什么事情的話,我會回來的,就算不回來我也會給你打電話的?!?br/>
“好哦。”雨眉喝完了水,揉著脖子在她身邊坐下,“這幾年每天晚上睡覺都會頭疼,好想回到你小時候啊,那時候你又小又聽話,你爸爸的身體也不錯,還能去管著公司,不用為難小川。”
季薔西替她揉了揉肩膀,“舒服點了嗎?”
“好多啦?!?br/>
“媽,我想問你一件事。”
雨眉吃著早餐說:“想要問什么呢?”
“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我小時候,門口那棵樹剛種下,小月和祁叔叔他們來我們家玩的那次?!?br/>
“不記得了?!?br/>
“?。俊奔舅N西有些難受,“媽你在仔細想想,我不記得是正常的,你可不能不記得啊?!?br/>
雨眉認真回憶,“你說我們家剛搬過來的那次吧,那棵樹剛種下,祁家來給我們家送禮?!?br/>
“對!”
“你想知道什么呢?”雨眉想了想,“當時你還和你祁叔叔他們差點鬧起來,后面得虧小川剛放完學(xué)回來,把你抱走了,不然你這丫頭可就要把你祁叔叔他們都得罪了。”
季薔西懵了,“我……我怎么鬧了?”
“嗯……我想想啊……那時候你還小,小屁孩也什么都不懂,聽到小月的哥哥不在了,就一直拉著你祁叔叔的衣服撒潑打滾,勢必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攔都攔不住,那孩子外面都沒見過,你也沒見過,媽和你爸也不知道你在鬧什么,差點把你祁叔叔和嬸嬸都惹生氣了?!?br/>
媽媽的一番話,仿佛終于解開了季薔西一直以來的疑惑。
這事到了學(xué)校上課,她腦子里還在控制不住地想。
就算是這樣,她當時算是為祁宗出過頭,她年紀那么小,小孩說的話大部分都是和開玩笑沒兩樣,根本當不得真,甚至連她自己都忘記了這件事情,連祁月桐還有個哥哥都徹底忘記了,更加不會記得以前小時候說過的話。
她想不明白,課堂上頻頻走神,等她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任課的老師已經(jīng)站在她面前了。
“大家剛才都回答了我的問題,只有季薔西同學(xué)沒有回答,看來咱們季薔西同學(xué)就是要準備接下這個任務(wù),為我們班級去爭光了?”
“嗯?”季薔西被老師那涼颼颼的眼神嚇得一激靈。
旁邊的幾個同學(xué)連忙悄悄扯她的手,低聲道:“剛才在選誰去電視臺外出學(xué)習(xí),大家都沒敢去,都說不去,就你一個人沒說……你要完蛋了?!?br/>
季薔西也是這樣想的。
這事她之前聽說過。
去電視臺跟著出外景,天天在外面跑。
哪里有新聞就立馬帶著人和機器趕過去,風(fēng)吹日曬,無論什么條件都雷打不動。
這本來是個實習(xí)的名額,但是實習(xí)歸實習(xí),那邊要求巨嚴格,條件也不好,工作還累,后續(xù)很有可能不會留在電視臺工作,所以大家都放棄了。
這事怎么就……她只是隨便發(fā)了個呆,都能落在她身上的?
季薔西欲哭無淚,解釋著:“老師,我已經(jīng)找到實習(xí)的地方了……”
“找到了嗎?我看了一下你去的那個地方和學(xué)校安排得差不多,這不是巧了嗎?都是中虹,就你去吧?!?br/>
季薔西瞪大了眼睛:“一樣的?”
“嗯啊,你不知道嗎?咱們學(xué)校這次合作實習(xí)的地方就是中虹,那種大電視臺,你可要好好加油。”
此言一出,課堂上的同學(xué)紛紛朝她投來了復(fù)雜的眼神。
有羨慕也有后悔,還有避之不及,特別怕那邊極其高壓的工作環(huán)境。
一聽中虹,季薔西所有想要反駁的話都瞬間卡在了嗓子里。
下課后,她抱著書本從教室里出來,后面有幾個女生過來找她:“西西?!?br/>
是上次生日的那個女生,張葉玲。
張葉玲挽住她的手:“西西!恭喜恭喜??!沒想到這次竟然是中虹,可被你撿了個大便宜?!?br/>
“對啊,中虹那種電視臺,就是咱們淮津最大的電視臺,能去真的很厲害?!?br/>
季薔西心底是很開心的,“確實很厲害,但也意味著每個過去人都不會輕松?!?br/>
“沒事啊,我們相信你?!?br/>
走了一會兒,出了教學(xué)樓的區(qū)域,周圍幾個女生也都走了,只有張葉玲還跟在她身邊。
張葉玲突然開口:“西西,你和陸子行學(xué)長之間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關(guān)系?。俊?br/>
“沒有啊。”
“那……我生日那天晚上,看到你和他在一塊,感覺你們聊了好多,你們是不是偷偷摸摸談戀愛呢?”
季薔西否認:“沒有?!?br/>
“真的假的?”
“真的。”她嘆了口氣,“你怎么這么八卦呢,是真的是沒有的事情,”
張葉玲只好點點頭:“好吧,情愿是我看錯了?!?br/>
“少八卦,我們就是偶遇,他不是還送你回家了嗎?當時是因為我家的車還沒來,他怕我有什么事情,陪我等了一會兒而已?!?br/>
“也對,不然不可能不送你回去,行吧,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季薔西和她分開后,獨自往校門口走,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前面有人發(fā)生了爭吵,周圍站滿了人,她開始并不打算去湊熱鬧,但是后面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后,才立即往里面看去。
祁月桐站在人群里,面前站著黎雪。
黎雪捂著臉頰,低著頭滿眼淚水。
能看到她發(fā)絲凌亂,臉頰還紅了一片。
祁月桐踩著一雙黑色皮靴,看螻蟻一般俯視她,見她又哭了起來,轉(zhuǎn)身就走,懶得和她再多糾纏。
她立即追上去,“小月!”
祁月桐回頭,“西西?”
“剛才怎么了?”
“哦,你說黎雪啊,她剛才得罪了幾個校外的人,然后被打了兩巴掌,我在旁邊看戲,看到她被人抓頭發(fā)踹肚子很爽,順便還上去嘲笑了一下。”
“???校外的人?”
“對啊,好像是為了那誰……賀凌顥來的吧,是另外一個大學(xué)的,那個學(xué)校比較野雞,但性格我很喜歡,說打就打,半點也不矯情的,樂死了?!?br/>
祁月桐真的是臉都快笑爛了。
剛才就差上去給那幾個外校的女生鼓掌。
季薔西咂咂嘴:“賀凌顥啊……那確實是挺亂的?!?br/>
“是吧,你早點來就好了,能看到黎雪被人甩巴掌,糟糕我都忘記拍照錄像了,嘖……發(fā)到網(wǎng)上去,熱搜又能掛一天?!?br/>
“你最近這是變成吃瓜專業(yè)戶了,什么地方有瓜,你都在第一時間出現(xiàn)在現(xiàn)場?!?br/>
“巧合巧合,低調(diào)低調(diào)?!逼钤峦┯直ё∷募绨颍巴砩先ツ睦锍燥??去我家吃飯?”
“我要回家的?!?br/>
“行吧,那下次再叫你出來吃飯?!?br/>
本以為這事和祁月桐沒有半點關(guān)系,也會很快過去,但沒想到意外還是發(fā)生了。
祁月桐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季薔西還在家里幫雨眉熨衣服,一聽到她火急火燎的聲音,雨眉在旁邊都忍不住笑:“這孩子,怎么總是毛毛躁躁的,什么事都要扯著嗓子喊?!?br/>
季薔西開始也以為只是一件小事,直到她聽見祁月桐說:“西西,我能暫時去你家住一段時間嗎?”
她隱約察覺不對,握著手機回了房間:“當然可疑,但是到底什么情況?”
“我……見面再和你說吧?!?br/>
兩個小時后,祁月桐提了個行李箱過來敲門。
見到雨眉和季父后都和往常一樣打著招呼,后面季薔西帶著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后,祁月桐才終于爆發(fā),一腳踹翻了自己的行李箱,“程銘那個狗東西,一直都在威脅我哥,還威脅我們祁家,我來你這兒住一段時間?!?br/>
“好?!奔舅N西先安撫,等她稍微冷靜點以后才問:“所以,可以和我說說到底是什么情況嗎?”
剛才她說的那句話,她只能猜到一點。
“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都是他們公司里的勾心斗角,反正程銘就一直在聯(lián)合淮津的其他人,對付我哥和我家里,我不想在家里待著,他們只會吵架,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哥在解決和扛著,我不想回去?!?br/>
祁月桐又不耐地說:“之前黎雪那事,不知道怎么程銘查著查著就查到賀凌顥身上了,后面又往我哥身上扣帽子,我懷疑他根本就是為了一己私欲在報復(fù),假公濟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