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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性交視頻免費觀看 一上午也沒啥正經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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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上午也沒啥正經事可做。吃完午飯云彩也散了,太陽露出了笑臉,紅紅的,暖暖的,好像一個強光耀眼的探照燈,那絲絲光線都如鋼針一般,一下子就把雪地扎透了。朵朵雪花上滾動著亮晶晶的小水粒,反射著刺眼的光芒,仿佛正在聚集著春天的眼光。風雖然還在不停地刮,可是太陽的光線已經在她懷里注入了暖流,所以叫這個跟天地一般大小的喜怒無常的老婆婆,也變得有了一些柔聲細語。

    我吃了午飯,站在休息室的門前抬頭望著。天上遠遠近近,飄蕩著許多大大小小的風箏,有的像燕子,有的像老鷹,有的像五角星------風婆婆偶爾也會突然屏住呼吸,不聲不響。每到這時,房上的石棉瓦啊,屋檐下的防火鐵鍬啊,水桶啊。反正是院子里能晃蕩起來的,搖擺起來的物件,全都老實下來,沒了聲響。

    “咣-咣-咣-咣”?!斑?咣-咣-咣”

    “你的小王下去了,我大K執(zhí)政。咋樣?我又摳你的底又揀雙兒!哈哈哈。”

    “?。磕愕拇驥還在手里握著???真臭??!你的二啥時下去的???”

    “笨死你??!我說馬大胖??!你是不是特意叫賴子摳的底?。渴嫣沽??”

    “哈哈,哈哈。摳底就是一鍋啊,還玩不?”

    風一停,就能聽到辦公室里傳出拍桌子的聲音,過后還有男女之間的調笑聲。

    幾乎每天中午,吃過午飯,賴子和馬姐還有兩個閑人都會在那里打撲克,玩“升級”。這種玩法在我們這里很普遍,流行的時間也長,具體是從什么時候流行開來的,沒有人能說清楚。游戲規(guī)則是誰定的,也沒人能說清楚。

    玩法是這樣的:四個人玩,兩人一伙相對而坐。大小王和二都是硬牌,牌可以單個出,也可以三個一樣的,四個一樣的一起出,一級管一級。五,十K,都是分數(shù),兩伙人形成攻守的對局,從“三”開始打,如果打家在玩一把牌的過程里,沒叫對手揀夠“五十分”,那么就升一級。如果對手揀夠了五十分,或者用其他的規(guī)則贏了打家,那么自己就變成了守方,從自己的“級”上繼續(xù)打。一級一級地朝上升,一直升到“尖”,就是“A”。誰先到了這個級,一局牌,就是“一鍋”便結束了。當然具體的規(guī)則還有不少,什么打到那個級上,那個級上的牌就成了僅次于王和二的硬牌,等等,還有許多。

    玩撲克的幾個人都很賣力氣,他們玩到興頭上,出牌時都把胳膊高高地舉過頭頂,然后狠狠地朝桌子上拍。一把結束以后,他們還得計計一陣子,有的還借題發(fā)揮,把男女那點事順便帶了出來。

    望著望著,天上飛的一個做工非常精巧的“燕子”突然斷了線,從遠處不停地打著轉兒飛快地飄過來,不一會兒,就晃晃蕩蕩落在了我們的院子里。我拔腳就朝那邊跑,長青也從鍋爐房里跑出來,他剛才一定又在那里睡午覺。長青先我一步撿起了風箏。

    “這玩意做的太好了!咱小時候那見過這樣的風箏啊,還不是找張舊報紙,弄塊牛皮紙,再去副食店里偷個竹條筐拆了。自己糊吧糊吧,粘吧粘吧,也他奶奶地能放云彩上面去!”長青拿起風箏,翻過來調過去地看了半天,然后感慨地說。

    “是挺好?。∧菚r咱那見過什么蠟光紙,油光紙的?!蔽乙卜浅Aw慕地說。

    “小時候大家在一起比誰的風箏飛得高,可誰的風箏飛得高,誰的先跑?!遍L青一臉回憶地說。

    “那可不是,越高風越大啊。線也不結實,你是不是也偷的大人做活用的線?一次還不敢拿多長,怕叫大人發(fā)現(xiàn)了,挨一頓‘腚根腳’!只好零存整取,線上全是結頭,能結實嗎?”我也一臉回憶地問。

    長青會心地笑了,沖我點了點頭。飛來的“燕子”帶來了好長的線,全是“魚線”。這種線是織漁網用的,非常結實。長青一邊把“魚線”朝手上纏,一邊說:“那也總不能放電線桿子那么高吧!那還叫風箏?”說著話,長青又把風箏放了起來。

    “這么點線能飛多高啊?”我說。

    “飛多高是多高吧?!遍L青說。

    看的出來,長青放風箏很在行,不一會,他就把風箏放起來,線都用完了。

    “再有點線就好了?!蔽疫z憾地說。

    “這么高正好,跑也跑不多遠。給你玩吧,我還得接著去‘呼豬頭’,春困秋乏夏打盹啊。”長青說。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看出我躍躍欲試的樣子。

    我小時候身體不是很好,經常感冒,所以爹媽看得嚴,能出去放風箏的機會不多。有時我也搞點小陰謀,或者軟磨硬泡,得著機會,到外面放幾回,可頂多也就把風箏放電線桿子那么高。我誠惶誠恐地接過風箏,興致勃勃地放了半天,正想收回來重放。

    “別收啊!”賴子打完撲克,急急忙忙去了趟廁所,回來跑到我跟前說。

    “沒線了啊,就這么長?!蔽艺f。

    “等一會兒。”賴子說。他鉆到那些老娘們的休息室里,過了一陣子,拿著一轱轆黑線回來。他又找了一個粗鐵絲,穿在轱轆中間,做了一個簡易的“線拐子”。賴子從我手里搶過風箏說:“看我的!你這叫放風箏?。靠次医o你放云彩頂上去!”。

    風箏越飛越高,越變越小。冷眼一看,就像一個正在天上飛翔的真燕子。

    “還能收回了嗎?這么高!”我擔心地說。

    “什么時候斷什么時候算??!”賴子不以為然地說。

    賴子把轱轆上的線全放完了,興致頓減。他歪著頭問我:“下午沒活,耍不耍?‘尅一’?”他在問我下午耍不耍錢,就是玩撲克賭博,動輸贏的!我毫無興趣地搖了下頭。他很沒意思地吹了聲口哨,把風箏交給我,又鉆進老娘們的休息里,閑扯淡去了。

    “那個是我們的風箏?”幽凈剛剛洗完一大盆衣服,也走過來,他扽了扽我眼前的線,望著天問我。

    “就是那個像燕子的。”我說。

    “太高了??隙ㄊ詹换貋砹??!庇膬粞凵裼行┟噪x地說。

    “你收收看啊?!蔽艺f。我把線轱轆交給了他。

    幽凈不停地扽著線,仰臉朝天上看了半天。我想他該收線了,可他突然說道:“讓他跑吧,反正也收不會來了,遲早還不是要斷的!”說著話,他竟然把線掐斷了。剛才有線拽著,風箏還像一個真燕子在空中翱翔,線一斷,便如同一個落葉,搖搖擺擺地朝遠處飄去。

    我有些掃興,十分不解地看著幽凈。幽凈有一雙大眼睛,十分明亮,不過你很難相信這是一雙鑲嵌在成人身體上的眼睛,成長的消磨并沒有使這雙眼睛失去孩子的光澤,好像從沒被人間煙火熏染過。單從明亮而又純潔的角度來說,他的眼睛更像一雙馬的眼睛,或者狗的眼睛。

    幽凈看出了我的不瞞,稍微有些歉意地對我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迷茫,也許迷茫的狀態(tài)才是他真實的存在狀態(tài),所以這時一片迷霧從他眼角處升騰起來,遮蓋了他眼神里的純潔,使他變得更加深不可測。我正想張嘴,表達我的明確意思,突然看見王姨從水房里沖出來。她一路干嘔,跑到大門口的顯示櫥柜底下,彎著腰繼續(xù)干嘔,好像要把腸子吐出來,但還是沒吐出什么東西來。

    “要吃雞蛋了吧?‘老齁吧’真行!是不是他媽的裝洋相啊!能裝這么多年?”這時老木匠從大門旁邊的掛角處的廁所里走出來,一邊系著褲帶,一邊看著王姨忿忿不平地說。老木匠每天中午必帶一飯盒豆腐,是那種最大號飯盒。盒里面就放點蔥,姜,蒜,在汽缸里一蒸。他就著這盒豆腐,喝半斤白酒,便吃飽喝足,也不吃主食。但是下午上班的鈴聲響過以后,他必定要去趟廁所,在里面待半天,也不知道他去拉還是去撒?

    “沒正行,都一把年紀了,還沒正行!”王姨直起腰,象征性地沖老木匠踢了一下,嗔怪著說。王姨上身穿著一個肥大的藍棉衣,很不合體,顯得十分臃腫,看著和她的身材一點也不協(xié)調。

    “也是哈,那‘老齁吧’打年青時就齁吧,不也鼓搗出幾個丫頭片子嗎?各使一股勁啊?”老木匠一定和王姨是老熟人了,也不在乎她啥態(tài)度,繼續(xù)不陰不陽地說。說著話,老木匠還伸手朝王姨的肚子那里摸過去。

    “沒正行,都一把年紀了,老沒正行?!蓖跻坛笸肆艘徊?,又象征性地沖老木匠揮了一下拳頭說。要么她天生好脾氣,要么她和老木匠有啥特殊的關系,反正她一點沒發(fā)火,只嗔不怪。老木匠還想說點啥,就看一輛“幸福”摩托一路轟鳴從坡下面疾馳而來,嘎吱,在老木匠身旁停下來。摩托車后座上坐著一個細高挑美少女,能有個十六七歲吧,看身材和王姨相仿。她急三火四地跳下摩托車,跑到王姨身邊耳語了幾句。王姨一驚,趕緊拉住她的胳膊,朝大門外走。走到門口了,王姨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回過頭沖老木匠說:“一會我要是不回來,你替我向主任請個假?!?br/>
    “奧。有事快去辦吧,有我能幫上忙的就言語一聲?。俊崩夏窘吵龘]了揮手說。說完老木匠轉頭用詢問的目光看著騎摩托的男人。這個男人四十來歲,本來是刀條臉,卻留著背頭,還有點癟癟嘴。他看出老木匠的意思,但也沒正面回答他,只是朝王姨的背影努了努嘴。然后重新打著了火,發(fā)動了摩托,朝老木匠一擺頭說:“我新買的大摩托,怎么樣啊?上來,我?guī)愣狄蝗??!?br/>
    “又是‘齁吧’有事了吧?”老木匠顯然已經才出了王姨那里出了什么事,但還是明知故問了一句??吹津T摩托的男人只是沖他神秘地一笑,也不回話,他也沒在追問下去,又改口問道:“哎!小姜,聽說你能搞到彩電票,給咱也弄個唄?你不是給主任和馬大胖都弄了嘛?!?。

    一聽這話,那個叫小姜的男人,一轟油門,大“幸福”摩托車猛地沖出去老遠。這“幸福”牌摩托車型敦實,顯得笨拙又沉重,但跑起來還是挺輕快。因為摩托車的漆是那種老綠色,所以即使是新車,也不顯新樣兒。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種老綠色時隔多久還是老綠色,始終保持著本色。因為不鮮亮,所以不黯淡?

    小姜騎著摩托在院子里兜了一圈,把摩托車停在主任室門口,下了車,剛想轉身進屋。賴子從休息室里跑出來,攔住他說:“吆喝!大‘幸?!⌒沦I的?不錯啊!姜哥借咱也溜幾圈唄?”

    “你會騎嗎?”小姜疑惑地問。

    “會騎嘛?小瞧我?飛機坦克咱都能開走!我連老娘們都會騎!姜哥你說咱還啥不會騎?”賴子一本正經地開著玩笑說。

    “哈哈。你這個騷泡卵子!還沒領證上崗吶,就這么騷?想溜溜可以啊,拿來,一塊錢兩圈?!毙〗獩_賴子伸出手去說。

    “別整這些外道的好不,賣上金魚啦?不認哥們了?那天我給你偷點汽油不就得了,要不先欠著,到時候一起算吧?”賴子死皮賴臉地說。

    “行吧,我跟你說也就是你,換了別人就不好使!”小姜還算開面,也沒在強求賴子,他把鑰匙交到賴子的手里說。他正要邁步進屋,好像才想起老木匠剛才說的話,又扭頭沖老木匠喊道:“那點小事不是問題,那天我倒開空,給你弄張票?!闭f完就進了主任室。

    賴子剛把摩托車發(fā)動著,幽凈一溜小跑趕過去,騎在摩托車后座上說:“帶我過車庫那邊去?!蔽颐黠@地感到幽凈今天有些心神不寧,總是發(fā)呆,那眼神很矛盾,經常游離他的本真狀態(tài),好像害怕又渴望著什么?

    賴子帶幽凈到了車庫那邊,幽凈下了車,他就在院子里跑起圈來。他剛跑了兩圈,長青就從鍋爐房里跑出來,迎頭攔住摩托車。兩個人撕扯了一陣子,長青強行把賴子拽下來,自己上了摩托車,也在院子里跑起來??磥磉@倆人都喜歡飛馳的快感,而且要么以前都學過駕駛摩托,要么就是因為學會開汽車以后,無師自通,自然就會駕駛摩托。反正兩人的駕駛技術都不錯!

    長青也剛跑了兩圈,他這一圈剛跑到主任室門前。小姜急忙從屋里出來,沖長青比劃著手指頭,大聲地說道:“一塊錢,兩圈??!一塊錢,兩圈?。〔粠зd賬的???”一聽這話,長青立刻把摩托車停在小姜的身前,下了車,不太友好地說:“怪不得你今天這么大方?新摩托隨便叫人騎,原來有帳可算?。 ?br/>
    “那是,那是,一點不假,必須的!”小姜也不太友好地回敬著??吹贸鰜磉@倆人的關系不算融洽,長青可能看不上小姜交上不交下的做派,小姜自然就看不上長青的正直?長青還真較起真來,從兜里掏出一塊錢,遞到小姜的眼前。

    “真給?”小姜無所謂地說。

    “必須的!”長青執(zhí)拗地說。

    “好吧?!毙〗矝]在客氣,正要伸手去拿。就聽院門口的坡下面響起一陣叫罵聲:“我爹比你爹強多了,咋就不行啊?媽了個比的!”

    “你爹比我爹強多了就是不行!咋地?想玩玩?”

    “我爹比你爹強多了,為啥不行?”

    “你爹行,你媽不行啊?”。

    隨著這陣子的叫罵聲,沒過多一會兒,就看從坡下沖上來兩個人。這是兩個一般大小的二十來歲的小青年,都留著長發(fā),穿著時髦。一胖一瘦,瘦的高一點。瘦子拿著鐮刀在前面跑,胖子拿著斧頭在后面追趕。這倆人一路追打,可能是瘦子認為我們的院子里開闊適合拼斗,所以就拐進來了。倆人就在院門口用鐮刀和斧子“叮叮當當”地拼殺起來,看樣子他們是在打死架!鐮刀和斧頭都朝彼此的要害部位攻擊。不過看著還是胖子猛,那斧頭掄得“呼呼”帶風,都是沖著瘦子頭部去的。他一邊砍殺,還惡狠狠地喊叫著:“我們家哥四個,我砍死你給你償命,還剩三個吶!你們家獨苗,你他媽‘癟古’了!就絕戶了!”

    “有多少能咋滴?還不都是喂貓的貨?我挨個滅!我先把你老二割下來!”瘦子雖然略占下風,但也不甘示弱地回應著。他一面躲閃,一面伺機反攻,不停地揮舞著鐮刀朝對方的襠部挑過去。兩個人一陣混戰(zhàn),漸漸地打到了院中央的轉盤這里。

    這仗打得驚心動魄,殺氣騰騰!我們院子里的人都跑出來圍觀。院外面附近的居民也有不少聽到動靜的跑進來圍觀??蓻]有一個人敢上前勸架,都離老遠看著,大氣也不敢喘。小姜倒是往前湊了湊,但也沒敢走太近就站住了,沖他倆喊道:“小剛,小鐵,看姜叔的面子,都住手!有多大仇?。烤瓦@么玩命!”

    “這仇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啊。財路通,路路通,財路不通,還不都朝死里通?”。

    小姜這話剛一落地,我就聽到身邊不遠處一個身穿“干部服”中年男人,小聲地嘀咕著。此人方頭大臉,看似氣宇軒昂。他揣著手,一副悠然自得還有點幸災樂禍模樣兒。這是一副標準的“看熱鬧就想要亂子大的”表情,只不過外人不細心觀察很難看清楚而已。

    那邊兩個小青年已經你死我活打得不可開交。雄性的熱血沸騰,危險和兇殺對他們來講就是享受,是快感!所以周圍的一切社會環(huán)境都不再影響他們。他們現(xiàn)在只是原野中或者森林中的獅子,老虎,狼,還可能是兩只饑餓難耐為了爭奪一口食物的豹子。反正就是為了爭口氣,一口活下去的氣,才如此搏命!如此拼殺的膠著,也許只能有一個結果,那就是他們其中有個人倒下?

    由于胖子用力過猛,他的體力消耗過大,漸漸地處于下風,只有招架之功了。瘦子開始反擊,一招狠似一招,眼看就要把胖子撂倒。就在這時,幽凈才從車庫了走出來。他這人天生不愛湊熱鬧,沒事朝車庫里一鉆,自己一待就是半天。難道是因為今天這熱鬧太大,眼看要鬧出人命啦,他才有興致出來瞧瞧?幽凈手里拎著“搖把子”。這種鐵把是用粗鐵管做的,呈直角的S型,就像英文字母Z。冬天早晨起來,汽車打不著火了,就把鐵把兒的前段插進車前面的鎖眼里,握住后面的把兒用力搖動,用人力強行啟動發(fā)動機。這種“搖把子”前后加起來,能有半米多長吧。

    幽凈拎著“搖把子”快步朝那兩個掐死架的小青年走去,看樣子他是想去阻止即將要發(fā)生的流血事件。長青看到幽凈趕上前去,也沒在猶豫,立刻快步跟了過去。他和幽凈的關系最好。他是怕幽凈吃虧。我看到他倆都過去了,也沒含糊,隨后趕上前去。賴子猶豫了一下,也在我身后跟了上來,不過沒走幾步他就沖我喊道:“他們倆,我們四個,打得過!先等等,我去拿兩把鐵鍬!”說著話,他扭身朝放著防火用具的墻那邊跑過去。掛防火用具的地方就在老木匠的木工屋門口,那面墻上掛著幾個水桶還有幾把鐵鍬。

    就在這時,忽聽院門口有人大聲叫罵:“媽了個B的!還反了你們啦!媽了個B的!都讓開!”隨著喊聲,院門口圍觀的人群立刻閃開了。就看一個個子挺高的中年男人扛著鐵鎬一路奔跑,沖進了院子!他身材勻稱,也留著背頭,雖然上了些年紀,但腿腳麻利,奔跑的速度很快。不一會,他就跑到了那兩個打死架的小青年身邊。他掄起鐵鎬,先照著瘦子劈頭就是一鎬,嘴里大吼道:“我先滅了你,小兔崽子!媽了個b的,我說話都不管用了?”這一鎬下去,刨在廋子的什么部位,都會叫他倒在地上!

    可是瘦子反應奇快,也許是下意識的也許是訓練過后的本能反應,他一個滑步閃躲過去。鎬頭從他眼前“刷|”地落下去,扎進土地里。瘦子先是一愣,但很快舉起鐮刀向對面橫掃過來。就在他運力橫掃的瞬間,“大背頭”身體后仰,腰身幾乎呈直角,同時抬腿朝瘦子的手腕踢去。這一腳正踢在瘦子的手腕上,就聽“砰”的一聲,瘦子的手腕一松,鐮刀飛落到地上!

    “好啊!前仆后繼!”幽凈這時已經來到了兩個打死架的跟前,看到“大背頭”如此身手,不由得叫起好來!“大背頭”踢飛了瘦子手上的鐮刀,隨即一挺身,彎腰拔出扎在地上的鐵鎬。一轉身,朝胖子的腰間掄過去。胖子好像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根本沒反應,只是木訥地看著鐵鎬掄過來,直奔他肚子刨去。他本能地一哆嗦,手一松,斧子也落在地上。鐵鎬順著他的肚皮擦了過去,把他上衣中間的紐扣削掉了一個!

    “好啊!鐵鎖寒橋!”幽凈看到這種身手,又情不止禁地大叫起來!“大背頭”只用了兩招就制住了兩個打死架的小青年。他扭過頭,仔細地打量著身邊的幽凈,剛要張嘴說點什么。幽凈禮貌地沖他一笑,扭頭就往回走?!按蟊愁^”看幽凈不愿意答茬,也沒再理會。他把鐵鎬橫過來,照著瘦子屁股使勁拍了一下,大聲叫罵道:“老子說話也不聽了?你媽了B的!小鐵子,趕緊給我滾回家去!別他媽沒事給我找事!”這個叫小鐵子的應該是“大背頭”的兒子,他徹底被老爹鎮(zhèn)服了,也沒敢再說什么,抬腿灰溜溜地疾走了。

    “大背頭”又抬起鐵鎬,在胖子眼前一晃,緩和一下語氣說道:“小子,有種!也算個爺們!比你爹強多了,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你爹不行你行,你來找我啊?要不咱倆比劃比劃?”這個叫小剛的也沒回話,他俯身撿起地上的斧頭。

    “嗨!小子你還真敢比劃啊,自己找死那吧?”賴子看小剛去撿地上的斧頭,也抬起鐵鍬指點著他說。

    “我看也是。剛才齊老大用的啥招你小子看清楚沒有啊?都是有名在冊的,你小子會幾招???”長青也在一旁附和道。

    “哈哈。你們這幾個小爺們夠義氣,挺仗義!改天我請你們喝酒!”齊老大豎起大拇哥分別沖我和賴子還有長青舉了舉,豪爽地說。他顯然已經看明白我們幾個趕過來的意思,所以十分佩服。

    再看小剛從地上撿起斧頭,看了看齊老大,又看了看我和賴子,長青,硬逞強地說道:“你,你們給我等著?!闭f完話,他也抬腿灰溜溜地疾走了。

    “和他們有啥關系?。∫襾碚椅?。”齊老大滿不在乎地沖小剛的背影喊道。他抬眼朝車庫那邊望去,這時幽凈剛拽開那邊的一個庫門。齊老大看著他的背影,思忖了一會兒,好像要確認什么事情,又好像不太有把握自己的確認。最后自己輕微地搖了下頭,從出神的狀態(tài)中醒過來。他沖我和賴子,長青分別抱拳一揖說道:“哥幾個先忙著,改天別忘了到我那去喝酒?。俊比缓罅嗥痂F鎬,又朝圍觀的人群喊道:“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啊——嚏。散了散了,都散了吧。各回各的家,各找各的媽,給吃各的咂!都散了吧!”馬大胖今天把下班的噴嚏提前打了,隨后跟著齊老大一起朝圍觀的人群喊道。

    齊老大快走到門口了,賴子撿起地上的鐮刀沖他喊道:“喂,齊叔!鐮刀!”

    “留著給你鬧革命吧!”齊老大頭也不回地說。

    有活兒的時候嫌忙,沒活兒的時候就很無聊,這就是我們成長到了一定時候的煩惱吧?有熱鬧的時候,你會覺得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好使,還能感受世界,至少你關注過,有過存在的感覺。其實所有的一切都過去了,只留下一道痕跡,給你回望過去的痕跡。這是一條即清晰又模糊的痕跡,你可以看到那一端,但你無法確認那一端確實存在過,確實發(fā)生過什么事情。

    圍觀者都散了,大家都帶著自己的所見,所聞,回到了各自的屋檐下。不久以后,等這個突發(fā)的激烈的事件傳揚起來的時候,事件本身必定也膨脹起來,必定被人們各自的觀點和看法填滿。如此這般,就會產生一種不是結果的結果,從而使得事情本來的真相面目全非,也可能還原了事實,甚至比事件本來的起因更真實!

    等大家都散了,眼看著還有小半天才下班。閑著也是無聊,所以我尾隨著長青來到了鍋爐房。我一直以為這燒鍋爐的地方一定是滿地灰塵,煤煙繚繞,屋里不是黑就是灰,所以從沒進過鍋爐房。其實不是那么回事,鍋爐房里有個間壁。里面立著一個兩三米高的圓筒形鍋爐,像個大炮彈。外面有個小房間,是休息室。這個小屋里又暖和又干凈,窗明幾凈,比我們的休息室干凈立正多了,怪不得長青老往這里跑??磥砝蟿㈩^是個立正人,每天都打掃衛(wèi)生,能在整天煤火升騰的地方保持著如此潔凈的住屋,實屬不易。

    我一進屋就看到墻上掛著一身筆挺的“校嗶”服,小炕上的被褥也疊得整整齊齊,有棱有角。長青和老劉頭正在屋里嘮家常。長青坐在屋地上放著的一把椅子上。老劉頭坐在炕上,斜靠在炕邊的小窗戶上。

    “人為財死嘛。我家那幾頭驢小子結婚我拉了饑荒,欠債得還???要不就憑我,能上這里額外地干這個?咱這人家不算上等也不算下等,啥等也不能丟了面子?。俊崩蟿㈩^有些無奈地說。他看到我進屋,趕緊熱情地打招呼:“來了,小伙,自己找地方坐吧。”

    “劉師傅是個實在人啊,凈說實在話。反正你在那邊是個閑職,去不去都發(fā)工資。來這里活也不算累,這一冬天也不少劃拉。再說誰也不知道你在外面是做啥的,就算知道也沒啥,憑力氣掙錢,不丟人!”長青非常佩服地對老劉頭說。

    “這點薄面老霍還是得給的。都是從農村出來的,不過人家腦子靈光愛學文化,也能學會。咱就不行了,學也不會,沒那個腦瓜。不瞞你說,當兵那會他沒我官大吶,我是班長??!哎。這個老伙計就有一樣不好?。∫辉缟蠊倭税?!他就是······”老劉頭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在長青身旁的炕上坐下,因為我是新來的,也不便插嘴,但我隱約地聽得出來他倆在談論什么。我看到老劉頭不說話了,知道他是因為還沒弄清我的來路,所以不敢隨便亂說別人的壞話。長青也看著我,臉上明顯地露出了責怪的表情??赡苁俏掖驍嗔怂屠蟿㈩^融洽的交流和溝通。人活一世,不論男女,這種融洽的交流都是引起快感的方式之一吧?我本想找個借口起身禮貌的離開,但一旦你對某個環(huán)境有了認可,你必定要表示一下歸屬感,這也許是下意識的舉動吧。

    “食,色,人之大欲也!”我也看看了長青和老劉頭,面帶笑容地來了句酸的。這是在表示我的深度和廣度,也避開了隨便插嘴的尷尬。

    “?。⌒』镂幕Ω甙??我這老頭可不太懂。”老劉頭吃驚地看著我說。

    “哈哈,他是大學漏,文化就是高,自己考得全民。這話我也不太懂!”長青自我解嘲地笑了笑說。他也順便跟老劉頭交了我的底,那意思還想聽下文。老劉頭活到這把年紀了,再笨也能聽出長青的話外之音。看樣子他還想接著剛才的話茬嘮下去,還沒開口,自己先眉飛色舞起來。他忽地立起來,身體前傾,饒有興致地沖我和長青說道:“我跟你們說,這老霍吧就是······”他剛說到這里,就聽那邊的院門外有倆汽車在轟鳴著沖坡。一聽就是一個大家伙在爬坡。

    聽到這車發(fā)動機的吼叫聲,長青的耳朵立刻豎起來,打消了對老劉頭的關注。他站起來朝院門外張望著。因為我和長青的角度一樣,而且都是沖著窗戶,可以看到遠處的大門那邊,我也探頭朝大門那里張望。

    就看一輛“黃河”大掛車怒吼著從坡下沖上來,正好在我們的院門前連換了幾次檔,一點沒停頓,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倉庫那邊跑過來,在院子中間的轉盤那里,拐了一個優(yōu)美的彎,然后消失在我和長青的視線里。沒多久,就聽大“黃河”在倉庫那邊剎住車。

    “真牛逼!這家伙太牛逼啦!這車玩得溜!”長青情不自禁地大叫起來!叫完以后,他沖我一揮手說:“走吧,來活了?!薄?br/>
    我和長青從鍋爐房里走出來,就看到從大“黃河”車里下來一個女人,她懷里還抱著一個兩三歲左右大的孩子。這是個非常標準的漂亮女人,無論是身材還是長相,都堪稱一流。不過如果不知道她的底細,你一時很難看出她的年齡。很顯然,她對自己的美貌和風情也是十分自信的,所以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在有意無意地演繹著女人多姿的嫵媚,時刻在吸引著男人的目光,撩撥著他們的心弦。她身穿米黃色的套裝,這是時下最流行的服裝。留的應該是披肩發(fā),但被她隨便用個頭繩一扎,即刻顯示出職業(yè)女性的干練和精明。

    我和長青來出來的時候,正看到她抱著孩子朝我們的車庫走去。她看到長青點了幾下頭,微笑著招了招手。長青也沖她招了招手。她抱著孩子來到我們車庫門前,用腳蹬開車庫的小門,把孩子放在車庫里,好像故意提高聲音說道:“去吧,寶貝,找他玩去吧,你不就愛找他玩嘛?這回不許叫哥哥啦???乖,寶貝。”說完這話,她輕輕地把車庫的小門關上了,然后又沖長青招了下手,一點不客氣地說道:“過來,小老弟,幫點忙。幫我裝車面紗?!?br/>
    “沒敢怠慢啊,看到車上來,就知道尊駕光臨了。這不已經出來在此等候調遣吶嘛?”長青不冷不熱地對她說。

    “哈哈,啥時候找烙餅的師傅學的,這么會‘烙’???比我兒子都乖!大冷天的別這么風涼好不?白姐沒虧待過你們吧?”她花枝招展地一笑沖長青說。她看到我在長青身邊,又抬手指著我說道:“你就是新考上來的吧?也過來幫點小忙???”我一聽這話,趕緊忙不迭地朝她點了幾下頭。一個如此貌美的女人開口讓男人幫個忙,誰也無心思拒絕。這就是一個女人魅力的光彩,是直接驅使的動力,無需任何理由。

    “我昨天晚上學的唄。你要是有我這么大兒子,那就享福了。咋還把崽子帶來了?現(xiàn)在可是工作時間啊?”長青和我一邊朝大“黃河”車那邊走,他一邊和白姐閑扯咕。他這話里明顯的帶有想占她便宜的意思,而且“性意味”十足。

    “呵呵,小老弟,還跟你姐我來這套?等你毛兒長全了再說吧。下午局里幼兒園的老師放半天假,沒辦法啊,我只好自己帶著啦。呵呵,工作私作都是作,就看你怎么作,反正都得作,是吧?”白姐也一邊朝大“黃河”車那邊走,一邊嫵媚地笑著和長青閑扯咕。說到最后她已經媚態(tài)十足,那雙火辣辣的丹鳳眼里飄出來輕佻的蕩意。

    我被這種蕩意撩撥起來,正想有所表示。要么來幾句這個院子里無人能聽懂硬磕,要么就說一句她自己能聽懂的宣言。反正是想引起她的注意,從而獲得一種被她認可的信息??墒蔷臀业囊曇八拔乙呀洶l(fā)現(xiàn)了她的視野所及,這是一種心靈突然通向眼睛的默契,甚至就連當時在場兩個人都無法說出這種默契,只能體會了一下,過后經?;貞洰敃r的感覺而已。

    當時我的余光和她的余光交匯在一起,都發(fā)現(xiàn)了賴子和那幾個大姨從休息室里走出來。看來她是準備去那邊喊人的,發(fā)現(xiàn)賴子他們出了門,已經慢慢悠悠地朝這邊走過來。她立刻停住了腳步,得意洋洋地轉過身來對長青說:“一會‘瞇瞇眼’過來,你就說我說的把這大車裝滿,能裝多少裝多少,裝完了點數(shù)?!痹掃€沒說完,她已經抬腿朝車庫那邊走去,看著有些迫不及待的樣子。

    “哎,他姐急什么急啊?等裝完車再去找他哥玩唄?!辟囎语@然知道她去做什么,離老遠就沖她喊道。他這一喊,那幾個大姨立刻炸了窩似的興奮起來,你掐我一把,我摸你一下,互相嬉鬧起來。一邊鬧,一邊大聲扯咕起來:

    “我說小賴子,什么他哥她姐的!這不亂套了嗎?”

    “應該是他姐,她弟,才對!咱這老妹子叔也行,哥也能對付,弟就更行了!本事?。∈前??”

    “呸,呸,呸,別拿你這騷心思朝歪歪道上拐行不?是自己有少心了吧?可惜沒本錢?。 ?br/>
    “行啦行啦,都閉上丑嘴吧!咱這老妹子沒虧待過咱們吧?”。

    我知道這些人說話都是給白姐聽的。她沒有搭話,也沒回頭,只見她反而把頭高傲地抬了起來,腳步反而更加從容,不慌不忙,仿佛是在回家的路上,那邊就是個溫暖的家。從背影上就可以看出,這是個敢作敢為的女人,她從不在乎別人在背后議論她,而且似乎她更喜歡有人在背后說三道四,這樣她就總是處在被關注的焦點上。

    看來白姐在這個院子里的人緣非常好。大“黃河”倒進了庫房,還沒裝車吶,老李和老木匠先后趕來幫忙。接著又有幾個平時沒事很少動窩兒的也陸續(xù)趕來搭把手。人到場就是一種明確的表示,都是在給白姐撐面子。我感覺白姐這么大的面子,絕對不單單是因為她貌美如花,魅力無限,還是因為她這人也講究,從不欠誰人情,或許還有其他啥原因吧?

    車快裝一半了,幽凈才趕過來。他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慌里慌張,也不敢隨便用眼睛看人。不過當他發(fā)現(xiàn)我們都沒事人似的,該裝車裝車,并沒把他來與不來當回事,這才恢復了常態(tài),歉意地沖我們一笑說道:“唉,沒辦法啊。這孩子一來就纏著我和他玩,我一動地方他就叫喚。沒辦法啊。”大家聽了這話,一邊干活,一邊都沖他會意地一笑。

    幽凈也沒再說什么,悶頭干起活來。這家伙真是力大無比。他今天的干勁也特別足,一手領著一個大沙包,來到車下面,也不用人幫忙,雙手一端就把沙包裝上了車。因為干活的人多,車很快就裝滿了。我們又幫著封好了車,也就快到下班的時間了。白姐辦好了手續(xù),打發(fā)車走了,說是也不用回公司啦,就在這等著一起下班吧,然后又抱著孩子鉆進了車庫里。

    下班的鈴聲一響,我看到幽凈把那孩子放在脖頸上馱著和白姐一起走出了院門。不知為何,我竟然毫無疑問地在心里確認:這是天生的一家人!絕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