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星野涼說點什么來補救,鷲匠鍛治已經(jīng)臭著臉冷聲道:“不要?行!連做第一個的勇氣都沒有,排球隊也不需要你這樣的人!”
這話一出,眾人嘩然。有人開始竊竊私語,覺得他是想出風頭想瘋了,現(xiàn)在落得個下不來臺的局面。
星野涼倒是沒什么感覺。反正他本來就不是來測試的。他剛想點頭離開,旁邊有個好心的同學低聲對他說:“喂,你別這樣了?!?br/>
星野涼偏頭。嗯?是他們班的那個妹妹頭?
五色工被他看了一眼,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撇開臉,“我、我只是不想讓其他人說我的同班同學是個懦夫。”
“其實我并沒有——”
星野涼邊說著邊回過頭,又看到了寒河江勇將擔心和自責的眼神。
嘖。
少年煩躁地搓了下頭。
反正就是一個測試而已,頂多多做兩天夢。
“……要測什么?”
鷲匠鍛治聞言冷哼一聲,顧問老師打著圓場說:“那就先來發(fā)個球看看吧?!?br/>
于是其他人全部走到場外列隊,只留下星野涼獨自走向發(fā)球位。
這時候,換好運動服的幾個排球隊隊員依次走了進來。一年級的人群里小小地爆發(fā)了一聲歡呼。
“那就是牛島若利前輩吧?好高大!”
“啊,我就是奔著牛島前輩來的排球社,希望可以通過測試??!”
人群中的五色工在看見牛島若利的時候下意識挺直了腰背。
“嗯?今天是新部員的入社測試嗎?”瀨見英太看著對面整整齊齊站著的一年級新生,驚訝地問道。
“昨天鍛治老頭說了哦,英太又沒認真聽,我要告訴鍛治老頭~”
“我只是一下子忘記了而已!”
走在最前的牛島若利一眼看見了站在發(fā)球位的少年,很快把他和中午見到的人匹配在了一起。雖說可能是因為后來沒有搶到豬排飯讓天童耿耿于懷了好一陣子。
天童覺湊過去,咦了一聲,“這是要準備發(fā)球了吧?讓我來看看今年新生的發(fā)球怎么樣,說不定會把英太擠下去呢~”
瀨見英太無語:“喂!”
盡管如此,幾人還是把視線轉向了另外一個場的少年。
不看還沒發(fā)覺,仔細看后,瀨見英太皺了下眉。
這個距離,難道……
而此時,他們討論的對象并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到來,又或者說,星野涼根本無心注意其他的事情。
他拿到排球之后就下意識地朝地上拍了兩下,動作并不算生疏。要說他很久沒打球,也沒那么夸張,只是這種久違的站在排球場上的感覺依然讓他的心情十分復雜。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目下,銀發(fā)少年雙手捧著排球貼到額頭上,閉上了眼睛,像是在祈禱。每個發(fā)球員都有自己的發(fā)球習慣和動作,盡管之前對方似乎很不情愿,但當他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神色卻莫名有些虔誠。
兩秒后,少年睜眼,伴著冷肅的眸光,球被高高拋起。
助跑、起跳。
一、二、三、四。
完美的四步助跑后,“咚”地一聲,少年已然躍至半空。接著,他深吸一口氣,挺身屈腹,身體向后反弓,彎折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在球到達頂點的時候,猛地甩臂。
幾乎是剎那,球帶著強烈的氣旋砸在了對面的地上。
這是一個近乎于完美的跳發(fā)球,以至于在場的所有人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
而場中的少年早已輕巧地落在地上,他轉了轉手腕,神色帶著一絲煩躁和……憐憫?
應該是看錯了吧……
這時,其他人才慢慢反應過來。
“……哈?”瀨見英太一臉震驚。
“真是不得了啊?!弊杂扇松叫析廊伺牧伺乃募纾坝⑻?,加油哦。”
“不是,這是哪里來的新人?一來就會發(fā)強力跳發(fā)了?”
“哦呀哦呀?若利覺得怎么樣?”天童覺并沒有等他回應,便自言自語地回答,“有趣,真是有趣……”
牛島若利目光沉沉地看著場內(nèi)的少年。他看得出這個發(fā)球的質(zhì)量,對方的發(fā)球動作非常嫻熟,一看就是經(jīng)過了長時間的練習。
是個值得觀察的后輩。
他下了結論。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一年級新生也在竊竊私語地討論著少年的來歷,但所有人都一致?lián)u頭說沒在比賽上見過。只有寒河江勇將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難道他要說星野國中根本就不是打排球的?
同樣被驚到的還有顧問老師,他有些遲疑地推了推眼鏡,看向一旁的鷲匠鍛治。鷲匠鍛治則是沉聲問道:“剛才的發(fā)球,你的成功率是多少?”
“……”他怎么知道?
許久沒有上場打過球的星野涼沉默了一會,但秉持著遠離排球的原則,他謹慎地回答:“不高。”
這才正常嘛。
怎么可能有人高一跳發(fā)球成功率高的,剛剛一定是偶然吧。
旁邊的人終于感覺到了一絲心理安慰。
“那你現(xiàn)在再發(fā)一次?!柄惤冲懼喂麛嗟?。
于是,在其他人或期待或隱晦的目光中,星野涼又一次發(fā)出了跟剛剛一模一樣的球,甚至用肉眼都無法分辨落點的差別。
星野涼:“……”
其他人:“……”
他可以解釋的,真的。任憑誰天天在夢里觀摩各種發(fā)球還自己親身感受高度速度力度,也會形成肌肉記憶的吧?
但沒等他開口,鷲匠鍛治就大手一揮,把他趕到場邊站著。于是星野涼只能木著臉看著其他人一個一個上來發(fā)球。
之后的發(fā)球都中規(guī)中矩,只有五色工發(fā)出了個跳發(fā),盡管沒有星野涼的強勁,但對于一年級而言已經(jīng)不算差。
寒河江勇將上場時,星野涼勉強打起了幾分精神。他倒是沒忘記今天來的目的,認認真真地看完了對方的發(fā)球。
對方發(fā)的也是跳發(fā),但失敗了。寒河江有些挫敗地走了過來,站到了他身邊。
星野涼微微皺了下眉,低聲說:“你拋球之后遲疑了。動作不夠流暢,所以跳起來的時候,球已經(jīng)開始下落了。”
寒河江勇將眼睛一亮,他以為少年被迫打球之后會生氣,沒想到還會幫他看動作:“其他問題呢?”
“扣球的角度也要調(diào)整一下,你沒發(fā)現(xiàn)你那個角度扣過去十有八九要OUT嗎?”
“好的好的。”寒河江早就知道對方刀子嘴豆腐心,所以并不介意。
低聲交談的兩個人并沒有察覺到自己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鷲匠鍛治隱晦地往他們這邊掃了一眼,而某人更是悄悄地湊過來。
“那我的發(fā)球呢?”五色工悄聲問道。
兩人都被嚇了一跳,沉默半晌,星野涼誠實地回答:“……沒注意?!?br/>
“!?。 蔽迳つ樕患t:“可惡!我很快就能追上你的發(fā)球的!你等著!”
并不理解為什么對方要說這句話的星野涼只能應道:“哦,那你加油?”
五色工一噎。
在他們談話之間,所有人都已經(jīng)發(fā)球結束。
接著是測量摸高。
由于星野涼剛剛是第一個,所以這次果不其然的也是排在第一開始。
他在心里嘆了口氣,認命地拉了拉腿,然后原地蹦了兩下。排在他后面的一年級生震驚地看著他原地蹦了接近一米。
這是一米吧?是吧?!
萬眾矚目之下,銀發(fā)男生抬頭看了一眼摸高測試儀的高度,心里大致有了數(shù)。于是身體向后一仰,重心壓在后撤的腳上,再順著助跑方向向前一滾。
快到位置時,男生膝蓋一曲,手臂順勢向后擺動,然后“噌”地跳起,在測試儀上一拍。
339.53!
所有的一年級新生倒吸一口涼氣,排在第二的男生已經(jīng)開始靈魂出竅了。
顧問推了推又一次下滑的眼鏡,看向了鷲匠鍛治。鷲匠鍛治的臉色沒有什么變化,但絕對不算難看。
但兩人同事好些年,顧問老師一看就明白對方是滿意的。
這是個好苗子??!
顧問老師激動地準備記錄這個成績。然后——
“呃,這位同學,你叫什么名字?”
“星野涼?!?br/>
顧問從頭至尾看了一次名單,又從尾至頭看回來,眼神逐漸疑惑。他低聲跟鷲匠鍛治說了句什么,鷲匠問:“你沒交資料嗎?”
“沒有?!?br/>
“那,那個……”眼見事情不對,寒河江勇將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星野是陪我來的?!?br/>
老頭子眉頭一皺:“你沒報排球社?”
星野涼木著一張臉:“沒有?!?br/>
“你國中是哪個社的?”
“田徑社?!?br/>
其他人:“……”仔細回憶了一下對方助跑前的動作。
你這家伙一定是跳高的吧?!怪不得你跳了339?。?br/>
星野涼:不好意思,是一些跳高的條件反射在了。
鷲匠鍛治上下打量他:“你今年報社團了嗎?”
“呃,沒有?!?br/>
“哪個班的?”
“1年4組?!?br/>
星野涼心里逐漸浮現(xiàn)一種不祥的預感。這感覺……怎么好像似曾相識?
老頭子拿過顧問手里的本子唰唰幾筆,然后說道:“好了,今天就先這樣,你明天記得把資料交過來?!?br/>
“?。。 ?br/>
草。這不就是國小那個時候排球隊教練把他拐過去的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