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傍晚,天氣又悶又熱,沒有風!東北的夏日,很少有著這樣熱的天。
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都是吃過飯出來閑轉(zhuǎn)的。大至是想出來走走,透透氣。
梅城鐵北的一間派出所內(nèi),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值班室內(nèi)。順墻擺著兩張鐵制單人床。
窗戶開著,王文略剛吃過工作餐,坐在窗前的簡陋的桌子旁。拿起一本,邊喝著熱茶水,邊細細研讀。
這是一個模樣白凈斯文的年輕人,他不時的擦著額前的汗水,推推鼻梁上的眼鏡。
棚頂?shù)牡跎扰Φ男D(zhuǎn)著,給這個小小的室內(nèi),帶來些許的涼爽。
這時門口傳來了同事小李的聲音。他肩上搭著一條毛巾,端著臉盤走了進來。
“王哥,還看??!這晚上光線不好,你的眼睛都有600度了吧!”
小李是剛畢業(yè)分配來的實習(xí)生。平日里就愛跟著王文略。
主要是因為他博學(xué)多才,寫起辦案筆錄,又快又好。又容易相處。只是不大愛說話。
“呵呵,閑著也是沒事,隨便看看?!蓖跷穆钥戳艘谎坌±睿α诵亓艘痪?。又埋進書里。
“哎,王哥,今天來看你的女人是嫂子吧!”小李搬過一張凳子湊了過來。
“哪個?”
“就是今天下午和你,還有咱楚所聊天的那個長發(fā)美女??!我可聽人說了,她就是你的美麗嬌妻?!?br/>
“知道還問?!碧岬狡拮樱跷穆缘哪樕细∑鹨唤z滿足寵溺的笑。
“你太有福了,這么漂亮的女人,你是怎么追到手的。給我講講唄!傳授一下經(jīng)驗?!毙±钅樕媳M是羨慕。
“沒什么,我們是經(jīng)人介紹認識的。我那時剛分到所里,她第一次看著穿著警服的我,就被我迷住了。”
王文略說到這里,腦中又浮現(xiàn)初見時妻子那嬌艷的模樣。
腰間傳來了手機的震動,王文略低頭從褲兜拿出電話??戳艘谎凵厦娴奶柎a,連忙按下接聽鍵。
耳邊傳來了大哥急促的聲音:“老二,咱媽病了,燒的厲害。這大晚上的,也沒堵著車。
你和楚長聲說說,用所里的車。把咱媽接醫(yī)院去??禳c??!”
“好,好,哥,你別急?。“褨|西準備好,我這就去找長聲借車?!蓖跷穆話焐想娫?,就匆忙的拿起外衫向所長室走去。
“王哥,你等等,你去哪啊?”小李看著慌了神的王哥。忙跟了出來問道。
“??!小李,我媽病了,我去和楚所長借車。去把她接到市里醫(yī)院?!?br/>
“這樣啊!那你得打電話,現(xiàn)在除了咱倆,別人都下班回家了。我給田哥打電話,讓他來替你個班?!?br/>
“都怪我,慌神了。那我打電話?!蓖跷穆該芡顺L的電話,處于關(guān)機狀態(tài)。連撥數(shù)遍,也同樣無果。
“王哥,你給咱副所打,他說話也好使。”
王文略撥通了副所電話,成功的借到了車。他趕忙開著那輛警用小面包,向家里走去。
身上只有一百多塊零錢,母親住院根本不夠。
他把車停在大門口,快速的跑了進去。這是一處平房,是和妻子租住的。位置好,獨門獨院的。
桂香人長的高,但膽子特別小。平時愛看個鬼片什么的,但是一到了晚上關(guān)了燈,她就怕的要命。
他遇值班時,就只有她一人在家。所以他選的地點,不能太偏。
屋里燈光透著窗簾照在院里,他伸手拉門,沒鎖。他開門走了進去。
臥室沒人,桂香可能在小屋上網(wǎng)呢。他打開抽屜拿起1000元放到兜里。出了臥室通著走廊向小屋走去。
屋里傳來了男女的喘息聲,他笑了笑,桂香在看電影。他叫了聲“桂香”然后伸手拉開房門。
床上纏綿的男女,讓他的大腦直接停擺,一片空白,張大了嘴巴站在那里。
喬桂香看著突然出現(xiàn)在門口的丈夫,連忙拉過床單遮住自己赤裸的身體。面色慘白,顫抖著說:
“文略,你,你怎么回來了。”
一個男人不緊不慢的從她身上翻了下來。拿起扔在地上的褲子往身上套去。
“你們這對狗男女,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楚長聲,你這個畜生,我殺了你!”
反應(yīng)過來的王文略沖進屋內(nèi),揮著拳頭朝楚長聲的臉上打了過去。
楚長聲,光著上身。低頭閃過。抓住王文略的手腕,用力一扭。
另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向前一推。王文略整個人就跌在床上。
“??!”喬桂香用床單裹住身體,跳下床。光著腳躲在了一邊。
王文略一擊不中,被摔在床上。頭撞在硬板上,嗡的一下。整張臉都埋在床上,得不到呼吸。
他咬著牙雙臂撐起,轉(zhuǎn)過身。順手拿起枕頭下的匕首,紅著眼睛向楚文聲刺去。
楚長聲,此時已經(jīng)套上衣服??粗鴵溥^來的王文略,身體一側(cè),抬起一腳踢掉他手中匕首。
二人滾打在一起,王文略身材瘦弱,本就不是優(yōu)秀格斗第一名畢業(yè)的楚文聲的對手。
可是此時,王文略如瘋狂的怒獅。不要命的死纏。死死的騎在楚長聲的身上。
用頭磕,用牙咬,用手抓。二人的臉上都青腫,流血。楚長聲原來英俊的臉上,也掛了彩。
“你們別打了,快別打了。嗚嗚~文略,都是我的錯??焱J职?!”
喬桂香的哭求讓王文略更加怒火中燒,他撿起地上的匕首向楚長聲胸前扎去。
“住手!”突然一只冰冷的東西抵在他的額頭。王文略,脊背一涼,手停了下來。
由于剛才的動作,喬桂香全身赤裸,床單滑落,她手中拿著的正是楚長聲的配槍。
“對不起,文略,我愛他。求你放過我們吧!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眴坦鹣阋恍星鍦I流了下來。
王文略的手抖動著,胸口傳來巨痛。內(nèi)心如同被凌遲,千瘡百孔。
他望著眼前的妻子,曼妙的身體,曾經(jīng)多少次另他流連往返。顫抖不已。
嬌美的容顏,多少次依在他的懷中,嬌羞呢喃。就在昨夜他們還曾緊緊相擁。今天她就。。。。。
這個讓他深愛,視若珍寶的女人。此時,正淚眼朦朧的用槍指著他。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樣對我,為什么是他?”匕首再次抵住楚長聲的脖子。
“不要,求你,文略。不要傷害他。不要逼我開槍!”喬桂香大驚失色,手中的槍依舊指著王文略的頭。
“我那么愛你,寵你,我究竟哪里對不起你,要你這樣對我。”王文略大聲的喊了出來,淚水從他眼角滑落。
“你對我好,從小到大,除了父母,沒有第二個人比你對我更好??墒沁^日子不是光對我好就可以了。
你工作兩年了,還只是個小民警。每月一千多的工資,還要租房買菜。不時的還要貼補你農(nóng)村的母親。
交到我手里錢的還有多少?我年輕,漂亮。至從跟了你,連件大牌子的衣服都穿不起。
每次同學(xué)聚會時,別人都風光無限,只有我穿著從小商場買來的衣服。背著假牌子的包。我受不了她們那歧視的眼光。
長聲不一樣,他和你一起畢業(yè),短短兩年就升到所長。他家境好,出手闊綽。
每次他帶我出去,都給我買名牌衣服,背包。他浪漫,懂得情人節(jié)送花,送香水。帶我出去旅游,ktv唱歌。
這些你從沒帶我做過,我都覺得那樣的生活,才是我要的生活。
既然今天被你發(fā)現(xiàn)了,我們也都解脫了,你放手吧!我們離婚吧!”
“不!我不離婚,你要的那些,我以后會努力給你。我愛你,我們要個孩子吧!
有了孩子,你就不會寂寞了。我會加倍愛你的。好不好?”王文略卑微的用真情試圖感動著眼前的女人。
“孩子,你連奶粉錢都賺不回來,我們怎么要孩子?拿什么養(yǎng)孩子。
結(jié)婚第一年,我懷的那個孩子,不就是因為你說,你媽有病,急用錢。咱們還年輕,等以后條件好了再要。才打掉的嗎?”
喬桂香的聲聲控訴讓王文略無力的攤坐在地上,匕首掉在了地上。原來再美好的愛情,在物資,金錢面前。脆弱的一文不值。
匕首被楚長聲撿起扔出窗去,站了起來。捂著青腫的眼睛。嘴角滲出了血。
“文略,對不起,咱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知道,我這樣做不是人。可是感情的事,無法控制。
從你第一次帶著她參加我們聚會時,我就被她吸引了。我們是真心相愛的。這一年多來,我和桂香的心里也備愛煎熬。
今天弄成這樣,我無話可說,只希望你能不要太記恨我們?!?br/>
楚長聲說完,接過喬桂香手里的槍。拍了拍她的肩膀說:“衣服穿上吧!別著涼?!比缓罂戳说厣鲜駭傋耐跷穆?,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腰間又傳來了手機的震動,不停的響動,讓被悲傷痛苦中的王文略回過神來。
他伸手拿起手中電話?!袄隙?,還要多久才能來,咱媽燒到40多度了,開始說胡話了。你快點??!”
“好的,哥,我馬上過去?!蓖跷穆裕咱勚玖似饋?,他摸索著找到撕扯時打掉的眼鏡。
一只鏡片已經(jīng)脫落。只剩一片。他戴上眼鏡,沒有再看,低著頭,收拾屋子的女人。走了出去。
“文略,你去哪里?”身后傳來了女人的叫聲。
王文略沒有停下,跑出門,發(fā)動車往回家的路開去,他緊握方向盤。過大的力道使他雙手的關(guān)節(jié)泛白。
“你穿警服,帶著眼鏡,威嚴中帶著斯文。我為你著迷!”喬桂香初見他時的話。
“我愿意,不管未來有多少苦難,我們都不離不棄!”交換戒指時喬桂香深情的話。
“等我們將來有了孩子,我來取名!”
“為什么?我是父親,我來取!”
“那可不行,你呀,太書呆,起的名字不洋氣!呵呵…..”二人新婚之夜的話。
往事一幕幕刺痛著他的心,王文略突然搖下車窗,風掃進車來,打在他的臉上。他嘶吼,大喊著:“??!??!啊.....”
直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臉憋的通紅。才停了下來。發(fā)了狂的他,沒有注意車子此時已經(jīng)開上了山路。
夜色漸濃,一道閃電劃過夜空。伴著轟隆隆的雷聲。風呼嘯著,夾著冰冷的雨點敲打著車窗玻璃,如同晶瑩的珍珠。雨水落在地上,濺起塵土,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味道。王文略搖上車窗,打開了雨刷器。
“噗通!”
“嘩啦!”
“?。 ?br/>
一個重物撞破他的前擋風玻璃,他對上了一雙潢色驚恐的眼睛。
他狂踩剎車,隨后就被突來的力道擊中。他面前一黑,暈了過去。車子失控撞在上路旁樹后,滑進了路旁的小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