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里,火鍋無疑是集體聚餐的最佳選擇。
r大隊員們洗去一身汗水與污垢,要了個兩桌的大包廂,席間觥籌交錯熱火朝天喧鬧異常,話題自然離不了不久前那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趙流躍習(xí)慣性地與邵陽挨著坐,他負(fù)責(zé)吃和說話,邵陽負(fù)責(zé)聽和給他搶食物,分工明確。
“你們都沒看見,我跑到他們門將跟前拿球的時候,那家伙的臉就跟見了鬼一樣,等我進完球,他又恨不得沖過來一刀捅了我!哈哈哈!”
說完夾起盤中的菜,沒看是什么,就送進嘴里大口大口地嚼,雙眼幾乎彎成一條縫。
蘇智道:“你那球太欺負(fù)人了,他現(xiàn)在估計不是想殺你,而是想自殺?!?br/>
“太欺負(fù)人了?有嗎?不是只要有進球的機會就一定要把握住么?”趙流躍皺著眉,好像在考慮自己究竟是不是欺人太甚。
邵陽又給他盤里放了些菜,“目的是正確的,方式是霸道的,沒什么錯?!?br/>
“哈!就是的嘛!”趙流躍邊吃邊說,“準(zhǔn)確地說我這叫撿漏,可遇不可求,而且我的一個進球讓他吃一塹長一智,以后別那么粗心大意那么囂張,他應(yīng)該感謝我才對!”
邵陽無奈地笑,眾人也都一副惡心到要吐的樣子。
趙流躍不以為然,“說真的呢,我特別不喜歡那個門將,一直大吼大叫,不就是個隊長,至于嗎。比起咱們體恤民情關(guān)愛大家的隊長,他差太遠啦!”
李琳撲哧笑了,“學(xué)弟,我怎么感覺邵隊光體恤你關(guān)愛你了啊?”
趙流躍愣住,“???”
邵陽給趙流躍夾菜的動作一頓,表現(xiàn)得太明顯了嗎?
李琳下巴點點邵陽的筷子,“不止一次了哦,只要咱們一塊吃飯,邵隊就坐在你旁邊給你夾菜倒酒,其他人誰有這么好的待遇啊!”
趙流躍尷尬地摸頭,“嘿嘿,我咋沒注意到呢。”
李琳:“身在福中不知福!隊長大人親自服侍的滋味如何?”
趙流躍扭頭看邵陽,邵陽雖然還是往常的淡定摸樣,但表情……怪怪的。
趙流躍又抓抓頭,“唔,滋味嘛……一般般吧?!?br/>
眾人哄笑,張艦露出淫/笑,“邵隊,流川同學(xué)不滿意了,你還不加把勁兒?”
邵陽中指比了個凸,“你以為我愿意伺候他?還不都是因為你們,一個個跟幾天沒吃飯的餓狼似的,下筷子快準(zhǔn)狠,他只有干看著的份兒,每次都吃不飽。”
“原來如此,”張艦恍然大悟,搖頭晃腦,“原來邵隊心疼了,難怪難怪?!?br/>
邵陽夾起一片香菇飛鏢似地甩過去,張艦張嘴一叼,竟是叼住了!兩口一嚼咽下去,沖邵陽作了個揖,“承讓承讓,多謝喂食,流川別介意啊?!?br/>
趙流躍臉色微紅,哎,他們太會亂開玩笑了。
然后邵陽收斂了一些,可能是大家說的話起了作用。趙流躍覺得這樣最好,省得大家又拿他取樂。他雖然喜歡拿別人開玩笑,但別人拿他開玩笑,尤其是開些他都不怎么能聽懂的玩笑,他還是很郁悶的。
火鍋吃著吃著就變了味,隊員們紛紛開始敬酒。被敬的核心自然是邵陽,一杯杯一盞盞,新老隊員輪番上陣,各種巧立名目,根本拒絕不了。
邵陽被圍得團團轉(zhuǎn),趙流躍拉著凳子往后退退退……他決定趁此空當(dāng)大吃大喝。他最喜歡的牛肚、香菇、牛肉片、可樂!他來啦!
不僅吃自己這桌的,旁邊那桌也不能放過!
于是只見大伙兒喝得興致高漲,趙流躍一人偷偷摸摸,來來往往,貓著腰在席上摸索。
當(dāng)他吃得總算有些滿足時,回頭一望,邵陽滿面通紅,目光困頓,嗤嗤而笑,坐在座位上晃著。
他連忙湊過去,“隊長,你還好吧?要不要喝點兒可樂或者茶?”
邵陽笑著搖頭,“不喝,可樂殺精?!?br/>
趙流躍:“……”
“那喝點兒茶吧?!?br/>
出門找服務(wù)員添熱茶,剛一回身,就見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齊刷刷盯著他,以張艦為首。
“嘿嘿嘿流川學(xué)弟,你是咱隊的功臣啊,咱哥倆喝一個吧。”
“是啊,來來來喝一個,今天咱高興,誰都不能放過?!?br/>
趙流躍:“……”
下意識往后退退退,不知是誰突然一拽他,接著五六條胳膊將他按在座位上,動彈不得了。
“來學(xué)弟,以前一直沒跟你喝過,今天咱不醉無歸?!?br/>
“是啊,來讓哥哥們看看你酒量如何,來,喝。”
趙流躍:“……”
瘋了瘋了,什么哥哥弟弟的,都喝高了?穿越水滸傳了?!
邵陽呢?低頭從人縫里望啊望,誒?不見了?
突然一只杯子磕在他門牙上,酒順著灌了進來。
趙流躍:“咳咳咳!慢點兒唔……慢點兒,我喝我喝,你們別唔……別給我灌。”
雙眼提溜轉(zhuǎn)著,突然一只大手按在他腦頂,張艦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學(xué)弟別看了,邵隊出去吐去了。那家伙很厲害,越吐越能喝。”
哦,趙流躍恍然大悟。咦?張艦怎么知道他在找邵陽?他又沒說話。
說著包間門打開,出去吐完的邵陽回來,一身神清氣爽。看著趙流躍倉皇應(yīng)付眾人,被灌得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他忍不住露出微笑,一臉寵溺。
等他們終于決定放過趙流躍,去欺負(fù)蘇智時,趙流躍已經(jīng)被灌得七葷八素趴在桌上,臉蛋紅脖子紅鼻尖紅,雙手向下耷拉,翻著白眼,一副瀕死的摸樣。
“我想吃肉,我想喝可樂……”
氣死了,原本今晚的目的是飽餐一頓,怎么能在還沒吃夠的時候就成了醉鬼呢?
話音剛落,就有雙夾著牛肉卷的筷子伸到嘴邊,趙流躍迷蒙的眼前微微放光,他已經(jīng)沒力氣抬頭看給他喂食的人是誰了,當(dāng)然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嗷嗚一口吃掉,閉上眼睛使勁兒嚼啊嚼。結(jié)果肉片剛下肚,大量啤酒的甜腥味和肉片的油膩味混在一起,不知道起了什么化學(xué)反應(yīng),他胸中一堵,食物跟著泛了上來。
踢開凳子,低頭捂嘴倉皇而逃,頭暈?zāi)垦Q矍鞍l(fā)黑,啊啊啊洗手間在哪里他忍不住了!
混亂中有人拽住他胳膊往反方向一扯,他踉踉蹌蹌地跟著,在走廊里左彎右繞,最后終于進了洗手間。趙流躍果斷飛奔進隔間,蹲下吐得天昏地暗。
身后那人先是給他拍背,然后走了,很快又回來,用沾濕的紙巾給他擦嘴擦額頭。
趙流躍吐得下巴酸痛,最后懶洋洋地往地上一歪,靠著門板不動了。
“起來,別坐地上?!鄙坳柹锨袄?。
趙流躍閉著眼睛搖頭,像只癩皮狗,“起不來啦,沒勁兒?!?br/>
邵陽失笑,“你酒量這么差?”
趙流躍頗不滿地嘟囔:“不是我酒量差,是他們太狠了!太過分啦!欺負(fù)新人!”
邵陽無奈,“你還新個屁啊。”
說著彎腰將他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肩上,一手摟住他,扛著往外走。趙流躍立刻將有千斤重的腦袋擱在邵陽肩窩,整個人更像樹袋熊一樣掛上去,眼睛時睜時瞇。
“他們說你越吐越能喝,是真的呀?”
“差不多吧,吐一吐就清醒了?!?br/>
“哇,好厲害,我怎么越吐越糊涂呢?!?br/>
“體質(zhì)原因,你以后別光傻喝,要學(xué)會怎么擋酒?!?br/>
趙流躍一臉委屈,義憤填膺道:“是他們直接給我灌的!我連擋的機會都沒有!”
邵陽低笑,扭頭一看,趙流躍的雙唇經(jīng)過美食與美酒的滋潤后紅亮紅亮的,此時微微張著,仿佛邀請。那迷離的眼神,更讓人意動神搖。
每每看去,邵陽不得不狠掐大腿,才能稍微挽回些理智。
他拍拍趙流躍的頭,“精神一點兒,還要去玩呢?!?br/>
趙流躍含含糊糊:“玩啥?”
邵陽:“ktv包個大包廂,再開幾臺麻將桌球,周圍還有電玩啊酒吧啊,誰愛干啥干啥。”
趙流躍:“那你玩啥?”
邵陽:“你呢?你玩啥我玩啥。”
趙流躍翻開眼睛想了想,道:“我想睡覺?!?br/>
邵陽:“……”
趙流躍舉起右手,信誓旦旦,“真的,我也想玩,但是我真的……撐不住啦?!?br/>
趙流躍沒說謊,邵陽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將他拖上車,進了ktv包廂,待其他隊友各自找樂子后,低頭一看,他已經(jīng)窩在沙發(fā)上睡得香甜了。
邵陽:“……”
叫他拍他打他都不頂用,邵陽雙手叉腰,茫然四顧。
李琳道:“這家伙太不禁灌,別叫他了,讓他在這兒睡吧?!?br/>
邵陽搖搖頭,“這兒睡不舒服,我……帶他去找個旅館,先走一下。”
李琳一臉意外,出來玩通宵都是在ktv里將就睡一下,邵陽這也太……細心了吧。
走到街上,寒氣撲面而來,睡夢中的趙流躍打了個哆嗦,脖子下意識縮著。邵陽一手摟著他,一手艱難地脫下外套,裹在他身上,打車去最近的旅館。
及至把他脫了衣服塞進被窩,邵陽才松了口氣。
難得靜謐而放松的時刻,兩人獨處,邵陽忍不住趴在他身邊,仔仔細細看他的模樣。
手掌按上他的腦袋,邵陽低聲叫道:“趙流躍?”
趙流躍不答話。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趙流躍雙眼認(rèn)真地閉著,毫無反應(yīng)。
邵陽抬起身子,雙臂圈著他,居高臨下地說:“你已經(jīng)喝醉了,睡熟了,不管怎么樣都不會醒來是不是?”他輕輕撫摸趙流躍的側(cè)臉,“這樣也不會醒,是不是?”
邵陽緩緩壓□子,“那么,這樣呢?”
雙手在顫抖,聲音在顫抖,渾身都在顫抖,邵陽瞇起眼睛,一點點挨近那兩片他向往了許久但始終不敢靠近的唇,熟睡的趙流躍一臉平靜,好像無論你怎樣對待他,他都會坦然接受。
白皙的膚色透著醉酒的紅,長睫服帖地搭著,落下一層曖昧的陰影,黑發(fā)略微凌亂。這時的趙流躍不復(fù)平時那嬉皮笑臉的模樣,反而有種成熟的美感,無端地更加誘人。
邵陽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那一陣陣悸動令他無法在這人面前繼續(xù)保持若無其事。
小心翼翼地在那唇上碰了一下,趙流躍皺著眉頭一動,卻未醒來。
這給了邵陽極大的鼓勵,他不再隱忍,雙手捧起趙流躍的臉,閉上眼睛認(rèn)真而貪婪地吻。暖暖的觸感,甜甜的味道,像小時候第一次吃心儀已久的棉花糖、喝果汁,有一次,就急切地想要有第二次、第三次……邵陽的身體熱了起來。
然而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今日已經(jīng)實屬不易,不能夠再深入了。
他抬起頭,睜開眼,低低喘息,迷離地望著懷里的人。
他們之間的改變不應(yīng)該在這個時候,但是,也已經(jīng)不遠。
作者有話要說:?。∮H了親了!隊長這會兒心里一定美滋滋的!
祝大家粽子節(jié)快樂!多吃一點兒哦,說不定能吃個小哥出來哈哈哈~
c羅好像終于醒了過來,似乎有條定律是小組賽磕磕絆絆的球隊到淘汰賽階段會順利許多,相反似乎亦成立。于是今晚一直發(fā)揮穩(wěn)定的德國和善于爆冷的希臘……
總之無關(guān)于己的比賽,無論結(jié)果如何,俺都可以坦然接受的(*^__^*)