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是丑陋的東西,對不對?”突然,剛才還是喃喃自語的小蘇,瞪大了眼睛,將視線轉(zhuǎn)向了沈毅飛。
“……”現(xiàn)在小蘇的神經(jīng)不怎么正常,或許,順著他的希望說話更好些,但那樣大概也會讓他病得更重吧。而從長遠(yuǎn)一點考慮,有讓他恢復(fù)的可能,總是好的,“與其說的是丑陋,不如說是自私?!?br/>
“自私?”
“因為自私,所以才會下意識的躲避自己畏懼的存在,畢竟保命才是最重要的。而你操控蟲尸的能力,確實是太讓人們感覺到畏懼了?!毙√K能操縱蟲尸,沈毅飛可以想象他與蟲尸為伍在大多數(shù)人眼里有多么的膽寒,因為沈毅飛自己也是那普通大眾的一員,他剛剛發(fā)現(xiàn)真相的時候也同樣被嚇了個半死。
“但是你不怕我,你和他們不一樣?!毙√K焦急的辯解著,但沈毅飛接下來說的話卻無比的干脆。
“我也怕你,而且你應(yīng)該不會忘記了,我是為什么留在這里的吧?是你用我的家人威脅我。”
“……”小蘇皺緊眉頭沉默著,接著他看向了沈毅飛,“那么……那么如果我沒有威脅你和欺騙你,一開始我就把最真實的一面展現(xiàn)給你,你還會想要離開我,離開這里嗎?”
“不會?!鄙蛞泔w很誠實的搖頭,這也是實話,其實從某些方面看,在外人眼里帶著一群洪荒猛獸的沈毅飛應(yīng)該也是個很可怕的存在,尤其是面對那些猛獸血盆大口的時候。他的情況也就是比小蘇好一點有限,畢竟蟲尸從生理上來說,比猛獸更讓人厭惡一些。
但是,跟著他們在一起卻必然是安全的,那么有什么必要一定要逃開呢?
小蘇立刻笑了,嘴角上翹,露出牙齒:“你看,你把自己也和他們歸類在一起,但實際上你還是和他們不一樣。你不會跑,你知道我是好的,你更愿意和我在一起。那么,之前我們雖然繞了一點圈子,但實際上現(xiàn)在還是回到了遠(yuǎn)點。你陪著我,我們在一起,彼此保護(hù)和依靠?!?br/>
沈毅飛在心里嘆了一聲,小蘇完全是在自說自話,大概是過去的傷害太深,他不會朝沈毅飛希望他理解的那個方向思考,只會把話題繞過一圈,然后固執(zhí)的回到自己堅持的原點。
“周姐和孫恒,還有營地的很多人也是知道你的情況的吧,他們也一樣沒有離開,你可以……”沈毅飛突然停住了話,因為他看見了小蘇雖然依舊在笑,但是笑容和神情已經(jīng)變了,與其說他是在笑,不如說是他在冷嘲熱諷更形象些。
“沈毅飛,你真善良?!毙√K給了沈毅飛這樣的一個評價,“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有著一樣的想法,他們不離開,不是相信我會保護(hù)他們,而是我不讓他們離開——所有那些走進(jìn)這個地方的人,都要在這里陪著我,都永遠(yuǎn)不能離開……”
“從……寒冬來臨之前就是這樣?”
“對?!毙√K的笑容又重新變得開心起來,“不能走,誰都不能走。不管是討厭我的,還是懼怕我的,都要留下來!既然他們不愿意做我的同伴,那就做我的玩具!”
“每隔一段時間蟲尸的襲擊,是你安排的?”被小蘇劫持,讓沈毅飛以為那個襲擊只是個幌子,但是現(xiàn)在,他不這么認(rèn)為了。
“是玩具當(dāng)然不能好吃懶做,而是要給我樂趣,下次你和我一塊兒去看吧,很精彩哦,真正的全息大片?!毙√K驕傲而得意的夸耀著,不過話音剛落他又變得膽怯和委屈,“不過,雖然我也差點讓你成為玩具,但你可不能怪罪我,畢竟,誰讓你拒絕我的邀請,之后又總是和那個人親親我我的?如果不是你說,你睡了一年,我根本不知道你原來會是我一直等待著的家人?!?br/>
“……”被當(dāng)做玩具和被當(dāng)做家人,到底是哪一邊更可悲些?還有山洞里的家人們,小蘇到底要怎么對待他們?
“別皺著眉頭,我會讓山洞里的那些家伙活下去的,只為了讓你高興?!毙√K拉住了沈毅飛的手,“所以,給我笑一個吧,然后我們也該去吃飯了?!?br/>
就好像是我把你拉出來的一樣。沈毅飛在內(nèi)心里吐槽,他現(xiàn)在真是知道了那些被強(qiáng)搶了的民女是什么樣的心情了。
這里雖然有獨立的小型發(fā)電機(jī),但是早就已經(jīng)不再使用,小蘇表現(xiàn)得也只是知道有那么一個東西存在,而并沒有使用的意思,煤氣也是同樣的道理。所以,廚房里配置齊全的電器和灶具依舊只是擺設(shè),沈毅飛做飯的地點是在一棟別墅院子里的燒烤架上。
不過這里的食材和調(diào)料倒是很充足,除了水果、野菜和肉類之外,米面、食鹽,甚至醬油和醋之類的也都擺設(shè)在架子上——離開超市之后,它們可都是久違的東西了。這些東西存在的主要原因,大概是這里的那家小超市。
但材料充足卻并不表示沈毅飛有做飯的心情,或者應(yīng)該說他的心情很低落。往常做飯和吃飯明明是快樂時間,讓他渾身充滿干勁,努力把一切做到最好,現(xiàn)在他卻只是把米、菜和肉隨便放在一塊兒,只是煮出一鍋“能下咽”的肉粥來而已。
小蘇開心的端著他那份吃著,沈毅飛的肚子明明已經(jīng)在叫囂,但是面對著食物,他卻只覺得食不下咽,他吃,只是因為理智告訴他,無論今后要面對什么樣的情況,體力都是必須的。
吃完之后,沈毅飛站起來收拾碗筷,小蘇卻先他一步蹦蹦跳跳的端著碗筷走了:“分工合作!”從他跳脫的背影那傳來的聲音,充滿了少年人的愉悅。
但他的心情卻絲毫也不會傳遞給沈毅飛,他的眉頭已經(jīng)不再緊皺了,但他的心情卻只是比開始的時候更加無奈。
另一邊,秦繼旬已經(jīng)收到了沈毅飛的傳信。
小蘇只是防備著沈毅飛會騎溫蒂逃跑,但是卻并沒有干涉沈毅飛信上到底寫了什么,大概在他看來無論沈毅飛傳遞了什么消息,也是于事無補(bǔ)的吧,一切早就已經(jīng)成了定局。
“他給你起了名字叫溫蒂啊?!鼻乩^旬撫摸著溫蒂的鼻子,這個大家庭里最大的大塊頭很溫柔的也用自己的鼻子磨蹭著對它來說能用“小巧”來形容的秦繼旬的手掌,雖然不會說話,雖然并沒看到許多,但是它好像已經(jīng)明白了什么。
“那個想要一個人自己扛的笨蛋啊……”
“吼嗚——!”跟著出來的灰太狼和其它兩頭狼忽然緊繃著戒備了起來,溫蒂也用鼻子把秦繼旬頂?shù)搅烁窟呉稽c的位置。
“別擔(dān)心?!鼻乩^旬拍了拍溫蒂,又揉了揉灰太狼的耳朵,他也早已經(jīng)聞到了那些氣息,那些……屬于行走的死人的氣息。
不多時,果然在距離他們最近的森林的外圍,出現(xiàn)了背負(fù)著鹿與活羊的蟲尸,但它們也只是把獵物仍在地上,接著立刻就轉(zhuǎn)身重新沖入了密林中,只是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秦繼旬看著那頭依舊在彈腿掙扎的羊,又看向了湖泊的方向……
“沈毅飛,來來來!和我去泡溫泉!”小蘇拽著沈毅飛說。
沈毅飛之前正看著一本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小說——或者說是拿著小說擺出一個看的樣子,但實際上根本就沒有一直翻頁。
他看著小蘇猶豫了一下,但很快就放下書點頭:“好?!?br/>
小蘇立刻笑得更開心了,他放開了沈毅飛,第一時間沖到了外邊:“來來來!我來帶路!”
他蹦蹦跳跳的樣子,就像是去游樂園玩耍的孩子,看起來甚至比他現(xiàn)在的年齡還要小上幾歲。
“小蘇,你說你也睡了一年,那么,從時間上算,你也應(yīng)該是醒來沒多久,就遇到了暴雨以及之后的冰雪吧?從什么時候起,你想到了要把其他人留在這里的?”這也是另外一個疑問,或許解開這個謎團(tuán),能夠發(fā)現(xiàn)他逃離這里的契機(jī),又或者根本沒用,但是,現(xiàn)在沈毅飛要做的就是抓住每一絲希望。
“你又在想著壞事了,對不對?”小蘇用手指點著沈毅飛,“但是,沒關(guān)系,這樣才更有趣,而且我也希望你能力了解我更多的事情。我呀,和你的沉睡不太一樣,因為我最后的記憶是被一輛車撞了,醒過來的時候,就是在一家滿是‘它們’的醫(yī)院里了……”
也就是說,他沉睡的時間,甚至可能比一年還要長,而他實際的年齡,也確實比現(xiàn)在的年齡還要小得多。而他在獨自一人的情況下,經(jīng)歷了孤單、恐懼、背叛,還有很多其它的人類的負(fù)面。
對沈毅飛來說,他依舊是威脅,在確定不會傷害到家人的情況下,沈毅飛也依舊會毫不猶豫的找機(jī)會殺了他。但是……沈毅飛卻不會再對他感到仇恨或者為畏懼,說到底,他們都只是生在這個倒霉時代的可憐人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t.t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