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晚去打擾真的好嗎?”
秦照說著好像很為主人考慮的話,其實是不情愿去見宋教授。明明都到宋教授住的小區(qū)了,他還不想去。
何蘅安知道他肚子里在想什么,斜他一眼:“我自己一個人去好了?!?br/>
“不要。”秦照被何蘅安鄙夷的眼神刺激到:“我陪你去?!?br/>
兩人到的時候,正好遇上從宋教授家出來的王笑和趙天王。王笑一見何蘅安就知道怎么回事,連連擺手:“真的就是詢問一下情況,已經(jīng)沒事了?!彼麄冇植皇呛樗瞳F,不會把宋教授給吃了。
秦照立即愉快地建議:“既然沒事,那我們回……”
“去”字沒說出來,被何蘅安瞪了回去。
既然都到老宋家門口了,當然要進去看看他。最近事情太多,好些日子不見老宋,也不知道他的骨折是否愈合。
老宋的女兒在國外,老伴下鄉(xiāng)搞調(diào)研去了,家里就他一人,何蘅安進門的時候,他正拄著一根手杖,端著水杯打算去給自己倒杯熱水??匆姾无堪策M門,他很開心:“小安怎么這么晚過來?哎喲,小秦也來了,難得難得?!?br/>
何蘅安伸手,從背后擰了秦照一把。秦照茫茫然看向她,呆滯兩秒,如夢方醒,立即跑過去幫宋教授倒水:“教、教授,我來?!?br/>
既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就要好好表現(xiàn),努力提升形象,懂不懂。
“謝謝,”宋教授笑呵呵地就旁邊的一張椅子坐下,“說了兩三個小時的話,口干得厲害。”
兩三個小時?這么長?何蘅安愕然,那該不是普通的詢問情況。
“老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下意識壓低聲音。
“張志福的案子,你們倆都知道吧,小秦還幫助警方逮著了這個人,是不是?”宋教授接過秦照倒的水,溫度剛好,他道了一聲謝,慢慢地繼續(xù)說,“他被押送來A市后,我見過他一次?!?br/>
張志福是個非常難得又非常典型的連環(huán)殺人犯,他是一步步逐漸成長為一個極其冷酷而熟練的兇手,目標明確,有自己的行為偏好和作案風格,在長期的犯罪過程中心理逐漸向變/態(tài)演變,最終形成一套自己的獨特價值觀。宋教授一聽說他因為一起案子,會來A市法庭受審,心頓時癢癢,非常想見一見這個人,和他聊一聊,這對于他目前的研究課題一定會非常有幫助。為此,他不惜拉下老臉,四處求人,求到省局。
老宋在省局主導的多起大案的破獲中均有突出貢獻,而且這次是出于純粹的學術(shù)研究目的,省局給市局透風,賣了他這個人情。宋教授記得自己接到市局的電話,告知他申請被批準的時候,他特別高興,掛了電話就跟旁邊的幾個學生老師透露了這個消息。
可能是那天太高興了,上完課回到辦公室寫了點東西。等外面的天黑了,他收拾收拾準備回家,下樓的時候發(fā)現(xiàn)樓道有一盞燈無緣無故不亮,他沒看清路,一腳踩空,地上正好有水,于是他狠狠摔了一跤。
何蘅安和秦照,起先在聽他說警察詢問的事情,兩個人都不知道為什么,宋教授會突然扯到自己為何骨折的過程上去。
只有宋教授自己心里清楚,他撫摸著手杖的柄,喃喃道:“如果不是因為這一跤,本來我應(yīng)該是一個人去的?!?br/>
去哪里?當然是去見張志福。因為腿腳不便,需要坐輪椅,必須要有人陪同才可以。
“是誰陪的您?”
“是……那個孩子?!彼谓淌跊]有說出他的名字。宋教授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但是他一直在外面等候,只有我一個人能進去?!?br/>
王笑和趙天王主要是就宋教授對張志福的調(diào)查情況做詢問,他們之前已經(jīng)了解過這份調(diào)查資料的內(nèi)容,目前需要知道的是這份資料誰看過,誰有資格接觸到。
這個范圍就非常廣了,宋教授的課題下帶著好幾個研究生和兩個博士生,還有其他同在一個辦公室的老師,每天都有人進進出出。雖然這份資料鎖在柜子里,但是鑰匙并不是只有一枚。
這條線索等于是完全斷掉。
如果只是單方面的詢問,的確不需要這么長的時間。但是當宋教授聽趙天王透露,張志福是最終被先殺死后焚燒的時候,他和秦照一樣,腦子里有一根弦“當”地一下被撥動。
用你殺死最后一人的手法,送你上路。
——兇手仿佛在這么說,對張志福說,對所有人說。
于是他追著趙天王和王笑,詢問了案件的更多細節(jié)。
令宋教授感到詫異的是,聽完他的敘述之后,無論是何蘅安還是秦照,兩人均未表現(xiàn)出任何驚奇,好像意料之中,早已知道。
“你們……曉得內(nèi)情?”
“秦照去局里死皮賴臉找李副局打聽出來的,”何蘅安指了指乖巧站在一旁的某人,“除此之外,他,他還知道一些別的事情。”
“什么?”
“有關(guān),別的案子?!焙无堪步徊娴碾p手不自覺握緊:“我之前給您打電話,就是想告訴您這件事?!?br/>
“什么別的案子?”宋教授愣了一下,隨即馬上大膽推測:“難道……這個人之前有過別的模仿?而且不止一起?”
“是,而且這些手法,我全部有過了解?!?br/>
四年前的那個項目課題?宋教授立即反應(yīng)過來,他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秦照。
秦照緊張,立即擺手:“不是我!”
這小子。
沒說是你啊。
宋教授頓時樂了,朝他招了招手:“來,來,過來坐,把你們了解到的信息給我分享分享。小秦,既然是你去的警局,你應(yīng)該對幾個案子的情況最為清楚,是不是?”
秦照局促不安地坐下。被安安的導師,國內(nèi)著名的心理學教授鄭重對待,十分認真地與他交談,他免不了緊張,再加上他前幾天才對宋教授的學生——也就是何蘅安同學,做出了囚禁/play這種暗黑變/態(tài)病/嬌的事情,心虛更甚,說話磕磕巴巴。
何蘅安看他這樣,覺得好笑,故意拆他的臺:“前幾天他摔了腦子,最近說話不利索?!?br/>
“那不是應(yīng)該去醫(yī)……”宋教授隨口一說,話還沒說完,馬上意識到……
這孩子。
宋教授隔著虛空點了點她:“盡胡說?!?br/>
何蘅安吐了吐舌頭。
“別在這里添亂。”宋教授指揮她:“快,給我去拿紙和筆!”秦照說話磕巴,他也不急著催,沒了何蘅安在旁邊打岔,進展反而快一點。秦照說一點,宋教授就在紙上寫一點,畫一畫,居然輕輕松松把幾個案子串了起來。
“H市一中?”
墜樓案和滅門案死者的生活軌跡的第一個交點。
宋教授沉吟片刻,忽然問:“小安,你2月份的時候報警的那個案子,死者是哪里人?”
何蘅安一怔,她不知道。那不是什么好的回憶,能避則避。
“H市,”秦照替她回答,“我查過。”嘉心苑的租戶,與何蘅安同棟不同單元,失火美容院的主人。他不想她擔心害怕,所以沒告訴她。
“是吧。”宋教授頜首,對這個結(jié)果并不感到意外,他盯著紙上一條又一條交錯的線條和數(shù)個紅圈,沉思片刻,忽然問:“小安,最近是否還有被跟蹤、或者窺視的感覺?”
“沒有?!焙无堪膊恢浪麨楹瓮蝗粏栠@個,搖頭否認,補充道:“已經(jīng)很久沒有過了?!闭f這句話的時候,她莫名感到一絲心虛,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秦照。
秦照會意,特別理直氣壯地回了她一個笑容。我那才不叫跟蹤呢,我是光明正大黏著你,合情,合理,合法。
囚、禁PLAY也能算嗎?
如果不是宋教授在,何蘅安真想吐槽他。
兩個人的心情比較輕松,都不覺得這個若隱若現(xiàn)的模仿者和自己有任何直接關(guān)聯(lián),即便是秦照,在知道張志福死了之后也松了一口氣,感覺圍繞在安安身邊的威脅已經(jīng)解除。雖然種種跡象表明,模仿者和A市監(jiān)獄有某種隱秘的聯(lián)系,甚至和宋教授的課題有某種關(guān)聯(lián)。
可是他們手上的證據(jù)和線索并不充足,只有案件的大致輪廓,或許細節(jié)根本不同,相似只是巧合,一切推測只是他們的臆想。
何蘅安這么希望著。
可是宋教授卻并不這么想。他的眉頭皺起,一個多年習慣形成的深深的“川”字刻在他的額頭。
“小秦,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他沉吟許久,緩緩開口。
我?我能幫安安導師的忙?秦照頗有受寵若驚之感:“什么事情,您說?!?br/>
“你能監(jiān)控我的手機嗎?”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有小天使問是這個案子還是這篇文快完了,我想說是這篇文快完結(jié)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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