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成為鬼差之后,他們一家人的生活條件有了改善,不需要為眼前的物質而困擾,梅父梅母吃苦吃慣了自然生性不懶惰,經營的生活也是井井有條,他們也堅信只要夠勤勞,灰暗的生活總會過去。
梅天成立了事務所賺取的費用都是留給二老的,對他來說人間的錢并沒有那么重要,他不會久居一處,也不需要養(yǎng)家糊口,可不愿見到父母勞累,好在有楚君的打理,事務所風生水起,雖不能同那些富翁們分個伯仲,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事務所能產生的利潤足夠一個普通人務須勞作也可盡情的揮霍。
一想到此,梅天頓時感覺急躁,這人間的瑣事他暫時不需要煩神的,可是冥界倒容不得他這么悠哉,為何自己要如此拼命的賺取功德,他的功德絕大數(shù)都是換了父母親友安寧,可以說他們的歲月靜好都是梅天用功德所換。再加上有蘇木的醫(yī)術,父母的身體如今依舊硬朗,這個是昂貴的。
他閉著眼依靠在桌上,思索著未來將如何打算,按人間的年齡來算,他已有三十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可他的身體無法進行房事,那也自然無法傳宗接代,此事父母不知曉,為了物色了好幾家,都被梅天推諉了。而旁人更是流言蜚語,又是傳他找不到女孩成婚,又說一家人陰陽怪氣沒有人愿意下嫁于他,再難聽的都有傳到梅母的耳中,為此她多次暗暗擦著淚水,苦道為什么孩子的命這么苦,對他如此的不公。
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最怕見到父母的眼淚,是如此的扎心,每逢想到此心中都隱隱作痛,可他的苦衷只能獨自吞到肚中,他們只要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可以平安的生活下去。
在他為此煩憂之際,有人靠近了他都未能察覺,也不知是否因為沒有靈力的緣故,還是太過于專注,睜眼一看,原來是許久不見的山城鬼差徐穩(wěn),闊別已久同他已有數(shù)月未曾逢面,省去了寒暄便邀他同自己飲上幾杯,心中那口悶氣才得到了舒緩,果然一個人的悶酒越喝越苦,有人作陪的酒才是美酒。
徐穩(wěn)的出現(xiàn)也是偶然,自從少女藏尸案已了后,山城便改頭換面,不再是那群**之人的天地,嚴加懲治后變得安居樂業(yè),無人再敢橫行霸道,胡作非為??赡前讣私獾挠行┎萋剩税干婕暗降娜擞行┩馓拥?,還有一些置身事外的,最后潤姐瘋了,卻將那個曾對受害女律師有情欲之念的上司變成了替罪羊,至于手段無非就是威逼利誘,人間的公道自然交給人間來斷,徐穩(wěn)無法將真相公諸于眾,內心雖有不甘,可冥法嚴明,不得徇私。
這種事情他們見到的太多了,山城之事與梅天已不再有關聯(lián)了,對于梅天的恩情銘記于心,以身犯險最后都將功勞歸徐穩(wěn),還險些丟了性命。再言礙于他的情面,二娘借他冥器移魂尺才能多次化險為夷,話說這把尺子真的很好使,對他來說特別的趁手,如今依賴著它已申請成為二靈鬼差。
他的一番感恩,梅天似乎沒有想過對他有如此至深的恩情,不過也務須記懷,能舉杯共飲就足以,幽冥沒有人情味,能逢一知己已屬不易。
相談甚歡時,便又有一人入席,乃是察查司部洛雨,他得知梅天此時正在彼岸客棧,也是謝恩而來,若非梅天相助他此時可能已入輪回,于此他帶著王業(yè)的感激,可是已無緣再見,他此時想必已喝下孟婆湯忘記了前世種種,在這之前,他希望可以將自己的無以為報的恩情傳遞到梅天耳中。
雖然不知道值不值得,可是聽洛雨說起心里還是美滋滋的,一時間沒想到自己如此的偉大,本以為不過是一種許諾,爭了一時之氣,現(xiàn)在想想也算對得起這個身份。
不過梅天的做法讓四大判官不滿,氣的他們吹胡子瞪眼睛,覺得冥法之中仍有漏洞可鉆,決心再將其完善,這番想法倒讓沒倒吸一口涼氣,這漏洞不過就是自己的雙重身份,要想徹底補善,那就是除掉他,心想以后還是少去酆都城的好,最后能讓他們早些忘了自己。
說到王業(yè),他倒是忘記一事,摸出腰間的汲魄令,忘記遞呈上交,本該由他們收回,再傳承到下一個需要的鬼差手上,卻還未來得及便被趕了出來。這個雖然好用,可是對他來行走并不方便,他只能將其放在乾坤囊之中,那般的話對此冥器不僅使一種褻瀆還是一種浪費,它的作用可在百步取其魂魄,不過自己有龍魂戒庇護,很少有魂魄能抵抗的住它的地引之力,就更犯不上汲魄令的能力了。
洛雨盯著汲魄令,用一種渴望的眼神盯著,便提著:“天哥,你要是用不上,那就暫時交由我保管唄?!?br/>
本想著交由二娘,他是不愿意再回酆都城里,看著一個個冷冰冰的面孔,不想洛雨卻提出來,此事倒也沒有不可,寶劍增義士,他既然有需要自當成全美意,可是就是有一個疑惑,他乃是文差,好比一介書生,連維持自己的身形都需耗費一番,又靠什么去驅動汲魄令,便好奇的問道:“執(zhí)筆的手何需舞刀弄槍?”
“天哥,此言差矣,經過此劫,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不足,人世間的險惡,涉足淺微的我需要一些手段傍身。”身為文差的他游走在人世間沒少受欺負,除了跑便是躲,更何況他有著想轉型成為鬼差的打算,若是及早有冥器傍身,會使他事半功倍。
其實洛雨的目的應該不僅使如此,梅天也看得出他打的小算盤,只是羞于說出口罷了,便成全了他的念頭,洛雨愛不釋手的捧著汲魄令,感覺成為鬼差的路又近了一步。
見到洛雨不禁讓他想起一人來,便提道:“你那紅塵娘子如何了?”
洛雨當然聽得出他所指的便是秦梨落,隨眾魂魄一起,自當一同落入了黃泉之中,洛雨也暗自查了典籍,只是因為年代長久的緣故,功過也就一時難以翻查,若是她并未觸犯冥法,想必已被判入了輪回,早已再生為人了,未能如愿的見上最后一面,想來也是遺憾,情難自禁的他又不敢宣揚,只能以酒消愁。
曾經在他身邊圍繞之時選擇了躲,可如今不見后便懊悔當初為何不勇敢的向前邁一步,自古以來便是如此,遺憾都是來自當初的怯懦。
在他們唏噓人世間的情愛不得終之談時,客棧內多盞紅燈亮起,照耀的整個廳堂清晰,一直以來都有著壓抑的氣氛頓時全無,好似渲染了一副繁華的喧鬧,特別是幾道長燈襯托堂中戲臺格外矚目,本來冷清的瞬間讓人期待誰可上臺舞上一段,據說二娘極好舞艷,每逢人間春節(jié)之時都會邀人來看,這種百盞燈齊亮的陣勢只有那個時候才會出現(xiàn)。
身份低微的他們自然無緣得見,但是能見燈火輝煌已是知足,讓他們倍感恩寵的是,此時戲臺后側不知何時坐上幾位樂師,各拿自己專屬的樂器,默契的彈奏起來。而后便上來幾位粉黛煙妝的女子,以面紗遮面,穿著舞衫隨著音樂跳了起來,在這清艷又尊貴的燭燈下,動人的舞姿令人神往,雖不見她們臉上紅暈,可卻能想象到面紗下各個都有著絕世容顏,不難理解當初古人有云“從此君王不早朝”之由。
但再美的姿容,似乎也不及那般銷魂體態(tài),雖說隔座遠望只是一個遠景,但恰恰是那般的夜色中的遠景,才能將那女子身形完美勾勒。那樣的線條之美,女性之美,令所有人呼吸發(fā)緊,眼睛一眨不敢眨,怕一眨眼,便失了這美景良辰。
而她們幾人之中有一身著不同顏色的女子,可見特為她安排的舞位當作焦點,光是她只是立在那里,身后燈火輝煌便成背景,絲竹之聲,弱至輕無。萬千星光都似瞬間倒流,只聚于一身。
在他們幾人忘乎所以之時,二娘早已坐在一旁,似乎在審視著她們哪里的不足,似乎不允許她們有任何瑕疵,舞了一段之后,便叫停了,直到音樂聲停下來,梅天才知道二娘早已坐在自己身旁。
她先讓樂師們休息,再斥責著幾個女子美中不足,說了一番后口干舌燥的她再次回到位子上,她好似個夜叉,幾句嚴格的要求讓臺上幾個女子低著頭不敢作聲。
鐘二娘發(fā)火誰都怕,梅天見這個陣勢當然想著開溜,可是卻被攔了下來,想讓他們幾人評價幾句,她的安排誰敢說不好,都是贊不絕口。
二娘當知從幾人嘴里得不到最中肯的建議,也就不作為難,其實她最想看到的還是初七的舞姿,對她而言才是無可挑剔,可是初七的過錯不允許她再出現(xiàn)眾人耳目,且他的侍俾之中有一人厭倦了客棧內無趣的生活,便請辭甘愿轉世,二娘不得不挖掘新的侍俾,為了她的新春之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